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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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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峰上,方怡緊緊攥著自己的雙手,睜著眼望著門外,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竇天賜瞧著失魂落魄的修侶,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輕拍了拍。

手背上的溫度讓方怡怔了一下,稍稍回神,卻忽見一個身影從無到有的出現在待客廳的大門口。

方怡猛然站了起來,踟躕了用手捏了捏裙邊,許是近鄉情怯,遲遲不敢有所動作。

竇天賜心有所悟的擡頭看向門口,果見門口不知何時立了一個人影,儒雅俊朗的模樣,眉宇間同方怡有幾分相似。

此人正是洛江。

洛江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的看著門內站著的女子,同樣也不敢有任何動作,他生怕這又是一場夢境,女兒死而覆生的美夢他這些年已經做的夠多了。

父女二人就這般隔著一道門,默默相對無言,整個待客廳的氣氛近乎凝固。

這樣的氛圍著實奇怪了些。孫執事早就看出氣氛不對,不敢動彈的立在一旁當柱子。唯有竇天賜瞧著兩人總這麽看下去也不是辦法,便走上前去拍了拍方怡的肩膀,輕喚了一聲:“怡兒……”

方怡身體微顫,咬了咬嘴唇,小聲的叫了一聲:“爹……”

這一聲‘爹’喚醒了洛江的神志,意識到女兒是真真正正活著站在他面前後,洛江根本顧不上什麽一峰之主的儀態,幾乎在方怡的聲音還未落下的時候便沖進來將女兒緊緊的抱在了懷裏。

將失而覆得的愛女抱在懷裏,洛江聲音近乎哽咽:“怡兒!爹的怡兒!你沒事,你真的沒事!”

方怡被父親有力的臂膀懷抱著,耳邊是從未想過能從嚴肅的父親口中聽到的哭腔,離家五十五年的方怡在這一刻是如此深切的感受到洛江對她的父愛。

這讓她想到當年任性和自我,越發的羞愧和內疚,終於支撐不住的撲在洛江懷中嚎啕大哭:“對不起,爹,女兒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別說了,什麽都別說了。你回來就好了,你沒事就好,爹不怪你。”洛江以為方怡是對當年不告而別的事情而感到抱歉,他聽著女兒近乎撕心裂肺的哭聲,心疼的安撫著,“當年你太年幼,又受了那般的磋磨,是爹沒照顧好你,是爹的錯。”

洛江本想安慰女兒,卻不想方怡聽後卻更內疚痛苦。

自父親的懷中擡起頭,方怡止住哭聲,啞著嗓子道:“不,不是的,爹,當年之事並非陽明師叔的錯。”

洛江聽方怡到了現在還在為陽明說話,以為女兒仍舊對陽明舊情未了,心頭怒火大熾,痛心疾首的道:“怎麽到了現在你還在為他說話?他害你重傷,更差點兒讓你我父女天人永隔!不是他的錯,難不成還是你的錯?”

方怡咬著嘴唇,緩緩從洛江的懷裏退出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她仰著頭,直視父親滿含怒火的眼神,低低應道:“是,是女兒的錯。”

“當年重傷,是女兒自己做的。陽明師叔他只是不喜歡我,是我不甘,也不願意接受,心生恨意,鑄下大錯。”

什麽?!

洛江震驚又錯愕的往後退了兩步,他死死的盯著方怡的眼睛,試圖從女兒的眼中找到一丁點兒的心虛,卻只看到滿滿的後悔愧疚。

洛江想到自己這些年對陽明的打壓和敵對,無力的踉蹌了兩步,心中一片茫然和無措,不是陽明師弟的錯?是怡兒自傷陷害的他?怡兒未死,他竟冤枉了陽明師弟數十年?

大腦一片混亂的洛江幾乎找不到言語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悔恨、懊惱、歉疚一窩蜂的湧上心頭,但很快,他便察覺到哪裏不對,陽明師弟那般容不下沙子的性格,若真是怡兒陷害,他又怎會沈默這麽多年?必定有什麽緣由!

混亂中的洛江彎腰握住方怡的肩膀,沈聲:“為何不說?師弟當年為何不說?你還做了什麽?”

方怡的肩膀雖被父親抓的生疼,卻無一絲反抗的意思,她咬了咬牙,道:“是,女兒用鏡泊師叔威脅了陽明師叔。”

洛江聽著方怡一五一十重塑當年之事,若非親耳聽說,幾乎不敢相信這是方怡所做之事。

他當年也知道方怡因年幼時的經歷,行事略有些偏激毒辣,但當時,他只想著孩子還小,本性不壞,慢慢教養總能掰回來,卻不想竟因此害了陽明和鏡泊幾十年。

一顆心像是墜了千斤的石頭一般,洛江心中苦澀到極點。

他們二人不愧是父女,一個個都輕易的看穿了陽明內心的赤誠於情深,不約而同的利用鏡泊打擊陽明,並且每一個都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一個輕而易舉的封住了陽明的嘴,讓他任由汙水加身不做任何辯解;另一個更狠,逼著陽明封閉內心,更暗地裏推動著鏡泊去接觸他,要他日日見得心上人,卻無法訴情於口,哪怕心知對方同樣有情,也無法更進一步。

洛江想到當年自己憤怒之下所行之事,苦笑一聲,他又有何資格訓斥責備方怡?他女兒明明是遺傳了自己!

洛江將方怡扶起來:“你有錯,為父更有錯。當年認回你,因內疚對你多有放任,不曾狠心教養,是一錯。不分是非黑白,偏聽偏信,是第二錯。行事狠戾,伺機報覆,更是錯上加錯!”

他擡頭看了一眼藍的刺眼的蒼穹,褪去面上所有外漏的情緒,平靜的看著方怡道:“我抱樸弟子,從沒有做錯得事情卻不認得道理。”

“女兒知道。”方怡只以為他是在教導自己,垂下頭,“待女兒向二位師叔請罪後,會自去執法殿領罰。女兒構陷長輩,觸犯宮規,理當重罰。只是……”

方怡小心的擡眼看了一眼洛江:“聽聞這些日子,陽明師叔的徒弟……”

洛江沈默了一瞬,而後搖了搖頭:“晚了。”

拓源宮考核屋的大門已經關閉,未防考核之人有什麽旁的動作,屋內設有陣法,在考核結束之前,內外根本無法再行溝通,如今,便是洛江想停下,也已經不能了。

錢博雅根本收不到任何消息,他只會按照洛江原來的要求,全力破壞莊雲州此次的考核。

???

拓源宮被封閉的大門內,三位檢視長老,連同旁觀監督的兩位掌宮長老魏芳,趙昔年面對莊雲州而坐。

此次主考的人乃是錢博雅,他跟魏芳對視一眼,見對方頷首,點頭回視後便站了起來:“時辰到,考核開始。”

他伸手在前方抹過,一個寬大平躺的石臺自地上緩緩升起,又朝右邊看了一眼,那邊便也有一個同拓源宮內擺放源寶的架子一般無二的石架平地而起。

做完這一切,錢博雅伸手自腰間解下一個玉石狀的儲物袋,神念一掃,內裏的東西被取出,瞬間石臺上便堆滿了各式各樣閃著光芒的源術寶具。

錢博雅擡起頭直視莊雲州,面無表情的道:“此處共有各式、各等級的源術寶具八百枚。應考者需將這八百枚源術寶具分門別類,並破解它們的用法,用時需在半日之內。”

“拓源事關宮內弟子根本,本次考核,容錯率為零。但凡答錯一題,就是考核失敗。”

“如此解釋,你可有不明之處?”

莊雲州看了一眼石臺,行了一禮:“回長老,並無不明。”

“那就開始吧。”錢博雅點點頭,坐回原位。

莊雲州舉步走到石臺旁,大眼一掃,便將石臺上的東西瞧了個遍,心中就多少有了些數,他伸手取過一枚源寶,放在一旁的石架上,並在一旁的側板上留下一行神識紋:六代步伐源術,用此源術者,行速可追驚風血蹄鹿。

這是一個小篆體的‘趨’字,本義為快步走、跑。

隨後,他繞過石臺,又走到東方一角處,拎出了另一枚源寶,放在了‘趨’字源術下面的格子中,留下神識紋:五代步伐源術,用此源術者,可追千裏赤兔馬,亦可躍百丈之丘。

這是一個小篆體的‘趙’字,本義為急走、跳躍,若同樣的等級,速度雖比不上‘趨’字,卻可越過各種障礙物,各有千秋。

林江華坐在上首看著,瞧見莊雲州將‘趙’字另外擺上一格,眉毛便不留痕跡的微微一皺,在他看來,這個源術同上面那個分明是一種源術,莊雲州另起一格,明擺著是錯了。

不過,他瞧了瞧右邊兩個沒什麽表示的長老,便也什麽都沒說,沈默的看了下去。

莊雲州挑選的方式很特別,一般而言,眾人會按照臺子上源材放置的順序依次判斷而後再去石架上擺放,他則是根據源術的種類,同石臺上一種一種的挑選,將同一種類的選完了,在進行下一種源材的挑選。

他這樣做難免要來回奔波,最開始還繞著石臺走來走去,到了後來,因嫌麻煩又浪費時間,莊雲州就直接催生出一株蔓藤類魔植,人就站在石架面前,看準了所需的源寶,就指使藤蔓伸出將所需的源寶卷過來。

而後,三位考官加兩位面試官就見他兒戲一般,站在石架前,身前的魔植搖曳生姿,長長的枝條在石臺上揮舞,飛快的卷住一個個源寶,放置到相應的石架上。

莊雲州就只在一旁用神識紋記錄下這源寶的用途,分類的速度快的讓人吃驚。

不過半個時辰,那石臺上就空了一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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