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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蒼天饒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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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清衍與孤徹夜促膝長談。”說話之人,臉色爆紅,眼神閃爍,不敢對上他的眼。

朱睿卿笑了笑,問:“促膝長談?哈!”眉挑了挑,清晰的聽到了刀的出鞘聲。

得知某個人醋意大發,朱睿卿不再玩笑,正經的拒絕皇太子。

司馬玄宏失望而歸。

太子走後,朱睿卿獨自回房,還沒走幾步,聽得輕微的聲音,一身影落在了他的身後,跟上他的步子,那人哼了一聲,道:“促膝長談?”語調古怪。

“方才我與他說了朱清珞。”朱睿卿不答,獨自說道。

“朱清珞?”衛戍不明所以,道:“怎麽,難不成你打算把你妹子許給太子不成?”

朱睿卿止住了步子,反身摟住衛戍。猝不及防,衛戍低呼了一聲,被他攬入懷中,他的大手撫上他臉上的□□,問:“我家安寧真聰明,不得不感嘆一聲,你的易容手法當真高超,這膚色,黑如煤炭,醜得自然。”

衛戍:“……”

他的手輕輕的蹭過他的臉頰,易容下的真實肌膚蹭的一下燒了起來,隔著一層肌膚,燙得不行。衛戍心虛,眼神游移。

“想偷香一口,都被嚇回去了。”

“你……”衛戍惱怒,擡眸瞪著他。

朱睿卿安撫似的撫了撫他的墨發,梳順他的青絲。

“委屈安寧了,”他的聲音有幾分喑啞,熱氣灑在衛戍的耳邊,耳垂瞬間滾燙,紅透,如煮熟的蝦子。

衛戍哼了一聲,沒理他。

“馬大人今天想給殿下嘗試一下……”朱睿卿把宴席上發生之事告訴衛戍,衛戍聽完沈吟半響,吃吃的問:“太子殿下,他只喜歡小娘子?”

朱睿卿頷首,又說了自己為何會同太子殿下說起朱清珞一事兒,指不定日後八皇子要倒臺,既來他來了,那麽對待這具身子的嫡妹好一點兒,也是尋常事。

衛戍臉色古怪,悶悶道:“說來說去,他還是窺伺你。”指不定,同他一樣,跨不過心裏的那一關罷了。

朱睿卿摟住他,想要與之親熱一番,瞅見那極醜的面容,心中忐忑,還是下不去嘴,便摟著他說些話。

他不解的問:“怎麽安寧近來醋性大增,是不是踢翻了無數壇埋藏在府中的醋壇子了?”

衛戍聞言,反手緊緊地摟住他,不言不語,用行動表明他的擔憂,他的害怕。

月上中天,玉兔搗藥。

朱睿卿擡頭望月,喃喃道:“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歇息處。”

衛戍發呆中,沒聽見他的話,等反應過來他自言自語後,擡眸問:“說些什麽呢?”

朱睿卿搖了搖頭,拂開他兩鬢墜落的青絲,松開他,牽起他的手,衛戍安然受之,兩人便一路無言的牽著走,走回臥房。

明月高照,兩人的影子被拉長,在糾纏中融為一體,難舍難分。

回了房,朱睿卿迫不及待的要求衛戍卸下臉上的易容。

衛戍偏不,他瞅到朱睿卿的跟前,故意問:“醜得無法忍受了?”

朱睿卿不語,衛戍又道:“要不,頂著這臉,我們來一次?”語氣興致勃勃。

為了自己的性福,為了不患上不舉之癥,朱睿卿義正言辭的拒絕,換來了衛戍一笑置之,去了凈房卸下臉上的易容,別說朱睿卿嫌棄,事實上,衛戍對於這張醜臉,同樣是嫌棄的!

衛戍還沒得洗幹凈臉上的易容,便聽得門外邊傳來的輕微動靜。

他警惕的豎起耳朵,仔細聽聽,是數十人的腳步聲,人數不少,武功一般,踩在地面的步伐刻意的放輕,可作用不大。

他加快速度卸下臉上的易容,突然腳步聲靠近,同樣聽得自己的身後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朱睿卿蹙眉,說道:“馬大人怕不是要動手了?”

“就那蠢貨?”衛戍冷笑,哼了一聲,道:“十個馬主薄,都不一定能陰謀得逞,老東西,想法挺多的。”

朱睿卿遞給衛戍汗巾,衛戍接過,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從他的手裏接過自己的佩刀。

“很驚訝,安寧你居然是用刀的。”朱睿卿語氣平靜的闡述。

“不然呢?”衛戍道:“師爹的刀法出神入化,師父一心吹捧師爹,便讓我習了他的刀法。”

朱睿卿又拿起衛戍搭在臉盆旁的汗巾,墊了墊腳,擦拭衛戍臉上多餘的水珠,順道兒偷香竊玉,道:“不許學習粗鄙之語,再亂罵人,可是要被好好懲罰的!”

“什麽懲罰?”衛戍別開臉,臉色微紅的喃喃道,看他的模樣,頗有想試的樣子。

朱睿卿眨了眨眼,墨玉眼裏一閃而逝寵溺之色,他摸了摸衛戍的面頰,柔聲道:“你想要什麽樣的懲罰都可以。”

突然,腳步聲離得極近,衛戍嗅見了空氣中過於明顯的暗香,一股廉價的香味。

第一時間,他伸手捂住朱睿卿的口鼻,低聲道:“迷香。”

朱睿卿的眼珠動了動,意味明顯,那你呢?

衛戍低聲道:“我對普通的迷香有免疫力。”有一個醫毒雙絕,喜玩弄毒術的師爹,衛戍早在最初接觸毒物的那幾年練就了一身免疫的鐵打本領。

門外之人吹過迷香後,傳來低低的交談聲。

一人道:“大夥兒把柴火擺好,幹完這活兒,老爺說賞賜百兩。”

眾人應道。

聞言,朱睿卿與衛戍對視了一眼,了然於胸。

沒過一會兒,嗅見了油的味道,門板被潑上了油,而後是濃煙四散的味道。

衛戍與朱睿卿不動聲色,兩人在對視中,已無形的達成了某種一致性的溝通。

……

門外之人點起了火,有東風相助,火苗在一瞬間蹭的一下蹦得老高,頗有吞噬一切的可怖姿態。

一陣風拂來,吹來了暗香,而後……眾人不省人事。

衛戍與朱睿卿從臥房中鉆出來,順道再隨手扔去兩個門外幹著偷摸勾當之人,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處置好這邊的一切後,朱睿卿突然道:“殿下有危險,我……”話未說完,衛戍搶先說自己可替勞,讓朱睿卿去通知其餘的禁衛軍。

“好,”朱睿卿一口應下。

衛戍沒想到這麽簡單,難道他不懷疑他會公報私仇,順手弄死太子殿下。

“我相信你,小心點。”不知不覺,衛戍居然把心裏話給說了出來。

被點破後,衛戍抿了抿嘴,頷首,同樣小聲道:“你也是,誰傷了你,我要他狗命。”

朱睿卿聞言,止住離去的步伐,轉過身,認真的說道:“不許說這些粗鄙之語,否則,回來懲罰你。”

狗命算什麽粗鄙之語,衛戍哼哼兩聲,不理會他,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中。

朱睿卿凝著他離去的背影,等到再也看不見他後,才收回視線。原來,他的武功如此之好,想到之前他為了保護衛戍受傷,忍俊不禁,輕笑過後,他搖了搖頭,同樣去通知了禁衛軍。

……

帝三十二年,夏,黃河決堤後,江寧縣天幹物燥,前兩淮巡鹽禦史張卷府邸起了大火,火勢旺盛,難以撲滅,直到第二天天明,大火才熄滅,彼時,前兩淮巡鹽禦史張府已有大半房屋化為灰燼。

“聽見了嗎?昨晚上張大人的府裏傳來了好大聲的哀嚎。”

“聽說是天幹物燥,走水,起了大火。哎,那些人都葬身火海中了。”

“也不知死了多少人。”

“聽說啊,當今聖上的嫡子,皇太子昨日來了江寧,那大火不知有沒有……”

“啊?萬一皇太子有個好歹,那老賊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誰知道那老賊的心思,惡有惡報,善有善報,說不定,他的報應來了,殿下在江寧遭罪,官家怪罪下來,大夥兒一起受罪。”

街坊鄰居們一大早起來,對著一大半房屋化為灰燼的張府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昨夜,馬大人睡得神清氣爽,第二天起了一個大早,穿著官服領著官差就從縣衙去了張府上晃蕩,瞧見化為灰燼的房屋,一臉可惜,讓人去搜尋骸骨,自個兒坐在亭子裏喝著早茶,用著糕點。

不多時,官差們搜索屍骨回來,欽點了一下死亡人數,報給了馬大人。

馬大人吃著茶,悠悠道:“聽清楚了,根本沒有什麽皇太子,皇太子根本沒來過江寧,知道沒?要是有人來問起來,就說來過一個冒牌的皇太子,被本官給打出江寧,不知去處。”

“小的們都明白,明白。”異口同聲。

馬大人心裏美滋滋的,喝著雲霧茶,面上樂呵呵的,舒坦自在得不得了。

等辦事的官差都散得七七八八,收拾後續工作去了,馬大人瞇著綠豆眼,嘆道:“什麽太不太子,在江寧,還不是老子說得算!”

“馬大人,孤聽見你喚孤了?”一道聲音幽幽的插話。

馬大人捧著茶盞的手一哆嗦,茶盞給摔落地,上好的瓷窯茶盞摔碎得四分五裂,雲霧茶給潑得滿地,茶葉的清香飄散在空氣中。

馬大人回眸,便見青天白日裏,皇太子司馬玄宏憑空出現了,原本死去的人,再度出現。

嚇得一哆嗦,腳一軟,尖叫聲卡在喉嚨裏,馬大人撲騰一聲,跪了下來,涕淚橫流的哀嚎道:“殿下,不關本官的事啊,冤有頭債有主,你去尋他們索命啊,別來尋小的啊。”

皇太子司馬玄宏“哦”了一聲,慢悠悠的說道:“孤死得好慘啊,熊熊大火一點點吞沒孤的身子。孤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孤葬身江寧,父皇會為孤報仇的,馬大人,你且等著……”

馬大人磕頭求饒,喊道:“殿下,不關本官的事啊,你要尋皇上,就回京去尋啊,別來找我啊。”

“怎麽不關你的事,是你下的命令,要燒死孤和一眾禁衛軍,如今還要隱瞞孤薨的事實,欺上瞞下,騙父皇其罪,當誅九族!”

馬大人一頓,見太子沒有傷害他,對他做任何實質性的厲鬼索命的舉動,便大著膽子,喊道:“是本官下的命令怎麽樣?殿下,你都死了,就趕緊去地獄投胎,說不定還能再得個富貴的身份。誰讓你突然駕到,打破了下官的好日子,非要看張卷留下來的賬冊,那張卷的賬冊豈能給你看的,給你得知是我暗中中飽私囊,陷害張卷,那還了得。何況,你還殺了我的愛妾,杖責李根,下官不殺你,天理難容。”

太子臉色一變,厲聲問道:“這麽說,貪墨一案,是你在其中主使的?”

馬大人呵呵一笑,面對一個死人,不再隱瞞一切,娓娓道出,“小人何德何能,能貪墨百萬兩白銀,還不是小人的恩師,孫老不下臺,恩師怎麽能奪權。”

“恩師?”太子疑惑。

突然,又有人插話,道:“馬大人恩師,正是武英殿大學士嚴老。”

馬大人擡眸一看,居然是一同身故的朱睿卿,他依舊擁有仙人之姿,陽光下,貌美依舊,惹得馬大人心癢癢,一雙眼再度黏在他的身上。

“武英殿大學士嚴老,”太子沈吟,他的老師孫老是文淵閣大學士,內閣首輔,他要是下臺了,補位的首要人選自然是身高位重,輩分高,人脈好,得帝王賞識的武英殿大學士嚴老。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宗貪墨案了,還牽扯了朝堂的勢力問題。

太子沈思,他有必要同父皇反應一下,這事兒,牽連甚廣,牽扯到兩位內閣重臣,要知道,孫老和嚴老桃李滿天下,說起來,朝堂的大半臣子都是他們的學生,這兩位較勁起來,帝王清算的話,朝堂要洗去大半的臣子。

“挪開你的狗眼,不然不保證下一刻你的頭還在你的脖子上。”又一人插話,馬大人一看,好家夥是那日殺他愛妾的麻子臉,叫什麽來了?不記得了,姑且喚作麻子臉!

馬大人撐著石桌站起來,譏笑:“一群死去的家夥,有什麽資格來教訓本官,統統下了地獄,不要在人間亂逛了。”

衛戍的寒刀出鞘,日光折射,凜冽寒光映照在馬大人的臉頰上,嚇得他倒退兩步,驚疑不定的瞪著他們,道:“你……你……你們……你們沒死!”

“來人啊,”馬大人嚎叫,不一會兒,遠處聽到動靜的官差盡數圍了過來,馬大人的手顫抖著,氣不穩,話都說不清:“給……給我……把他們抓起來!”

太子司馬玄宏拍了拍手,隱藏在灌木叢中的禁衛軍同樣現出身影,兩兩對峙。

衛戍的刀出鞘,凜冽寒光,閃耀寒芒,冰冷之感籠罩眾人。

“爾等都是朝廷的臣子,難不成今日要為虎作倀,為馬大人辦事?對當今皇太子不敬,你們,是要造反嗎?須知,造反是要誅殺九族的!”朱睿卿聲音清朗,擲地有聲從,此言一出,嚇得所有圍攏的官差面面相視,不知聽誰的,如何是好!

“反了你們,還不快點把他們抓起來。”馬大人氣急敗壞,生怕自己人被策反。

“想死的,盡管過來,讓我看看是你們沖得快,還是我手起刀落,人頭墜地快。”衛戍涼涼的說道。

此言一出,所有的官差不再猶豫,衛戍的武力值他們是見過的,他們不想死,不想被誅殺九族,朱睿卿的話在前,已經動搖了他們的心,兼之衛戍的威脅,軟硬兼施,一下子擊破他們的心房,戳中弱點。

官差們扔下手中的兵器,擲於地。官差中的領頭人出列,拱手對太子說道:“殿下,我們只是受命於馬大人,望殿下從輕處罰。”

“馬大人,”太子望向馬大人,問:“你還有何話要交代?”

“哈哈哈哈……”馬大人受不了打擊,失了心智,瘋瘋癲癲的罵道:“本官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的……什麽皇太子,天皇老子本官都不放在眼裏,江寧這一片,本官最大,本官最大,本官最大……哈哈哈……”

朱睿卿擰眉,點破:“瘋了。”

太子揮手,讓人收押牢獄,等處理好江寧事宜後,再把馬大人押解上京處理,至於他的族人,同樣受到牽連。

帝三十八年,夏。被收押江寧牢獄的馬大人在一個寧靜之夜不翼而飛,彼時忙得腳不沾地的太子殿下事後聽見這事兒,蹙了蹙眉,沒把這事兒放於心上,不見了便不見吧,無關緊要之人。

此後,青衣樓時不時響徹起痛徹心扉的哀嚎聲,不知情的後入青衣樓的刺客詢問緣由,有老人勸道,“你還是什麽都不知道最好。”

“老東西,不該看的時候胡亂看些什麽。怎麽,被這些龜奴伺候得舒服嗎?留你一只眼,就是讓你看看你的慘狀……”

在慘無人道的折磨下,馬大人留下了悔恨的淚水,他不該窺伺那人的美色,否則,不會有今日的慘狀!!!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不知道各位還記得某部電視劇,錦毛鼠白玉堂說,天道好輪回,不信擡頭看,蒼天繞過誰,哈哈哈,巨搞笑!

馬大人瘋了,但是……別忘了,我們的衛小戍是誰,他可是有個醫毒雙絕的師爹啊!!!號稱死人都可救回來的!!!

(花了一整天寫了一萬字,真的太勵志了!!!發出要存稿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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