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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有趣,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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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中的嘲笑實在是再明白不過,錢偉本來就有些後悔,這會兒被人這般嘲笑,臉瞬間漲紅了。孟祥猛地站起來:“你說誰呢?!”

說話的水澤府弟子一身紫衣,清清秀秀的長相,一雙狹長的眼睛挑起來的時候格外挑釁,面對孟祥的質問一點兒都不含糊:“就說你旁邊那個傻子,怎麽的?”

坐在他旁邊稍顯年長的人不讚同的叫了他一聲:“聞師弟!”

聞飾非卻並不買這位師兄的賬,冷哼一聲:“我說錯了嗎?那種騙人的話也相信,不是傻子是什麽?能提升源術等級的除了祖源,就只有身具湮滅虛海的拓印師。據我所知,抱樸宮還沒有人一個拓印師身具湮滅虛海的。”

孟祥被聞飾非說的啞口無言,對方所說的話也是他剛才心中所想,只是自己的兄弟被人這樣嘲笑,哪個人能受得了?但要想反駁吧,又想不出什麽反駁的話,急的臉都紅了。

“聞師弟,快給這兩位師兄道歉!”身旁的師兄看自家師弟把人家逼成這樣子,簡直都無奈了,看破不說破,這事兒有這麽難嗎?他們客居抱樸宮,聽見了當笑話聽聽也就過去了,平白無故嘲笑人家幹什麽?!

聞飾非在水澤府有爺爺撐腰,早就養成了小霸王的性格,帶隊師兄說的話他還真不放在心上。他雙手抱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又沒說錯,道個什麽歉?就許他們抱樸宮的人吹大牛,不許我說兩句嗎?”

“還‘承接各類源術等級提升任務’……真當源術的等級提升那麽容易嗎?東師兄都不敢說這話,抱樸宮的人也不嫌害臊,什麽‘三宮之一’,什麽註重弟子品性,呵呵,名不副實!”

此話一出,不僅是錢偉這一桌的人,便是旁邊抱樸宮的弟子都瞬間露出怒容。

‘刷刷刷’,食坊內抱樸弟子站起了好幾桌,屋內瞬間靜了下來,凡抱樸弟子都眼神冰冷的註視著這一桌,有些受傷已經凝出源術玩弄起來。熱鬧的食坊中頓時鴉雀無聲,氣氛壓抑到凝固。

抱樸弟子最是以抱樸宮為傲,如今竟有人辱及師門,大丈夫如何能忍!

水澤府領隊師兄的臉色終於沈了下來,站起來一拍桌子,指著聞飾非厲聲喝道:“聞師弟,抱樸宮乃三宮之首,受億萬靈族敬仰,連咱們掌門人都常誇抱樸宮乃靈族楷模,誰給你的膽子評判?!咱們水澤府可沒有這樣的規矩,回去我定要稟告師門重重罰你!”

“給眾師兄弟們道歉!”

盡管明白水澤府師兄在故意打圓場,但他的一番話還是讓諸位抱樸弟子臉色好了很多,加上對方畢竟是抱樸宮請來的客人,眾弟子這才忍耐著沒有把手中的源術使出,只拿一雙雙帶著怒氣的眼睛盯著聞飾非,就等著他道歉。

聞飾非第一次被這麽多人怒氣沖沖的瞪著,稍稍畏縮了一下,卻仍舊梗著脖子不肯開口。他心中是覺得自己一點兒都沒說錯的。事情是抱樸宮弟子做的,他只不過點了出來而已,這年頭難道連真話都不能講了嗎?這可真是天下最大的不公了!

從沒受過這種待遇的小少爺頓時覺得自己委屈的不行了。

聞飾非遲遲不肯道歉,抱樸宮子弟已然不耐煩了,食坊內的氣氛又開始緊張起來,整個大廳就像是塞滿了炸藥的火藥桶,只需要輕微的一點兒火星就能瞬間引爆。

正在此時,門口忽而進來兩人,打破了此時劍弩拔張的氛圍。

“這是怎麽回事兒啊?”左邊的一人穿著抱樸宮的銀邊弟子服,右邊一人則身著水澤府輕紗紫衣外罩,兩個人皆是風度翩翩,尤其是水澤府這位年輕人長相俊秀無比,讓人見之忘俗。

水澤府的人見著那穿紫杉的年輕人神情皆是一喜,站起來齊聲道:“東師兄。”聞飾非更是瞬間顯得有底氣了起來,似乎見著這個人就安心了一樣。

問話的這個人正是抱樸宮沭陽峰的大師兄楊嘗玉,沭陽峰乃是抱樸宮幾座大峰之一,大師兄楊嘗玉是一位拓印師,在年輕一代弟子中很有威望。

因為楊嘗玉一開口,就有不少弟子七嘴八舌把事情說了一遍。待楊嘗玉聽明白事情原委,眼中怒氣一閃而過,轉身朝向跟他一同來的年輕人:“東兄,此事你如何看?”

楊嘗玉雖客氣的問他怎麽辦,但態度十分明確,這事兒水澤府是要給抱樸宮一個交代的。

東紫來沒說話,邁開腳步直接走到聞飾非跟前,看了他一眼。

聞飾非半點不見方才的囂張氣焰,吶吶的喊了一聲:“東大哥。”

東紫來沒說話,直接起掌,運著源力的手掌霎時拍在聞飾非胸口——

巨大的沖擊力自胸口傳來,聞飾非臉色一變,身體瞬間倒飛出去,砸在一張桌子上。

桌子被聞飾非身上的源力餘威壓得頓時四分五裂,帶著他落在滿是殘羹的地上。聞飾非順著慣性在地上滾了兩圈,半晌才有力氣撐起身子,他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一時間臉色蒼白如紙。

東紫來這種一言不發直接下手的狠戾勁兒讓在場的人臉色都是一變。

東紫來沒理會眾人的臉色,淡淡的瞧了一眼水澤府的幾人,很快便從那一行人中走出兩人過去把聞飾非摻了起來。他此時臉色慘白,望著東紫來的眼神弱弱的,像是被主人無故打了一下的小動物,親近中又帶著濃濃的委屈。

“小非,這事兒是你做錯了。”東紫來慢慢的抽出一條紫色的巾帕,細致的給聞飾非擦去嘴邊的鮮血,又給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垂著眼,出口的聲音甚是溫柔,“快給眾位賠個不是。”

水澤府跟抱樸宮以後就是結盟的關系了,在這種商議的關鍵期,斷不能傳出水澤府弟子瞧不上抱樸宮的流言。

聞飾非猛地擡頭,一頭撞進東紫來淡漠的警告眼神中,心神一顫,掙開兩人的攙扶,轉身勉強行了一禮:“方才是我胡說,在此跟諸位抱樸宮的師兄們道歉。”

楊嘗玉也曾聽師父說過一些宮內和水澤府商議結盟的事情,並不想鬧的太過,於是親自伸手把聞飾非扶了起來:“聞師弟起來吧,你即知錯,那此事就此揭過。”

就在眾人都以為事情告一段落的時候,東紫來卻忽而走到錢偉跟前,開口笑道:“我爺爺曾說抱樸宮藏龍臥虎,方才聽師弟說宮內有人可以提升各類源術的等級,才知果真沒錯。”

“在下不才,也身具湮滅虛海,不過比不得那位閣下,只能勉強提升水屬性的源術。不知這位師弟可否聯系這位閣下,讓我們開開眼界?”

楊嘗玉聽他此言,眼神倏然一銳,看向東紫來,緩緩道:“東兄……”

其實不止水澤府弟子,就連楊嘗玉也認定這個任務就是一個惡作劇。聞飾非之錯,不在譏諷錢偉幾人,而是不該借題發揮,嘲諷抱樸宮。他說的揭過,也有把這個惡作劇揭過去的意思,可不想東紫來卻沒有放開的意思。

東紫來想的更是透徹,聞飾非雖口無遮攔,但前面的話也並非全然沒有道理,為防此後有人拿他譏諷抱樸宮一事說嘴,自然是要做的更徹底一點,讓這個‘道理’清清楚楚的攤開在眾人面前。

東紫來微微一笑,眼神卻並不退讓:“楊兄,身具湮滅虛海的拓印師本就少,我在水澤府連個切磋請教的人都沒有,實在見獵心喜,請楊兄見諒。”

楊嘗玉心中一沈,對方是水澤府掌門人東瑾卓的親孫子,是水澤府板上釘釘的繼任人,他若真想追究,確實不好不給面子。

真是會給抱樸宮抹黑!

楊嘗玉忍不住在心裏暗罵那個發布這條任務的人。

見楊嘗玉久久不語,東紫來裝作疑惑的揚了揚眉:“怎麽?是不方便還是……抱樸宮根本就沒有這麽個人?”

說到後面,東紫來的笑容轉淡,眼神淡漠的掃視過全場,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睥睨意味。

瞧見他這個眼神,錢偉也不知怎麽的腦子一熱,一句話沖口而出:“誰說沒有?!”

“大偉!”孟祥在他身後使勁拉了他一下。

錢偉頓時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臉色頓時一變,不知所措的看向楊嘗玉。

東紫來臉上的笑意果然濃了一些。

楊嘗玉嘆了一口氣:“錢偉,把人叫來吧,去對面響月樓要一間靜室。”

已然無措的錢偉聽得師兄這般說,有些慌亂的點了點頭,拿出自己的任務牌,找到應下的那條信息,發了傳音過去。

???

正在修行的莊雲州神色一動,神念掃過任務牌,頓時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半個時辰後,北市坊,響月樓滿月靜室,面談。’

有人應了他留下的任務。

北市坊離陽明的忘道峰距離不近,莊雲州操著還不太熟練的‘宇’字源術,轉移了好幾次才落在北市坊的門口,略一打聽就得了響月樓的位置。

錢偉等在靜室中,眼巴巴的盯著門口,心中是即希望有人來,又怕等來一個惡作劇的熊師兄弟,內心之煎熬簡直難以贅述。正在此時,忽聽有人敲了門,錢偉吸了一口氣,走到靜室門口一把把門拉開。

門口站著一俊秀青年,氣質溫文爾雅,讓人瞧之忘俗。他聲音溫和,眼帶詢問:“閣下可是錢分分?”

錢分分正是錢偉任務牌上的代稱。

錢偉瞧了瞧莊雲州身上的金邊首席弟子袍,張嘴不敢置信的問:“我是錢分分,閣下就是……莊周?”

莊周自然是莊雲州給自己的代稱。

“正是。”莊雲州笑了一下,“不如進去談?”

錢偉如夢初醒,趕緊把人讓進來,一邊讓一邊想:好好的一峰金邊弟子,看著挺好的,應該不至於腦子進水的開這種玩笑吧?

這麽一想,他心中竟然詭異的多了幾分底氣。

而從靜室大開的窗戶中瞧見莊雲州的楊嘗玉看清他面貌的瞬間便倏然站起,訝然道:“……莊師弟?”

東紫來聽到他的呼喚,身形一頓,擡眼:“楊兄所說的莊師弟,可是陽明師者新收入門下的愛徒?”

楊嘗玉先是點頭,後又有些詫異:“東兄知道莊師弟?”

“他同燕南宮荊南飛那一場拓源戰,我雖不曾在場,但也聽師弟們說了不少……果真龍章鳳姿,儀表不凡!只是,原來莊師弟竟也是身具湮滅虛海嗎?”

我怎麽知道?

楊嘗玉在心裏咕噥了一句。

莊雲州身具湮滅虛海一事陽明未曾張揚出去,抱樸宮內知道的人都不多,是以楊嘗玉只得微笑不答。

“有趣!有趣!”東紫來忽而輕笑起來,看著對面靜室的目光中充滿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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