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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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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名安奴的大公子同父親北境主的關系素來並不親近,北境主為五聖之一,高高在上多少年,從未想過有孩子。安奴的到來充滿了巧合和意外,乳名是生母死前早就取好的,寄托了一個母親對孩子最深刻的期望。

安,平安;奴,名賤好養。

北境主本不信這個,更不喜此名,他堂堂聖人之子,如何能叫‘奴’?大公子生母生產後沒多久撒手離去後,就再也沒人敢提這個小名。

然而,這孩子出生的艱難,好幾次差點兒養不活。縱然不懂如何應對這樣柔軟又脆弱的生物,到底是自己的血脈,北境主竭盡全力將孩子從死亡邊境拉回後,不經意間想起當年這個名字,嘗試的叫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真的有一些連聖人也無法解釋的力量,安奴的身體竟真的一日日的好轉了些,從隨時可能死亡的體質變成了極度虛弱的體質。

北境主心中雖安慰,然他天生不懂溫情,同安奴的相處更是平平淡淡,時間長了,大公子長大,也習慣了彼此生疏的距離,唯有這個乳名保留下來,還帶著些父子間的親昵。

北境主的召喚讓大名‘有蘇煜’的大公子很是意外,除了身在血池的那幾年外,每年這個時候他都要在日澗住上一段時間,利用日澗中堆疊的太陽精晶所產生的純火壓制體內的陰寒,以往北境主從不會在這段時間打攪他。

從日澗的別院趕到吸風飲露閣需要一定的時間,在他邁入吸風飲露閣的時候,北境主身前的畫面已經又往前走了段時間,他剛進入就見方啟靈在畫面上放大了好幾倍的臉。

“……嗯?!”這不是……

有蘇煜當場楞了一下。

北境主轉頭看著兒子,輕輕一指:“此靈族人似是我兒故友?”

有蘇煜不知父親是什麽意思,斟酌道:“當年入血池後,兒子被瀚海血霧所傷,同他並其他六個天族相攜相伴才得以從血池中闖出來。”

北境主點了點頭,天澤界中有幾處神秘之地,便是聖人也不知其奧秘。安奴雖是他的孩子,但體內至陽至陰兩種強橫的力量同時存在,彼此互不相讓,互相消磨牽制,修為進展十分緩慢,被卷入血池之時,不過是大城主九層的修為。

北境主本想讓他在血池中磨練二十年再尋他出來,卻不想幾個年輕人竟出乎意料的只花了六年便自己闖了出來。其中這個當年化名‘暮雲’的靈族人居功甚偉。

是以,當看到方啟靈的臉之時,北境主便覺得眼熟,後來才想起他曾在跟著安奴的暗衛情報中見過這張臉。

有蘇煜頓了一下,靜靜的問道:“父親,暮雲可是有什麽不妥?”

有蘇煜雖是一副平靜的樣子,但北境主還是一眼看出他隱藏的情緒,心中一陣莞爾,出言安撫:“倒是並無不妥。”

有蘇煜略放下了心,一雙同父親如出一轍的眼睛看著北境主,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北境主卻並未多說什麽,只是道:“去見他們吧,不需你做什麽,多隨他們到處走走。”

有蘇煜疑惑的看了父親一眼,但北境主卻無一跟他詳說,只是道:“若遇上西邊的人,多小心留意,若不明白的,便說不知。”

西邊?有蘇煜頓了一下:“父親你是說磐……”

“勿言。”北境主用一個眼神阻止了兒子將對方名字說出的舉動,尾巴伸出在兒子腦袋上拍了一下:“去吧。”

這少有的親昵舉動讓有蘇煜懵在當場,眼睛驚訝的瞪大了一瞬,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腦袋,迷迷糊糊就出了吸風飲露閣。

被山間的冷風一吹,有蘇煜打了個激靈,驟然清醒過來,想起父親的交代,心中一凜:父親同西境主難道不是近萬年的好友嗎?這天下若說還有什麽人最寵愛他,那必然是西境磐天伯伯了。可如今,從父親的只言片語中,有蘇煜嗅到了些違和的氣息。

他轉頭望著父親這座由整塊的地心至陽焱晶打磨制作而成的宮殿,不由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似乎被卷進了不知道的漩渦中。

“大公子安好,”就在有蘇煜發呆的時候,吸風飲露閣上的總管一路弓著腰小跑過來,恭敬的行禮,“境主吩咐的座駕已經備好了。大公子可還有什麽吩咐?”

有蘇煜對照看自己長大的老人總是有幾分溫和,聞言只是道:“你安排的,我都放心。”

總管臉上的笑更深了些,小心的服侍有蘇煜上了雲車,對有蘇煜的貼身侍者沈聲吩咐:“仔細照看大公子,別忘了一刻鐘後點上鳳心香。”

“是。”侍者恭敬回答。

有蘇煜走進這架足可以當作房子的雲車內,看到內裏用太陽精晶打造的一應用具,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笑容來。日澗裏的太陽精晶除了他父親的命令外,無人敢動半分。

???

囹圄嶺

莊雲州帶著方啟靈單獨離開了片刻後,那跟在他身旁的黑衣人便不見了蹤影,除了左右二老心中有些模糊的猜測外,旁的人都在擔心逃走的天目嘯玉,無心關註其他。

天目殊玉煩躁的踢碎了一塊石頭:“天目嘯玉這個人心眼極小,他既說了要報覆,那就必然會報覆。這次我們殺了京白、貝黑,等於斷了天目嘯玉的左膀右臂,哪怕鳳前家再派給他兩人,一時半會兒也沒有這兩個得力,只怕他更是恨極,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並不擔心自己,反正一時半會兒天目嘯玉也不敢弄死他,只是連累到大哥、兄長,他就覺得心煩。

“要不我去見目者,告訴他莎族之事,若是目者出手,定能壓下天目嘯玉。”天目殊玉思來想去,忽而道,然而話剛出口他便自己否決了,“不行,不行。”這事兒不能讓目者知道,若他知道了,說不得會借著北境主的勢,直接出手控制莎族和落淵城。

天目殊玉拔了拔自己的頭發,急的在原地轉圈圈,完全沒有了之前窮講究的樣子。

方啟靈被他轉的煩了,伸出手按住他的腦袋:“那就還有一個辦法……”

“什麽?”天目殊玉楞了一下,還能有什麽辦法?

“北境大公子可不是誰都能見的,天目嘯玉那裏必定有引薦人。既然不能殺了他,那就只能從引薦人入手了。”方啟靈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就只能靠你了。”

天目殊玉精神一震,眉心的焦躁瞬間去了好幾分:“對,對,是該這麽辦!”他轉身,對著身後的雲、雷二老道,“走,我們回族裏。”

方啟靈又道:“我們抱樸宮在五境中都架了大型空間陣,天目嘯玉受傷不輕,必然會先在鳳前家養傷,我們還有時間。”

天目殊玉更是連連點頭。

莊雲州看了方啟靈一眼,就見對方臉上掛著輕松的笑容,嘴角動了動,看了看幹勁十足的天目殊玉,最終什麽也都沒說。

一行人一回到落淵城,天目殊玉便匆匆告辭。

目送他離去的莊雲州側頭看著戀人,溫聲問:“殊玉年紀小,你這般忽悠他?”

方啟靈一笑:“他終歸是天目族人。雲、雷二老那裏,傷了天目嘯玉無事,若真是要下殺手,他們大概也不能袖手旁觀。”

莊雲州點頭,畢竟是天目族人,謀害目子不是不行,只是後果二老擔不起。

以雲、雷二老的閱歷,恐怕未必沒有察覺到啟靈的心思。只是事情既然沒有拿到明面上說,啟靈又把人支開,他們也樂的不知。天目嘯玉可能不會殺天目殊玉,但他二人估計是逃不過清算。

方啟靈站在城門口,看了看天色,目光柔和的看著莊雲州:“我最後踹天目嘯玉那一腳留了些東西在他身上,他現在在北境東北側的百嘉領,時間緊,我先去了。”

“我陪你。”莊雲州自然不會讓他一人涉險。

方啟靈搖了搖頭:“不用,我一人去反而好脫身,你身旁有左、右二老,目標太大。放心,我會小心行事。若此計不成,還有殊玉那邊,方才之言,也不全是忽悠他的。”

莊雲州知他說的是實話,神念一掃,將自己儲物袋中能用得著的源寶一股腦全都塞給了他,方啟靈捧著一堆三代以上的源寶,心中又好笑又熨貼,拉過莊雲州抱了一會兒,取出一枚一代‘雲’字源寶,瞬間駕雲沖入雲層。

莊雲州擔憂的神情終於露了出來,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進了城門。

趙祥安靜的站在城門守著,待莊雲州走近才迎了上去,低聲將這幾日城中事宜一一稟告:“莎族新聖城的建築群再有半月就成完工。關於純靈花的培育人,城中已經選出五百,都是嘴嚴之人。還有城中新的店鋪都在陸續開張,那種喚做‘絲綢’的布料,可靠的織女已經做出了十幾種花樣,宮內多寶分閣的掌事們來了之後,都很喜歡,下了不少訂單……”

“另外,這些天陸續來了六家多寶分閣的掌事,現還在城主府等您。只是……”趙祥又往前走了一步,用極小的聲音道,“其中有兩家掌事對尋不到主事一事有所不滿。”

莊雲州腳下一錯,瞇了下眼。趙祥低著頭,又退回了原地,跟在幾人身後的隨從半點也沒察覺。

城主府內,六個掌事匯聚一堂,畢登招來一個侍者:“主事可曾回來?”

侍者恭敬一禮:“回大人,尚未聽聞掌事大人回來的消息。”

“行了行了,你去吧。”畢登不耐煩的揮手讓人退下,門剛關上,畢登便重重冷哼一聲,抱怨,“宮內派遣檢視長老本是體諒,可這檢視長老來了近兩月,我們居然連一面都未曾見上!也不知長老還記不得自己的本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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