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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收徒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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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些黑壓壓的人嚇了一跳,莊雲州懵了一秒,條件反射的找自己熟悉的人。方啟靈正站在一眾人的前頭,在莊雲州眼神投過來的時候,幾不可察的對他點了點頭。

莊雲州當即回了一禮:“諸位師兄(師侄)不必多禮。”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還是先把這些人打發走再說吧。

這廂陽明則跟眾師兄扯皮。忘道峰周遭的天地源氣被他用空間術牢牢的鎖在了峰中,如今的忘道峰已然不是之前的忘道峰了,師兄弟們誰都不想放過這處好地方,這個說忘道峰上太過清冷,不如多幾個師侄什麽的熱鬧,那個說陽明徒弟太少,要送來幾個師侄給他隨意差遣。

總之就是一句話,想在忘道峰上給徒子徒孫長期占個坑,方便修煉。

對此,陽明也沒說同意還是不同意,有人試探他就‘嗯嗯啊啊’的敷衍。

而鏡泊則是個狠人,做事向來幹脆利落,直接遞了一個儲物袋過來:“啟靈在師兄處修煉,多有打擾,還要累得師兄照顧,一應物資再不能讓師兄負擔,還請師兄萬要收下。”

陽明心中稍顯意外,萬萬沒想到鏡泊居然猜到他的心思,還如此配合。他回視鏡泊平靜的目光,眉毛一挑,笑的甚為和氣:“鏡泊師弟客氣了。”話雖然這麽說,但他接儲物袋的動作一點兒也不慢。

看到陽明和鏡泊如此這般的舉動,眾人哪還有不明白的,明明白白的告訴了他們:想要占坑可以,但是白給那是不能的。

代鐘琴失笑搖頭,遙遙點點陽明和鏡泊:“如今你二人倒是師兄弟情深起來了。”

鏡泊很是平靜:“我自來是仰慕師兄的。”

陽明聽得這話被噎了一下,總覺得自己概念中的仰慕和這死人臉的仰慕大概差了十萬八千裏的距離,可如今正是兩人眾志成城坑師兄弟們的時候,他自不能給鏡泊拆臺,只得呵呵兩下附和:“鏡泊師弟一貫體桖人,我最是明白的。”

代鐘琴看兩人這做派,自然明白如今這一刀是不得不挨了,笑道:“你這猴兒且先去吧。你這峰上能住人的地方攏共也就那麽點兒,這些人你就是想都應下也是不能的,待我們商議過了,你只管等著收禮就行了。”

聽大師姐如此通情達理,陽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心裏也明白代鐘琴這是怕他因峰上位置分配的多寡得罪眾師兄,特特讓他回避,他也不介意投桃報李:“日後若我得空,在峰上開壇授法,小輩們若想來,盡可來聽。”

這對眾人來說便是意外的驚喜了。陽明天分高絕,卻向來不喜麻煩事,所以,師兄弟們也從未想過讓他指點孫子徒孫。如今他主動提起,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代鐘琴更是連連點頭:“到底是收了徒弟,長大了。”

陽明翻了個白眼:“師姐,我向來是最穩妥不過的。”說的他好像還是孩童一般。

他真心這麽想,卻不想代鐘琴聽了笑的厲害,直接轟了他出去:“行行行,你快去吧。”

陽明被她這態度弄的郁悶,悻悻的一邊往外走一邊咕噥:“本來就是如此。”

鏡泊就一個徒弟,沒必要在裏面跟人爭論,就隨他走了出去,聽了這話,倒是淡淡的應喝了一聲:“師兄說的是。”

陽明:“……”為什麽聽了這話反而想打人呢?

???

莊雲州應付完眾位同門,招了小童將人安置好,便急匆匆的拉了方啟靈入門:“啟靈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方啟靈見他完全在狀況外,詳細的跟他解釋了一邊關於祖源認主的事情:“我們皆因此受益,你受這一禮自然理所應當。”

莊雲州聽了這話,方才明白為何‘醫’字祖源和‘枯’字祖源同樣重歸神山,結果卻如此不同。‘醫’字投入神山後,本體石盤仍舊存留,萬年積攢的源力並未散逸,所以可以重新凝聚為祖源。而他識海中的‘醫’字源紋也只是祖源給予的一代源術。可‘枯’字則不同,散逸了全部的源力,連本體都已經消融,化為精純的力量,他所得到的應該是比一代源術更高明的源術。

至於是什麽,莊雲州尚且不明。鏡泊也還未給方啟靈講的如此深入,不能給他解答。

“是祖源術。”正在莊雲州困惑的時候,陽明從門外跨進來,“你所得的枯木祖源已認你為主。自此,天下枯木術皆以你為主,若你力量強大,可以任意剝奪和賜予任何人此源術。換句話說,你本人已然成了枯木祖源本身。”

正在莊雲州和方啟靈因陽明的話震撼之時,陽明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徒弟你現在就不要想了,你連小城主境都尚未突破,剝奪和賜予源術離你遠得很咧,最多也只是天下的枯木術都對你不起作用而已。”

聽得這話,莊雲州心底倒是沒多大的落差。需知世間但凡有勞才能有得,天資和運氣許能讓一個人有較高的起點,可決定結果的,卻絕不是這些。倘若以他現在的力量便能撼動修行百載的源術師,那這世間的公正也太過兒戲。

清理了略有些浮動的心思,莊雲州沈聲道:“雲州明白。”

陽明滿意的點點頭:“你已閉關將近兩日。明日便是收徒大典,因此次大會有別於往日,會有人來觀禮。除了各地領主,三宮六院十殿七府也有人來,為師在外面還算是有些名聲,此次收你為徒,說不得有些人要探探你的虛實。你要有所準備,不可弱了我抱樸宮的名聲。”

莊雲州自然應是。

???

將該吩咐的都吩咐清楚後,陽明屏退了兩人的徒弟,對鏡泊開啟了炫徒模式:“師弟,我這個徒弟如何?”

鏡泊看陽明明明滿意到不行還要故作謙虛的樣子,幾不可察的牽了牽嘴角,道:“性格沈穩,不因天賦高而自傲,倒是修行的好苗子。”

陽明聽得越發得意,眉眼中都帶著笑。鏡泊看了他一眼,把話說完:“但,此子爭勝之心不足,仁慈之心又太盛,內斂有餘,鋒利不足,行事顧慮太多,如今世道不平,師兄還需早做打算。”

鏡泊對莊雲州的點評不可謂不精準毒辣。自己的徒弟,陽明對莊雲州的關註自然只多不少,明白鏡泊所說不虛。遂園選拔之行,莊雲州向來觀看多,動手少,得遇異獸,若非必要,他寧願避開,似乎對天生萬物都抱著少有的慈悲,這是修者身上罕見的品質。

陽明並不認為慈悲便是軟弱,可也不免擔心這樣的性格會給他招來災禍。修者修行一向殘酷,天澤界雖大,可各族都要繁衍生息,都想要強大,所有人都在爭,爭領土、爭天地源氣,爭各類寶物……族群若沒有一顆爭鬥之心,只能被旁人踩在腳下,奴役驅使。

並非慈悲有錯,只是這世道容不下慈悲。莊雲州若不能早點兒明白這個道理,終有一天會為其所害。

陽明沈思一陣,擡頭看著鏡泊:“待他修為小成後,我磨磨他的性子。”

難得陽明聽得進他的話,鏡泊神色緩和不少,又想起自己的傻徒弟:方啟靈倒是銳利進取,身上那股狠勁兒也足夠,可他性格跳脫,太過隨心,萬事只求當下,不顧將來,極易走極端……若是沒人牽絆,說不得長成一個肆意妄為的混蛋。幸虧,如今有個莊雲州……

這兩個孩子的性格若是中和一下就都好了。

鏡泊對兩個人的評價,莊雲州和方啟靈都不得而知。此時天色已晚,忘道峰的客房裏人塞得滿滿當當的,方啟靈順勢夜宿莊雲州房內,兩人同榻而眠,睡的香甜。

第二日一早,收徒大典在抱樸宮主峰舉行,莊雲州和方啟靈換上下人送來的普通弟子服,跟著所有參加選拔的弟子一起隨著守峰執事靜立在主宮殿前。

低沈悠遠的鐘聲回蕩在抱樸群山中,莊雲州原本略有些緊張的心情在這清越的聲音中慢慢平靜,主殿一片肅穆。

殿前不知何時布置出了一片廣場,四方壘砌了一階一階的高臺,正對著宮殿的那一面,抱樸宮預備在此次大會收徒的峰主、長老皆在座。宮主甘丹青坐在主位,身旁又有掌宮長老數十位,其他三方看臺皆是應邀前來觀禮的賓客。

鐘聲畢。魏芳長老起立,整理衣衫,神情肅穆的對甘丹青一禮,張口用源力將聲音送出:“告宮主,此前參加選拔的門外俊傑及門內弟子共計一萬九千八百三十九名,於遂園中隕落一千九百八十人,餘一萬七千八百五十九人皆在此列。門內有意選徒者,亦皆已有定論。”

“宣。”甘丹青吐出一個字。

魏芳恭謹道:“是。”他轉身面向眾人,寬大的袖子一揮,一片青色光芒輕柔的橫掃出來,漫過眾位弟子的身軀。

莊雲州驀然發現自己身上升起一道青色的光芒,光芒退去,他身上原本素白的弟子服便換了樣子,領襟和袖口之處皆鑲上了一道金色邊條,胸口處有暗紋閃過,神念探過去,便是忘道峰的峰紋。他轉頭看向方啟靈,發現對方也跟自己一般模樣。

四周弟子身上有光芒籠罩的衣衫皆有變化,有普通弟子的黑邊,親傳弟子的銀邊,金邊首徒似乎只他們二人。

“衣衫有改者,皆可入宮。”魏芳淡淡的說。

此話一出,原本安靜的弟子中便有各類聲音傳來,更有一些人不敢置信的驚呼,有些是驚訝於自身居然能中,另一些則截然相反,不可置信自己居然未曾得中。

一時間,廣場中一片喧囂。

其中一人乃西境大領主公孫家的子孫,自幼被家人寵愛,脾氣火爆,見身後隨著他一同前來的小家族之子都換了衣衫,自己卻被摒棄於外,越想越不服,終是越眾而出,怒氣沖沖的道:“長老,遂園選拔,在下繳納的物資得計宮分兩千四百三十分,排在一百二十三位,連個黑邊普通弟子都未曾選中,而此人——”他手一指,轉向莊雲州,“此人若我沒記錯,他的宮分不過兩百二十分,卻得了金邊弟子服。”

“敢問長老,這是何道理?難不成欺我公孫家無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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