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一章 鬧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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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源寶形狀樣子多各異,但如此迷你的倒是少見,著實讓人新奇不已。夏雨星鄰座的兩弟子索性起身圍在她的案幾旁探頭朝那源寶看去。

深色的案幾中間有一個米粒大小的黃色碎石,若非夏雨星自己說明,外加當真有源力波動,兩人定然不會註意到這麽一個小東西。

夏雨星右邊是養獸峰的齊師兄,實在好奇不已,便有禮的問:“夏師妹,可否容我上手一觀?”

“師兄客氣。”夏雨星將源寶遞過去,“請。”

齊師兄用兩指捏著那源寶端詳了一會兒,手心源力緩緩凝聚,探入源寶之中,然而就像夏雨星說的那樣,周遭什麽反應也沒有。

齊師兄並不死心,捏著它探入溪流,再次輸入源力,小溪平緩的流淌著,除了流過他的手指時有了一些小小的波瀾外,沒有任何波瀾。

它不跟水共鳴,就說明此源寶不是水系。

夏雨星瞧見他的動作,忍不住道:“師兄,木、水、火、風、金這幾系我都已經嘗試過了,我還拎著它趕過路,速度也未曾加快,身形也未曾變輕,這也並非步伐源術。”

“那空間源術呢?”

夏雨星搖了搖頭:“我曾將儲物袋口大開,拿著它探了進去,也未曾令任何東西產生變化。”

這可真是……什麽法子都試過了啊。

齊師兄啞然,苦笑著把源寶還給了對方:“是我想多了,料想師妹這麽些時日定然都把它研究透徹了。”

夏雨星連忙道:“我見識淺薄,哪裏能想到所有的驗證法子呢?”

此番畫面,正落在抱樸宮正宮大殿的空中上。

甘丹青坐在上位,左右兩邊是宮內的幾個掌宮長老,前些日子鳳梧掀起的輿論潮雖沒驚起什麽大的波瀾,但也著實吸引了宮內大佬對這兩派競爭的關註度。

尤其是莊雲州又在不久後廣邀各峰、外門子弟赴宴,更有個什麽新鮮的‘鑒寶大會’,幾位老人家也少有不好奇的。不過掌宮長老畢竟是祖字輩的人物,怎好自降身份親去參宴,最終的結果自然是聚到正殿中,勞煩宮主給開宴會實時直播了。

那宴會的布置精巧,不論是別具一格的侍者服飾,還是這種清雅又自在的宴請方式,甚至同音蓮,連心留神石這樣的巧思都讓人看的耳目一新。

總管抱樸宮各類商鋪的掌宮長老莫輕言更是看的眼神發亮,已經考慮著仿照此宴會在抱樸宮的酒肆客棧中推行了,暗自思索著,等宴會結束後定要招雲州來細細詢問一番才行。

而魏芳幾人則對眾弟子齊心協力研究源寶之事更為關心,眼見眾弟子將那源寶你傳給我,我傳給你,想出各種驗證方式卻都不得法之時,就不由嘆道:“當今已然是畢祖難出了。一代又一代的人研究下來,尚未找到用途的源寶還有幾何?靈族已許久未曾聽聞什麽新鮮的消息了。”

魏芳口中說的‘畢族’乃是在靈族歷史上寫下濃重一筆的人物,原本身為奴隸的畢祖沒有姓,就叫‘畢’,他是第一個發現祖源用途的靈族人。

《祖源歷》中記載,三萬年前祖源降臨天澤界,火系祖源被天娜族所得。那時候正值冬天,身為天娜族奴隸的靈族人畢在天娜族主人的帳篷中侍候,卻因研究了許久也未曾發現這東西的用途,主人便隨手將祖源扔給了畢,叫他丟掉。

畢因為好奇,將自己的源力探了進去,卻不想周遭的溫度霎時升高了許多,竟讓一旁的冰雪都開始融化。這種感覺讓畢一下子就聯想到了火,然後他手中的祖源上便升騰起了巨大的火焰。

因為祖源,畢得到了主人的重用,並且脫離的奴隸的身份,成為主人帳下的一員大將。畢的事情在當時廣受他族壓迫的靈族中傳揚開來,於是靈族們便也開始去尋找祖源,試驗它們的使用方法。

到現今,眾人已經摸索出許許多多的理論,比較普遍的研究方式就是激發源寶,探查周遭物品的變化,以此來推斷它的作用。

待發現周遭變化後,靈族便會對源寶有一個初步的認識,根據天澤界意識和物質相關聯的原理,這認識又會進一步影響源術的效果。若是認識的方向對了,那源術的威力就大,若是錯了,源術的威力就會變小甚至根本用不出來。

這世間諸多源術都是這麽一代代進過了無數的試驗乃至是巧合而被發現出來的。也是因為這種實驗方式,眾人對源術的認識不同,哪怕是同一種源術也有威力大小之分,引發門派和源術正統之爭。

魏芳的感嘆讓眾人心有戚戚,趙昔年便安慰道:“研究源術並非一朝一夕之事,此弟子能發現這罕見的先天源寶已是運氣了,回頭咱們將這源寶換來,交由拓源宮值守們細細研究,說不得宮內就又多了一門不錯的源術了。”

“難。”魏芳搖了搖頭,表示並不樂觀,縱觀歷史,近幾千年來偶然被發現出用途的源寶大多都是沒什麽大用處的廢源術了,能在這世道中護身的源術早就被前人研究透了。這也是眾門派並不多看重未知源寶探尋以及研究的原因。

“我們且看吧。”

???

“我還是覺得這源寶應屬水系,你仔細瞧這紋路,是不是同許多水系的源寶紋路有一些共通之處?”宴會上因為夏雨星拿出的源寶已然爭的面紅耳赤了,這是恒宏峰的一個銀邊弟子。

“師弟的看法我不讚同,方才諸位同門已試驗過多次了,不管是對普通的水、靈泉乃至是藥汁都沒有反應。源材又是星辰碎這樣的金土屬性,怎麽會是水系呢?”養獸峰的金邊首徒卻不幹了,提出了反駁的意見。

“可確有相似之處啊?”恒宏弟子很是執著,揪著這點不放。

兩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論據,然而不管養獸峰的師兄說什麽,師弟就一句話:“確和水系源寶的紋路相似!”

養獸峰師兄翻了個白眼:“……”

行吧,你自己玩去吧。

那師弟於洪瞧師兄避戰,便自覺得勝,又開始朝下一個人推銷自家的理論去了。

莊雲州在一旁聽得忍俊不禁,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

恰在此時,冷不丁的有一人開了口:“於洪師弟之言,我聽著很是在理。但莊師兄作為主人即不曾參與探討,卻在這裏嘲笑諸位努力求索的同門,可是對此題不屑嗎?”

此人之話並未特意連同莊雲州身旁的同音蓮,冷淡嘲諷的聲音通過全場的同音蓮傳遞了整個會場,霎時,整個會場都靜了下來,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向坐在中段一溪流轉彎處的銀邊弟子。

待看清了此人的臉,入宮年份長的幾位師兄師姐眼中便閃過了然的神情。

恒宏峰的於洪性格很是執拗,聽得此言便真以為莊雲州是在嘲笑於他,臉色瞬間變了兩變。

倒是莊雲州不曾料到會有人在宴會上對主人發難,這人他倒是認識,落雨峰的一個銀邊弟子,盡管平日接觸不多,但也曾經給他下過帖子說是要送行,因而這次開宴之時便也請了他,卻不想如今此人竟是如此做派。

莊雲州回憶了一下兩人接觸的過程,未曾想起何時得罪過對方。

大凡峰的卓巾幗乃是代鐘琴最終定下的金邊首徒,因兩峰峰主的關系,對莊雲州天然存著親近,見他似有不解,便湊過去輕聲道:“他是衛西苑,跟江海峰的二弟子鳳梧是好友。他師父落雨峰峰主當年是被洛江師伯領回宮拜入宮主一脈的。”

這些往事莊雲州倒是不知,卓巾幗這麽一說,莊雲州便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以往師父和洛江師伯沒有形成爭勢時,衛西苑對他也沒有什麽惡意,現如今卻成了宴會的漏網之魚。

看來之前此人下的帖子也並非存了什麽好的心思。

面對如此誅心的質問,莊雲州仍有禮的微笑:“這位衛師弟……”

這一個稱呼便讓衛西苑在身份上降了一等,盡管莊雲州入門晚,然則確實峰主金邊首徒,衛西苑乃銀邊,按照抱樸宮的規則,自當成為師弟。

衛西苑冷笑一聲,毫不客氣:“怎麽,師兄是想用身份來壓我嗎?”

這種找茬式的攻擊言論不由讓眾人皺眉,有同衛西苑熟悉的同門暗地推了推他,不明白往日不難相處的同門怎麽今日轉了性子。

卻不知實則衛西苑也在心中嘆息,今日宴會實在讓人開眼又舒心,若可以,他也不想如此。可惜師父已經決議站在洛江師伯一方,命諸位師兄弟配合江海峰。

此前提出宴請莊雲州便是鳳梧的主意,不想莊師兄不曾赴他們的宴卻辦了這麽一場大宴,請了諸峰有頭臉的弟子,對此鳳梧很是不安,總覺得此宴非比尋常,勢要壞了忘道峰好事。

作為鳳梧自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又有師父的吩咐在前,衛西苑縱然心中有歉意,卻也只能硬下心腸。

莊雲州眨了眨眼,訝然的到:“師弟這話如何說來,莫非每一個稱你為師弟的師兄都是要拿身份壓你嗎?”這一句話就讓諸位師兄師姐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衛西苑還未叫糟,便聽莊雲州一笑,俏皮道:“你若這般想,那便真不好辦了。不如師弟努力修行,早日成就金邊,到時我定恭恭敬敬的稱你衛師兄。”

這話說的眾人轟然大笑,一掃方才氣氛的凝重。

在坐的誰不知道恒宏峰的峰主曾放言,宏恒峰上的金邊大師兄要得其他師兄弟一起舉薦才可定下來,為此衛西苑努力了許久,為了拉票曾做了不少次冤大頭可也未曾成功。

莊雲州此言反擊的正中要害。

被戳中痛楚的衛西苑臉色真的黑了下來,頓時把心中那絲歉意扔道了腦後,逼問道:“師兄的口舌倒是厲害,只是還未回答師弟方才的問題呢?!”

莊雲州好脾氣的一笑:“我並未嘲笑於洪師弟,相反,還甚是讚嘆於師弟年紀輕輕卻能提出自己的見解。”

於洪聞言,頓時臉色稍霽。

“至於不屑此題,那就更無從說起了。先前不曾發言,只是在思索而已。”

“方才我笑,正是因為得了一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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