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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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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莊雲州的識海被他收納的源術紋路、倉頡聖人像以及這些密密麻麻見縫插針存在的神識紋填的沒有任何空隙。

原本凝實成團的神念在主人的推動下緩緩的舒展開來,像是柔和的水流一般浸潤了識海廣場上的所有物品,並朝著識海壁侵襲而去。

隨著觀想圖一遍又一遍的運轉,源源不斷的神念加入了這場溫和而堅定的擴張。

破壁在靈族共分為兩種情況,一種被動型,又叫‘頓悟型’,是主人突然間心境猛然提升而沖破了原有的識海壁壘;而另一種則為主動型,就是主人在覺得自己的力量達到一定高度的識海,強行打破識海壁壘。

莊雲州第一次破壁就屬於頓悟型,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主動型。

在抱樸宮的六年多來,他不斷修煉的積累以及所尋到的祖源饋贈,已經讓他累積到了足夠的力量。

現在,也到了收獲的時候。

雖這莊雲州不斷的運轉神識功法,一種玄而又玄的氣息自他身上傳來,漸漸發散出去。

在場的天族人都在用神念觀石,外放的神念比平時更容易的捕捉到了這股玄妙的氣息,頓時引得他周遭不遠處的天族的註意。

“那個靈族人在嘗試破壁?”早先把莊雲州當作談資嘲笑過的兩個天族人驚訝的對視。

其中一個人高高的揚起了眉毛,匪夷所思的道:“難不成他真的想把所有想看的留神石都裝進識海中不成?”

“哈哈,這簡直是我最近見過的最有意思的事兒了!”另一個忍不住捂住嘴發出噗嗤噗嗤的嘲笑聲,“臨到要上戰場了,才想起來武器還沒打造。”

“破壁是他想破就能破的嗎?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這笑話夠我笑一整天了。”

跟他說話的那人也跟著搖了搖頭,跟著笑起來:“這麽多留神石,他要想全裝下,破壁一次估計還不夠用,怎麽也得破上兩三次才行吧!”

這一唱一和的兩人再次對視,擠眉弄眼的不約而同裂開嘴無聲大笑起來。

又一次把莊雲州當作觀石中途消遣的兩人笑過後又滿是輕松的投入了自己專註的留神石中,沒有在分出精力給莊雲州。

莊雲州盤膝而坐,心神一片澄凈,幹凈俊俏的眉眼滿是寧靜,識海中已經完全舒展開來的神念抵在識海壁上,膨脹的向外擴張,很快便將識海壁撐的緊繃到了極致。

堅硬的識海壁被龐大力道擠壓的微微震顫起來,並隨著莊雲州不斷施加的力道越發脆弱。很快,原本的識海壁便承受不住不斷膨脹的神識力量,裂開了一道縫隙。

莊雲州嘴角翹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神念瞬間化作一雙大手,抓住那縫隙的兩端用力一撕,只聽‘哢嚓’一聲,原本的識海壁便猶如薄薄的紙張一樣整個破碎開來。

識海內的罡風聞到了神念的味道瞬間便有如問到血腥味的異獸一般蜂擁而至,就在那罡風即將吹到廣場之時,一層半圓形的光暈從識海廣場的正中央形成,並在剎那間漲大,蔓延開去。

那平坦的識海廣場也隨之朝四周延伸,原本破碎的識海碎片止住朝四周飛濺的驅使,被新生的識海壁吸引,重新化為精純的能量投入其中。

不知從何而來的風吹動了莊雲州額前的碎發,在破壁瞬間大漲的氣息在安靜的山腹內就像是黑暗中的火把一樣明顯,幾乎吸引了整個山腹天族人的註意力。

“破壁了?”

“居然有人在這裏破壁了?”

“誰?”

“就是那個半月都未曾離開的靈族人!”

“什麽?!”

讚嘆的、驚訝的、不可置信的聲音匯集成小小的洪流,第五峰內第一次這般吵鬧,主要是不止先前那兩個天族人嘲笑過莊雲州,來第五峰內觀石的人少有沒議論過他不自量力的。

因而此番莊雲州直接破壁來觀石,簡直像是打臉一般,此前嘲笑過莊雲州的天族人不少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那兩個斷定對方不可能破壁成功的天族人更是面面相覷,眼中浮現出點點的難堪,心中十分不是滋味,瞬間連手中找了許久的留神石都有些索然無味了。

“……一次破壁也沒什麽。”許久後,其中一個才略尷尬的道。

“對、對啊。”另一個答,而後是兩個幹巴巴的笑聲。

對於外界的小風波莊雲州一概不知。

罡風被新的識海壁阻攔在外,莊雲州的神念重新凝結成人形,打量著比之前寬敞了一倍的識海廣場,略滿意的笑了一下——原本已經擁擠到無法立足的神識紋重新化作靈活的游魚,在識海中竄來竄去,腦海中的脹痛感也早就消失不見。

破壁比他原本想象的要容易不少。

莊雲州打量了一下新的識海廣場,估算了一下剩餘留神石的空間,總覺得有些拿不準。因為他是從下而上按照順序讀取的,越往上的留神石越古老,記錄的內容便越多。

他擡頭看了看頭頂高遠的識海壁,心神一動,人便飄到了新的識海壁旁,他伸手按在上面,神念沿著識海壁游走了一圈,略沈吟了一瞬,做出一個決定——

既然一次不夠,那就再來一次!

原本凝結的人形瞬間又化為霧氣飄散開來,輕車熟路的沿著識海壁鋪滿。相比於第一次的生疏,主動破壁過一次的莊雲州已經有些了經驗,顯得更加得心應手起來。

原本漸漸平覆下來的神念波動再起波瀾,原本就還在不由自主關註他動態的天族人頓時驚了——

“他還沒睜眼。”

“這種氣息……怎麽像是……”

“二次破壁?!”

“瘋了!不可能做到的!”

“絕對不可能,人怎麽能在短時間內破壁兩次呢?!這也太膨脹了吧?”

“太狂了!太狂了!”

盡管都在叫著不可能,但不少天族人的神念還是不由自主的離開了手中的留神石,投放在了莊雲州周圍,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期待什麽。

是期待這天族人成功,還是期待他不成功?

新生的識海壁十分堅韌,莊雲州花費了比之前要多一倍的時間才將它給打破。識海壁破碎所產生的沖擊朝四周劇烈的沖撞而去。

不少躲閃不及的神念被擊中,那威力讓主人的臉色一變,看向莊雲州的視線已然大不同,那是一種混合著仰慕和忌憚的眼神——

竟然真的有人成功接連破壁兩次!

第三次破壁的廣場已經到了之前廣場的四倍有餘,對於現在的識海容納力十分滿意的莊雲州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略僵硬的身體,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些吃食,優雅卻半點不慢的用完後,又重新站到了方才未看完的地方,取過留神石,快速的看起來。

他的舉動和過去的半個月沒有任何不同,依舊全神貫註的投入在留神石中,連眼神都沒有給外界一個。

可不同於先前的群嘲,現在第五峰內無一人會說他不自量力,這份專註也從‘窮酸的害怕再也進不來所以多看一點而是一點兒’轉變為了‘即使天資這般出眾,對待知識的態度也依舊這般謙和’的高尚品質。

這就是人生。當你有實力的時候,哪怕在旁人做起來再不堪的舉動,也會有無數人自動為你美化。相反,若你沒有,哪怕處於好意做事,也會有人曲解你。

莊雲州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在錄城留下了濃重的一筆,被萬樹人記錄下來,成了一位執著於求知的傳奇天才人物。

接連破壁兩次的反饋讓莊雲州的神識力量也增強了不少,閱讀起留神石也比之前快了不少。到了後來,他甚至有餘力一心二用,一邊往識海中灌輸信息,一邊在浩瀚的信息中讀取自己所需的那些。

又過了兩天,莊雲州收集完了所有自己想要的信息,終於走出了第五峰,而此時離他進入第五峰已經過了二十日,那枚玉簡也已經被寧長河找來的大師修覆完畢。

回到別院的他梳洗完畢後,撲到床上結結實實的睡了一天一夜才睜開了眼睛。

腰間的重量和身後緊貼的溫度讓莊雲州揚起一個笑容,方啟靈把人抱緊了些,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臉頰,溫柔的問:“醒了嗎?”

“嗯。”莊雲州的聲音中還帶著濃濃的睡意,顯得格外慵懶。

“現在能告訴我你在忙什麽了嗎?”

莊雲州將自己轉了個身,跟方啟靈面對面,看著他英俊的眉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側臉,低聲道:“我想找先天源母神氣。”

方啟靈抱著他的手臂一頓,驚訝的看他,莊雲州慢慢將自己的推測跟他說了。

方啟靈慢慢蹙起了眉頭,沈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句:“雲州,你有沒有覺得奇怪——先天源母神氣涉及到成聖機密,按理來說,聖人應該會三緘其口。縱然小八是北境主之子,忽然打聽先天源母神氣,北聖竟連緣由也未曾問,便將這麽重要的東西隨意的告知了。”

“且,你不覺得他似乎在有意提示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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