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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失而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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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人不見了?”方啟靈的神色有點怔忪,似乎沒有理解齊老七的話。

“高階修者太多,我們的人不敢靠的太近,等大人們都離開之後……也沒發現莊少爺。毛榮偷聽了一些話,回報說……”齊老七低著頭不敢看方啟靈的神情,“那些高階修者說莊少爺……兇多吉少。”

兇多,吉少……

方啟靈沒說話,眼神茫然的伸手捂住心口,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戳了一個洞,那洞裏黑烏烏的,冷颼颼的冒著風,吹的他整個人就像在赤身裸體的走在冰天雪地裏,被冰風一刀刀的隔著皮膚,又冷又疼。疼到他忍不住抽了兩口氣,他似乎才反應過來似的站了起來,面無表情的往外走,他不知道莊雲州現在到底怎麽樣了,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找,可內心漏的一大塊空洞驅使著他的□□動了起來,驅使著他必須做點兒什麽,否則整個人就像是要爆炸一般難受。

“主子……”齊老七擔憂的跟在他身後,不敢勸,也不敢攔,他從未見過方啟靈這樣,那個莊雲州在主子心中的地位之高,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守門的仍舊是那兩個黑衣衛,看著方啟靈猶豫了一下,並未阻攔,反正他們在此地的任務是監視,自然不願意出去自討苦吃。

看不見的源術光膜橫在面前,方啟靈伸出手,碰到了它。冷冷的看著它,方啟靈忽而提起拳頭,對著面前的空氣狠狠一擊——

‘砰’!

源力間的碰撞讓那層膜蕩起了一層水波,可水波過後,那禁錮卻仍然堅持的佇立在那裏,方啟靈面無表情的又是一拳,巨大的反沖力震得他臂膀生疼,他卻像感受不到一樣,一拳,又一拳。源力的碰撞越發激烈,手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力道,血花四濺,剛好沒多久的傷口也隨著活動滲出了血絲。

城主府議事大廳中,正在接待上府來客的四族老方士忠識海中源術震動了一下,他臉色變了變,附身過去在二族老耳旁說了什麽,二族老眼神一冷。

“怎麽?事情很難辦?”陸明間手下府州衛衛長盧昌荊放下手裏的茶杯,淡淡的說。

二族老撐起臉上的笑:“不,不難辦。大府主能看上老三做少府主的伴讀,那是他的福氣。只是有件事情不敢隱瞞上使,老三識海已破,廢人一個了,大府主不如換個人選?我方家還有兩位少爺……”

二族老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盧昌荊一聲冷哼打斷了:“方族老怕是沒聽懂我的話——府主要我把府上‘三’少爺帶回達州。我只是辦事的,至於三少爺是個什麽樣子,我說不得,你,更說不得!”

盧昌荊的話毫不客氣,雖然語氣平淡,但那隨意訓斥的態度讓在小城中作威作福慣了的二族老臉色一僵,可還是得賠笑:“是是是,大人說的是,煩勞大人稍等,我這就去讓啟靈準備。敬明,你在這兒好好陪大人。”三族老應了一聲。

四族老聽到他的話心中一急,忍不住給二族老使了好幾個眼色,二族老瞪了他一眼,拉著他一起往外走去。

“二哥,不能啊……”

“你閉嘴!剛才的試探還沒明白嗎?什麽要方啟靈給少府主做陪讀是借口,達州府府主只是要方啟靈而已。你攔一個看看,沒了蘇梅娘我們只是少了個幫手,你得罪達州府,我方家滿門都要沒命了!”二族老惡狠狠的低聲道,四族老頓時吶吶的住了嘴。

他只是不知所措,卻不知二族老現在只覺得五內俱焚,心中思緒不斷:方啟靈的識海是他破的,那小子肯定記恨死他了,若他真的一朝得勢,只怕自己的下場會很慘。

一瞬間,又是擔憂又是害怕的二族老對方啟靈升起了濃濃的恨意,老老實實的呆在納川城不好嗎?非要偷跑?!老老實實的當一個廢人安安生生的過完下輩子不好嗎?找外人來管家事?

四族老也是頗多怨言:“也不知道方啟靈這個小兔崽子到底有什麽本事,居然能請的了達州府的大府主。二哥也是,你抓他就抓他吧,幹嘛廢了他的識海。你說要是沒這回事兒,我們也算是跟達州府扯上關系了,到時候狼騎歡算什麽東西?!”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二族老轉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以為他會只恨我一個嗎?如果達州府的人真要給他撐腰,我們方家就完了。”

“不能吧,他畢竟也姓方。”四族老不太相信。

“總之,得想辦法讓他聽話。你之前得的那個源寶呢?”二族老伸手。

四族老眼神一亮,從自己的儲物寶具中摸出一個石卵:“二哥,你是想——?”

二族老把石卵握在手裏,大步朝方啟靈的小院走去。正走到小院門口,就聽到一聲源術被破的脆響,血和著破碎的源術迸裂開來,一個人從裏面邁步走了出來。

二族老看清人影,眼神一凝,暗道識海都廢了,居然還能破開老四的禁錮,這小子不能安然放他離開。雖這麽想著,二族老卻沒有露出任何端倪,反而揚起一個慈愛的笑容,就像是方啟靈不是破禁而出,而是正常出門一樣招呼道:“啟靈啊,出來的正好,我正準備找你呢。你趕緊收拾收拾,達州大府主大人要接你去給少府主做陪讀。”

齊老七跟在後面,聽到這話楞在當場,心中升起濃濃的不可思議——莊少爺,他沒說大話,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可終得自由的方啟靈卻沒有一點高興的感覺,他死死握著拳頭,只覺心中越發悲痛。

他看著二族老,那眼神讓二族老心中一寒,眼中陰狠一閃而過,他將那枚石卵握在了手裏,源力暗暗催動,臉上仍舊是慈愛到虛假的笑:“啟靈,你記得,不管你到了哪裏,你身體裏留著的是方家的血,方家生你養你,你得知恩圖報。”

方啟靈冷笑一聲。

二族老看他的樣子,也淡了聲調:“你最好還是聽話。”說著他將那枚石卵舉了起來,源力流轉間石卵動了動,一道黑芒電光閃石般破開石卵,沖著方啟靈直撲而去。

這樣的距離太近,方啟靈試圖閃避,那黑芒卻如影隨形的跟了上來,就在那黑芒要粘到他身上的時候,一道焦急的聲音憑空在院門口響起。

“師父——!”

一道亮光閃過,黑芒瞬間被劈成了兩半,失去了活性的落在了地上,化為兩半源術紋路,而後消失在半空中。

明陽師者瞟了一眼,便嘖嘖兩聲:“喲,可夠毒的啊。”

二族老臉色難看的盯著莫名其妙在這裏的兩個人,心中一凜,然而仔細探查完,心中又是一松。年輕的這個源力只有二級,年紀大的從源力波動上來也不過只有六級,輕蔑的冷笑一聲,二族老沈聲道:“兩位 ,我城主府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進的,像你們這種不請自來的人從來沒什麽好下場。”

“是嗎?”好久沒被人這麽直白的威脅過,冷不丁的感受一下,還挺新奇的。陽明摸了摸下巴,漫不經心的彈出一道源力,二族老連躲的念頭都還沒來急升起,就渾身一僵,再也動彈不得,甚至識海裏的神念,身體的源力都想被凍住了一般。駭然的望著對方,冷汗瞬間浸濕了二族老整個後背。

“啟靈兄,你沒事吧?”莊雲州見那道黑光被陽明師者斬斷,大大松了一口氣,快步跑到方啟靈身旁,卻見他拳頭上一片血肉模糊,驚呼一聲,拉過他的手就要施展源術治療。

手腕忽而被對方反手死死抓住,一個力道扯來,莊雲州踉蹌了兩下,就瞬間落入了一個結實的胸膛。兩條胳膊鐵鉗似的緊緊鎖住對方的腰,方啟靈深深的將腦袋埋入莊雲州肩膀。

“唉?啟靈兄……讓我先看看你的傷!你先……”灼熱的熱體浸透了衣物,落在肩膀的皮膚上,焦急想看他傷的莊雲州楞了一下,卻感覺到抱著他的人似乎在發抖,帶著失而覆得後的狂喜和後怕,“……啟靈?”

方啟靈沒說話,只是把他抱的更緊。

莊雲州嘆了一口氣,垂下眼,卻冷不丁看到他後背一塊深色的布料顏色不對,疑惑的伸手去摸,卻摸到一手粘膩,擡手就是一片血紅。莊雲州臉色大變,臉色強硬的把方啟靈的手從自己腰上掰下來,把他推遠了一些,仔細上下打量,又發現了六七處同樣的血跡,頓時又急又氣的問:“你身上究竟有多少傷?”

推著方啟靈回了屋子,莊雲州道:“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你的傷。”

方啟靈看了他一眼,二話沒說,把自己扒的只剩一條襟褲,沒了衣物的遮擋,他身上十幾個被利刃穿過的傷口就這麽大刺刺的顯露出來,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醜陋不堪,血糊糊的刺激著莊雲州的眼球,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心疼的皺起眉頭,手中源術光芒閃耀,眼看就要落到方啟靈身上。方啟靈卻往旁邊閃了一下,源術落空,莊雲州困惑的擡頭:“啟靈兄?”

“好受嗎?”方啟靈指著自己的傷,輕飄飄的問。

莊雲州楞了一下,這才看清方啟靈的表情,那神情雖然平靜可眼中卻燃燒著濃濃的怒火,眨了下眼,他再次伸出手:“你先讓我給你治傷。”

方啟靈又閃了一下,活動牽扯到傷口,讓他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忍著疼,他又說:“我憑什麽讓你給我治?”

莊雲州放下手,知道他為自己以身犯險的事情在生氣,可卻沒想到他會這樣以彼之道還之彼身,頓時表情有些無措:“我只是想幫你!”

“我不要你幫!”方啟靈怒喝一聲,“莊雲州你究竟有沒有想過,要是你出了事,我這一輩子要怎麽辦?啊?我怎麽辦?!”死死的盯著那人不安顫動的睫毛,方啟靈啞著嗓子道:“你知不知道,你死了,對我來說,比我死了還不如。”

莊雲州聽他這話,心中震撼下,又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平息對方的怒火,只得不知所措的眨了眨眼:“你就,你就當我還你救命之恩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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