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照念六階(二)

關燈
“啟靈兄?啟靈兄!”莊雲州著急的四處張望,呼喚著方啟靈的名字,然而沒有人回應,石階上仿佛從頭到尾只有他獨身一人,莊雲州眼神微沈,擡頭仰望似乎遙不可及的山門,抿了一下唇,朝著頂峰跑了起來。

方啟靈有些懵的看著腳下站著的平臺,他剛才不是邁了個臺階嗎?怎麽又給自己退回去了?還不讓上了?雲州去哪了?不是,不讓我上,怎麽還把我的雲州給沒收了?

“……”看著兩個人懵懵的表現,孟嘗衛看著陽明師者,問了一句話:“陽明,你沒跟他們說照念石階是幹什麽的?”

“忘了。”陽明漫不經心的咬了一口紅薯,“反正都一樣,說了是不用走還是怎麽的?”

“呵。”鏡泊冷笑一聲,一個字裏的嘲諷威力氣的陽明差點跳起來開打,代鐘琴眼疾手快的把他按了下去,“你消停點兒。這事兒本就是你不對,走‘見源階’不好受,沒有提前知會的話,許測試的不準。你又不是不知道鏡泊的情況!好心辦壞事兒,說的就是你。”

見大師姐都不站在自己這邊,陽明冷眼瞥了一眼鏡泊,不肯說明自己是急於獻寶才忘了這事兒的,嘴硬道:“這兩個人要是這麽笨,就逐出宮去唄。”

“那感情好,”顏禹舒眼神一亮,慫恿他,“趕緊逐出去!”

“好讓你再撿回來?”夏宏毓跟顏禹舒素來親近,不由打趣他,顏禹舒哈哈一笑,多少有點兒逗弄師弟的意思。陽明眼神一撇,身旁一個果子消失又瞬間在顏禹舒嘴裏出現,正把他的笑堵在喉嚨:“師兄,師弟孝敬您個果子吃。”

顏禹舒把果子吐出來,伸出食指隔空狠狠的點了點他:“小陽明,還是不吃虧的性子。”

“知道你還招他。”夏宏毓笑他,把話題拉了回來,“這第二見海階考察的是先天識海廣場的大小,先天識海廣場大小決定著每次破壁後識海廣場增加的多少,從一品到到九品,沒記錯的話,這一階段的石階最多也只有九十階?說要給鏡泊當徒弟的那個年輕人,識海廣場已碎,倒是省了這一步了。只是沒了識海廣場,等會走第三現神階的時候,有苦頭吃了。”

“沒事兒啊,之前我徒弟弄到了一縷源母氣,把他的識海廣場粘起來了。”陽明勾唇挑起一個笑。

鏡泊盯著方啟靈的眼神一頓,挪到了陽明的臉上,微微瞇了一下。陽明換了個坐姿,一條胳膊搭在支起的腿上,意味不明的笑:“沒了識海廣場,神識在識海中肆虐的感覺,鏡泊師弟應該最清楚了,你又不一定收他為徒,我何苦去做這個惡人?”

鏡泊跟他視線相對,陽明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起來充滿邪氣。平靜的轉開頭,鏡泊淡淡的應了一聲:“師兄說的是。”再不理他,將註意力拉回到下面的場景。

孟嘗衛在一旁聽著,半點兒不敢摻和這兩個師弟的事兒,只是望著底下皺眉思索的方啟靈,不由得升起了些可憐的情緒。

方啟靈看了看腳下的石階平臺,又擡頭看了看石階兩旁的霜白桑樹,突然覺得不太對:“這好像不是剛才那個平臺。”單手捂唇,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忽而一骨碌躺倒了地上,這是他剛才在石臺上躺著休息的位置,從這個視角看去——果然不是同一個平臺。他爬起來,拍拍手笑了:“抱樸宮果然不是這麽輕易進的。不管怎麽樣,只要進去就能見到雲州了。”看著眼前的石階,他擡腳邁了上去。

當兩只腳全部站在第三階之時,方啟靈眉頭忽而一皺,感覺識海裏似乎有了些變化,閉上眼,心神沈入識海,原本寬廣博大的識海廣場如今不僅縮小了很多,就連表面也變得坑坑窪窪,像是被劣質膠水粘連在一起的破碎鏡面。方啟靈站在破碎的廣場上,四處逡巡,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了一絲灰色的霧氣,那霧氣只有非常薄的一層,若不仔細觀察,幾乎都看不出。

退出識海,方啟靈沒有猶豫的一邊奔跑,一邊密切關註識海廣場的情況,果然,隨著他走的石階越多,那灰霧也越發濃郁起來,而與此同時,一種沈重的感覺竟從神念上傳來,向來在識海廣場裏輕巧自由游弋的神念行動居然有些滯慢起來,仿佛身上壓了什麽重物,壓得方啟靈也覺得頭顱開始重了起來,他快速奔跑的速度隨著時間的增加慢了下來,而識海中的灰霧越發的濃厚,神念的移動已然艱難。

現在的方啟靈只覺得神識上被綁了個會成長的重物,自己每走一步,重物就增加些重量,且越到後來,一次增加的重量幾乎是前一步的幾倍,神念撕裂般的疼痛起來,他的額上布滿了汗珠,奔跑早就停了下來,由跑變走,再由走變為挪,到了最後,他幾乎每走一步,都要停留很久。盡管如此,他的背脊始終都挺得筆直,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石階會這樣,可他卻覺得,堅持的時間越久越好,因此,就算腦海裏翻天覆地的疼,就像有人拿著鈍刀一刀一刀的切著肉那般難受,他也沒想過放棄。邁上臺階的腳顫了顫,方啟靈咬起牙,大喝一聲,又站了一個臺階上去。

“此子神識之堅實,這個年紀罕見啊。”夏宏毓動容,他轉頭看鏡泊,對方似乎沒有什麽反應,可那端著的茶杯卻太久沒有再喝一口,心下了然,看來鏡泊對這孩子上心了。這個年輕人不僅是神念堅實,最關鍵的是意志,以及對自己那股狠勁兒,確實合該是鏡泊的徒弟。

“陽明,那孩子叫什麽?”一直默默看著莊雲州的顏禹舒眼睜睜的看著這孩子踏著第九十階的臺階站上了照念第三階,內心的撼動無法明說。

“莊雲州。”陽明木著臉報了徒弟的大名,也被自己徒弟驚到了。當日他雖探查過莊雲州的識海,也發現對方識海廣場廣大,可也沒怎麽在意,只因為在莊雲州這個年紀天資卓越的靈族人破壁幾次,有這麽大的識海廣場也不足為奇。可如今,見海階九十階,先天九品,陽明都想問一句,徒弟,你究竟破過壁沒?

顏禹舒應了一聲,收起了一直以來的戲謔,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陽明這會兒有點兒反應過來了,他警惕的盯著對方:“師兄,你別想啊。”

“為兄什麽都沒想。”顏禹舒風輕雲淡的摸了摸胡子。

信你才怪,陽明暗地撇了撇嘴,幹脆把話說明白:“他有虛海。今天走的不是照念六階,是照念七階。”

“什麽?”顏禹舒一把扯住了自己的胡子,疼的嘶了一聲。

孟嘗衛看四師兄這樣子詫異的道:“禹舒師兄,你還真起了搶徒弟的心思啊?你就沒想過,能讓陽明提前帶回來說要收徒的,那八成肯定是有虛海啊。”這話就差沒加上一句‘你四不四傻啊?’。

……

顏禹舒真的忘了這茬了,有虛海是成為拓印師的前提條件,陽明自己是拓印師,都發了抱樸石牌,能讓他親自帶回來的,那可不是要有虛海?怪不得見到如此璞玉,其他幾峰峰主都這麽淡定,原來是一早就猜到了自己沒戲。

就你傻!顏禹舒在心裏罵了一句,自此安靜如雞。

陽明解決了一個競爭對手,心情非常好。

莊雲州擦了擦額角的汗,揉了揉還殘留了些刺痛感的頭,輕輕呼了一口氣,剛才那一段的石階太過詭異,竟然直接作用在神念上,他足足走了兩個時辰才踏上平臺,看著終於離的近了一些的山門,莊雲州輕輕提了一口氣,再次踏上征程。

而此時,抱樸宮中,山門外有人在走照念石階的消息已然傳了個遍。

“有人走照念石階有什麽好稀奇的?每年接了任務的同門帶回來的人還少嗎?”不少人都不以為意。

“哎呀,你不知道,這次不一樣,這兩個人是陽明師者帶回來的!”爆料的人壓低了聲音,“我有一個遠親在候峰主身旁近身侍候,候峰主請於峰主敘話,在敘話的時候,候峰主接了個傳音石,無意中跟於峰主說,那兩個人是陽明師者收的徒弟。”

“真的假的啊?不是說三個月後,有抱樸石牌的人才能入宮進行選拔嗎?師者這就收徒了?”

“真的,不少峰主現在都在主宮觀禮呢。聽說天資實在卓越!”

“你說,於欣雨知道這事兒嗎?她可一直盯著陽明師者首徒的位置呢。”

“那誰知道呢?一直犟著不肯拜旁人為師,便是有成為拓印師的潛質,天資超絕,陽明師者不收也沒用啊。”

“天資超絕?她還算不上吧?聽說那兩個人的照念石階已經走了九個時辰還沒走完呢!”

“九個時辰?!”

“陽明,你的運氣真不錯。”代鐘琴盯著先後踏上山門最後平臺的兩個人,壓下心頭巨浪,緩緩道,“莊雲州,測試先天識海潛力的潛海階,五個時辰;測試先天識海廣場大小的見海階,共走了九十階,先天九品;測試神識資質的現神階,兩個時辰,;測試天地源力親和力的潛源階,三個時辰;測試經脈資質的見源階,一個時辰;測試源力資質的現源階,一個時辰;最後測試虛海資質的虛海階,四個時辰!用時共十六個時辰。”

“而方啟靈,潛海階,五個時辰;見海階,識海已破,暫且不提;現神階,三個時辰;潛源階,四個時辰;見源階兩個時辰,現源階兩個半時辰!共十六個半時辰!”

主宮內,後面聞訊趕來的宮主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撼,如此天資,出現一個就是四方爭搶的局面,如今抱樸宮一來就是兩個!雖說那個方啟靈識海破碎,實在可惜了神識方面的潛力,可有鏡泊師弟,誰又說得好他未來的發展?

這兩個人,一個長於神念,可做拓印師,八方拜服;一個長於源力,可做護山者,威震四方;這是天要興抱樸啊!

“鏡泊,你怎麽看?”老宮主坐在主位,笑著問一直沒吭聲的鏡泊。

鏡泊戰起身來,走到陽明面前,緩緩行了一個尊禮:“鏡泊多謝師兄。”

陽明翹了下嘴角,又壓下來:“記住,你欠我一次。”

“任憑師兄差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