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取出瀚海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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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啟靈的話一說,就等於直接把所有的一切攤在陽光下,就這兩個選擇擺在眾人面前。

要不,立契,不動莊雲州,剜心割肉的眼睜睜看著蓬鬼的傳承落入他手;要不,不肯立契,將自己的狼子野心擺在眾人面前,上抱樸宮的小本本,但凡莊雲州出一點兒事,就被抱樸宮進行精準打擊,再加賠上門下的俊傑。

說起來這手段並不高明,可誰讓現在抱樸宮陽明師者、鏡泊尊者以及代鐘琴尊者都在,這三個人妥妥的抱樸宮下一任話語人,足夠代表著整個抱樸宮。有這麽尊龐然大物在背後當靠山,這陽謀方啟靈用的得心應手。

這一下就氣氛僵持在當場。

各家那些陰暗的小心思被赤?裸裸的拆穿,長老們頂著陽明的審視、鏡泊的冷眼、代鐘琴的柔笑,不斷的計算著這兩種選擇的優劣。

“當然,若是瀚海血霧無用,傳承無法得到,此事就此揭過,源契也當作廢。”方啟靈看著眾人,又補充了一句。如此,此條約便更加合理。

水澤府、大聖皇領、唐王領三家根本就不在衡量利弊的範圍內,塔內之人是必救之人,沒有猶豫的,長老並兩位統領同時點頭:“可。”

有了這三家開頭,跟抱樸宮結為同盟的十方宮、燕南宮、皓天院自然也不能再拖沓,不管心底再舍不得,有了靈修商會他們便是同盟,若在不答應,再次上演一場同盟相操的戲碼,定然會影響商會大局。這就不是什麽傳承可以比擬的了。

其餘還有幾家勢力不大,分一杯羹沒多大戲,得罪抱樸宮又不劃算的,也順勢應了下來。

此時,沒有開口答應的勢力就只剩下奉天殿、喜筵院、唄強領和烽煙領,因為他們雖有弟子被困在其中,卻並不是最優秀的,比起弟子,他們更想要蓬鬼師者的傳承。

祖源因為神志不清,無法給予傳承。他們就不相信抱樸宮真能忍得住這麽大的誘惑,反正這些弟子遲早要被放出來,那麽他們為何要放棄這麽大一塊肥肉?那麽一個小子,想要吃下所有傳承,也不怕撐死!

所以,這四家的主事人打著哈哈,說著什麽‘同為靈族人,真的要見死不救?’只類的高帽,試圖從道德上占據點兒高地。

方啟靈輕笑一聲:“諸位長老統領都不在意自家人的性命,我一個外人在意什麽。只是提醒諸位一句,塔內可不留百歲以上的人……若是下一次還未通關的話,那就永遠出不來了。”這一句自然是瞎扯的,不過,瞎扯的也沒人知道。

有人嗤之以鼻,笑呵呵說了一句:“我相信我喜筵院的弟子不至於這麽沒出息,五十年還不能通塔。”

“是嗎?”方啟靈爽朗的笑了一聲,“那就期待貴門弟子早日通過考核了。”那意味不明的笑聲讓說話的人臉色陰沈了一瞬。

正待說些什麽,方啟靈便話風一轉:“既然有人不願意,那這事兒我們就不管了,畢竟雲州的安危最重要。”

語畢,他直接轉身:“師父、師伯,我們走吧?”

陽明望向大師姐,代鐘琴自然不會拆臺,溫柔一笑:“鏡泊也找著了,宮主他老人家正憂心呢,早點兒回去也好。至於蓬鬼師者的傳承……”她轉向莊雲州,“其實不要也沒什麽,咱們宮裏的好東西還不夠你挑的嗎?”

這話說的輕描淡寫的中帶著點親昵的責備,就差把‘就這點兒東西我抱樸宮還不放在眼中,別小家子氣’這樣的話明說出來了。

莊雲州見事已至此,更不能扯後腿,只能當即一禮,恭聲回了一句:“是。”

方啟靈暗自笑了一下,代師伯看著溫和,但這話殺傷力可著實不小,可把幾家噎得不輕。

眼看抱樸宮人擡腿就要走,奉天殿的少主奉韶關輕掃了一下周圍,眼神一變,當下張口:“請尊者留步,我奉天殿願立下源契。”

“少主!”南宮慶不可置信的低聲喊了一聲,被奉韶關一個眼神定在當場。

方啟靈意外的看了奉韶關一眼,倒沒多說什麽,又問了一句:“齊長老及兩位掌事怎麽說?”

唄強領的李掌事苦著臉行了一禮道:“請諸位放心,謀奪他人傳承這樣下作的事情我唄強領肯定不會的。只是立契這事兒……實在做不了主啊。還請公子以人命為重呀!”

齊長老和另外一位王掌事也應和著,口頭上燦如蓮花,卻始終不肯立下契約。更在暗地裏打定主意派人守在此地,一旦抱樸宮之人回來收取傳承,便掩飾身份雷霆出手。相信只要做的幹凈,就算到時候抱樸宮找上門來,他們不認,抱樸宮也奈何不得他們。

畢竟五境奪城戰就即將開始,抱樸宮就算是要不講證據要報覆,也要考慮一下靈族內部的團結問題。

這三個人想的挺好。然而,卻忽略了方啟靈此行的真正殺招。

李掌事說完,方啟靈便拉著莊雲州果斷離去,然而,剛走出沒多久,身後便傳來‘砰’的一聲,有什麽破碎了的聲音。

“請公子留步。”一男音呼喚道。

方啟靈勾起嘴角,轉過了身。

大聖皇領的慶豐池一劍將王掌事捅了個對穿,而早先說話的李掌事此時已然後腦凹陷,腦漿迸裂的倒在了唐西和的腳下。

這位唐王領的領主私軍統領毫不在意的把腳邊的屍體一腳踢飛,朝著方啟靈走了過來。

他身後是唐王領和大聖皇領的精銳,正肆意的殘殺李、王兩位掌事帶來的隨從兵士。

喜筵院的齊長老眉心全身前後左右被數千根冰錐指著,帶來的幾位執事死兩人、傷兩人,弟子皆被俘虜。

水澤府的張長老平靜的擡頭看著他:“我伯亞交好,不想殺你,但是你要是耽擱了我們少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畢竟是秘境,爭搶之下死人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那冰箭上的寒氣逼人,鋒芒在刺的危機感讓齊長老額上都冒起了汗珠,他青白著一張臉,僵硬的點了點頭:“我立契。”

張長老點了點頭,卻沒有放開他。

源契實際上也是源術的一種,不過除了從事房產買賣轉讓租用的中人以及官府因職務所需的行政管理人員,很少有人拓印為自己的源術,多數人使用的都是被眾人稱為契石的源寶。抱樸宮作為大地主,自然是由不少契石的。

陽明將立契的內容拓進契石,同鏡泊、代鐘琴以及其他幾位長老作為見證人烙下神念烙印後,松開契石任它懸浮在半空中,水澤府張長老帶頭分出一縷神念投入契石中,而後接二連三的神念絲都投了進去,甚至包括了抱樸宮自己門下的門徒也不例外。

當最後一人立契完畢,契石閃了三下,飛回了陽明手中,自此,除非有人的神念力量比幾位見證人加起來都要高,否則,永遠會收到契約的制約,任何試圖破壞契約的行為都會招致死亡。

方啟靈見此終於松了一口氣。

塵埃落定,唐西和朝方啟靈一禮道:“勞煩公子了。”

方啟靈點頭。瀚海血霧在他的識海深處,早先廢了那麽大的力氣也沒把它消除,如今莊雲州根本不知他究竟哪裏來的辦法,心中總覺得十分不踏實。

方啟靈似乎明白他的擔憂,沖他笑了笑,比了一個‘別擔心’的口型,而後回身對鏡泊道:“請師父助我。”

鏡泊不留痕跡的皺了一下眉頭,但看徒弟堅定的神情,暗自嘆了一口,終究沒有拒絕。師徒二人越眾而出,走到塔下,盤膝而坐。

瀚海血霧盤踞在他的識海深處已久,粘性很強,已然腐蝕了他的一部分神念。這就是為何那最後一團瀚海血霧始終難以清除的原因,但靠方啟靈自己,還需一段漫長的時間才能將其徹底拔除。

而現在他卻無法等待,他決定將這一部分神念同瀚海血霧一起割舍出來。而分裂神念以他現在的神念修為還無法做到,唯有借助外力,而鏡泊是唯一一個不懼識海罡風能幫他取出這部分瀚海血霧的人了。

只是這樣一來,他的神識修為必定會跌落好幾個級別,以下跌的境界承受當前境界的識海罡風,這其中的痛苦必然是先前的數倍。

“勞煩師父了。”方啟靈討好的笑了一下。

鏡泊淡淡的掀了掀眼皮:“你即願意,我還能如何?”

“師父……”方啟靈無話可說,只能叫了一聲。

“閉目。”鏡泊卻不想理他,直接讓他閉嘴。

方啟靈閉上眼,眉心附上一只寬大的手掌,鏡泊的神念順著他的識海通道鉆進了識海中,神念凝成的鏡泊本身快速的隨著方啟靈的引導朝瀚海血霧所在地而去。

帶著刀光劍影席卷而來的罡風刮在鏡泊的身上,卻連他身上凝出的衣擺都未曾切破,這樣程度的識海罡風對鏡泊而言根本已經算不上什麽了,著實讓方啟靈羨慕不已。

莊雲州站在一旁,盯著師徒二人,面上雖不顯,但垂在袖子裏的手已經攥的死死的。

很快,方啟靈的臉上浮現出了痛苦的神色,又在須臾之後瞬間一片雪白。莊雲州不由自主的往前緊走了兩步,又怕打攪到他們的頓在當場。

鏡泊猛地睜開眼,收回了放在方啟靈眉心的手。此時,在他的手心中赫然多了一團鮮艷的紅霧。

陽明見到那團紅霧的時候楞了一瞬,不由自主的去看臉色一片慘白,閉著眼睛調息的青年,繞是他此時也不由得動容。暴力切割神念,他可真敢,真舍得!

回神望了一眼什麽都不知道的徒弟,就算陽明的心一向偏到沒邊,這次也不為方啟靈所做的事情動容。

他甚至暗自思量著,要是雲州真的要找個同性修侶,鏡泊這徒弟倒也可以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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