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回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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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難眠。

朱睿卿試著去安撫衛戍,被告之衛戍不想見他,吃了一個閉門羹。

不得已,他耐住性子,養傷。

一連兩日,都沒見著衛戍的蹤影。

夜半,書房。

衛戍收到信後,面色凝重,他拿過藏在暗格裏的龍淵劍,換了一身夜行衣,披星戴月,出了門。

……

“怎麽會失敗?”那人身形高大,隱在黑暗中,聲音微微沙啞,十分低沈。

“意外,”衛戍不卑不亢的回答。

“不是說,你們青衣樓從不幹沒把握的事嗎?”言下之意,責怪他們無用。

“放心,這一次,我親自動手。”

“哦?”那人有些意外,轉過身,寂月從雲中現出半面,清冷的月光灑下,膚如蜜,面容俊朗,棱角分明,冷冰冰的俊容沒有任何表情,要是司馬玄洵在場,定會驚訝的喚上一句——“四哥。”

皇四子,司馬玄陵。

“青衣樓之主出馬,本王相信,一定水到渠成。”

“自然,”蒙面的面巾下,那人勾出一個冷笑。

是夜,無星無月。

八皇子府邸人仰馬翻,原因自然是主子八皇子受到了刺殺,不偏不倚,心口中了一劍,失血過多,傷勢頗重,人已昏迷過去。

半夜,太醫院絡繹不絕,太醫們紛紛踏入了八皇子府,府內不時有哭泣聲響起,一盆盆血水從屋內端出,陸陸續續走了又來探消息的宮內太監,帝王聽聞到這一則消息,大怒,下令查清楚此事,可是……刺殺這種事兒,又是怎麽能查得清楚的呢,不過是按著怒火,震怒一番,受罪的還是底下辦事的人。

衛戍回府時,吃了一驚,原因無他,朱睿卿坐在書房之內,紅燭燃著,燭芯不時發出一聲小小的爆破聲。

朱睿卿嗅見了他身上濃重的血腥氣。

瞧見了他染血的手。

“你殺人了?”他問。

衛戍沒正面回答他的問題,面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道:“這麽晚,還不睡,來我書房,有事?”

八皇子府邸好手不少,他花費了一點心思,沒想到,不察,手臂受了點兒皮外傷,血已止住,等下包紮後,無大礙。

“我不來,都不知道,原來我們的衛六郎,還是個習武之人,劍術高手。”朱睿卿垂著眸,面上神色晦暗不明。

衛戍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龍淵劍他給扔在了八仙桌上,大刺刺的擺放著,劍身染了血,散發濃重的血腥氣息。

“我從來沒說過我不會武功這話,”衛戍承認。

“你瞞著我的事兒不少,”他的語氣有些諷刺,冷冰冰的。

“你從沒問過我的事,你只關心你自己。”衛戍心裏受傷,比起胳膊受的傷,他的話更傷人。

朱睿卿沈默。

無言的寂靜後,朱睿卿開口,說:“清衍已經對你推心置腹,真心相待。身份說了,想要幹的大事兒也說了,如若這些都不能讓你坦誠,放心的把自己的未來交給清衍,不如回到最初的起點,回到我們相敬如賓,互相不信任的時候。”

“你這是要跟我劃清界限?”衛戍一語道破:“為了誰?司馬玄慕?”他的唇角勾了勾,露出諷刺的笑。

“不是,”朱睿卿冷靜的說:“我只想讓我們都靜一靜,好好想好一切。”

突然,朱睿卿狐疑的望著衛戍,擰眉,脫口而出:“你為何扯到了司馬玄慕,你去刺殺他了?”瞳孔微縮,有些不敢置信。

衛戍不答,反而道:“我已同太子殿下引薦了你。”他轉身往書櫃走去,沒過一會兒,取回了一封信函,扔在桌上,“算算日子,師父曾推演算過卦,太子很快便有難,他需要賢才指引明路。”

朱睿卿的目光釘在了信函上,片刻,他喉頭幹涸,艱澀的開口:“你這是……不需要清衍了?”

衛戍站在他的對面,沒有看他,目光遙遙的望向紅燭,聲音平穩,道:“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我只是幫你加快進度,”衛戍道。

朱睿卿不說話,過了半響,突然道:“我聽二奶奶院裏的小丫頭說,老太太有意幫你做媒,對方是靖安侯家嫡出的三娘子,靖安侯雖然襲爵承了個虛名,但怎麽說,與你鎮國公家的庶子結為姻親,沒準人家娘子還覺得你攀高枝。”

衛戍凝著他,眸中呈現痛苦之色,一字一句的說:“朱清衍,你以為你是誰,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一言掌生死,一句翻雲覆雨,舉世無雙的攝政王嗎?”

“不,你什麽都不是,你什麽都不知道,你現在,只是一個低賤的庶民,毫無身份地位可言的庶民。”

衛戍的胸膛上下起伏,眼瞼泛紅,他道:“我阿娘,昔年,堂堂的閣老孫女,禮部尚書之女,是衛朗明媒正娶,八擡大轎擡入衛家的嫡妻,那長公主在元宵節上遙望了衛朗一眼,便不顧他娶了嫡妻,非要讓他休妻再娶。那先帝也是昏庸糊塗,為了嫁女,氣死我外曾祖父,又以權相逼迫,讓外祖父受了牢獄之災。我阿娘不願外祖父受苦,便含淚與衛朗假意合離,私下暗通款曲。”

“這個家,我才是名正言順的嫡子,他衛恒,才是暗結珠胎的外室子。”衛戍恨恨道:“若不是這個江山姓司馬,她司馬霓裳不會仗著身份權勢胡來。如今連你都看不起我衛戍是個庶子!是,我是個庶子,配不上你,高貴的,前朝的攝政王。”

朱睿卿沈默,不知從何開口,這麽大的一個辛秘。

他失禮了!

“我要與侯府嫡女結為夫婦,你這個卑微下賤之人……怎麽都該從我眼前消失,省得未來主母見了你,打殺了你,我堂堂大丈夫,怎麽好插手婦人後院之事。”衛戍有些疲憊,眼圈紅通通的,他指著門外,道:“你去尋萍之,便說我之言,讓他領你去拿一些錢財,從今後,你朱清衍,與我衛戍,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朱睿卿握住茶盞的手抖了抖,他捧起涼了的茶盞,小口的啜了一口,面上看似平靜,實則抖動的手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

喝完茶水,朱睿卿站了起來,走過去,一把抱住衛戍。

衛戍闔上眸子,眼角有晶瑩剔透的滾燙悄無聲息的滑落。

“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他在他耳畔輕聲道:“等我。”

他松開衛戍,頭也不回的的離開了。

衛戍凝著他的身影,待他身影消失不見後,一口淤血吐了出來,星星點點,像是落梅,灑落滿衣襟。

衛戍仿佛聽見了朱睿卿與萍之的交談聲,聽見了他收拾包袱的聲音,聽見了萍之那一句“四娘子,你真的要離開?”

那人說沒說話,他沒聽見……衛戍暈了過去,被萍之發現後,不做聲的搬上榻,等他醒來,手臂的傷口已經被萍之包紮好了。

萍之沒有膽量請大夫入府,怕衛戍不允,壞了衛戍的事兒,待衛戍醒來,便只道:“主子,四娘子他……”

“我知道,走了。”衛戍平靜道,他心口的傷才結痂,就這麽離開了,也不知會去何處。

“有人看見他離開嗎?”

“嗯……”萍之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主子在問什麽,答:“夜色已深,沒多少人看見娘子離開。”

“吩咐下去,四娘子突發怪病,不治身亡,人已埋葬。”衛戍闔上眸子,神色如常,道:“等下你用草席卷著幾件染血的衣服出門去,燒掉,有人問你便說是四娘子得了暴病,卒了。”

萍之一一應下,衛戍讓他退出,去早點辦好此事。

於是,第二天,衛六郎心愛的妾得了暴病,不治身亡的消息不脛而走,有守夜的奴仆看見衛六郎身邊的心腹奴仆萍之夜半擔著一卷草席,擔著什麽重物出了門,誰都沒想到,好好的一美人兒,轉眼成了白骨,真真讓人唏噓。

衛二奶奶聽見這消息,還唏噓了一番,感慨紅顏薄命,實則誰都沒把這事兒放在心裏,美人薄命不過是成為衛府丫鬟小廝們近幾日的飯後談資,誰都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自然無從懷疑。

要說反應最大的,該是與朱家四娘子不相幹的叔叔衛五郎衛恒,誰都沒想到,衛恒聽聞這消息,瞬間失去了血色,堂堂八尺壯漢,摔了手中的茶盞便罷,還暈了一盞茶的時間,等醒後,緩了一會兒才步履匆匆的直奔秋梧院。

秋梧院沒了面子上的女主人,院門象征性的取下了紅燈籠,掛上了白燈籠,區區一小妾身亡,只有在這小院子能感受到悲傷的氣息,衛府的一切未變,依舊是紅花綠柳,歡聲笑語,小小的院子,仿佛與世隔絕,衛恒踏入第一道拱門嗅見了紙錢燃燒的味道,聽聞他的好弟弟因為悲傷過度,傷及心肺,吐血,此刻躺在床榻上休養生息。

衛老太太聽聞這不幸的消息後,來看過衛戍一趟,言語之意,透露了想要給他正名,以及讓他娶靖安侯家的三娘子。

衛戍以心愛之人方才去世為由,表示要守喪三年不娶。

衛老太太拗不過其,心想,這門婚事估計要吹,哪家的黃花大閨女能等得起三年,而且……這自家郎君守的還是一妾的喪,還不是嫡妻的喪,說出去,也不好聽。

衛恒闖入秋梧院,聽萍之說,衛戍還在休憩,但是與之的爭吵聲還是吵醒了衛戍。

“外邊吵吵嚷嚷的,發生了什麽事?”

萍之應了一聲,推門而入,衛恒跟在身後,見著躺在榻上之人,面白入紙,比之往昔的病態蒼白,好似沒了魂兒一般,雙眼失去了神采。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聲:“他……卒了?”

衛戍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道:“昨夜得了急病,大夫還沒得請來,人便沒了。”

衛恒的胸膛上下起伏,呼吸沈重,眸子赤紅,身側的雙拳握緊,萍之看著,生怕五郎君要暴走,揪起來主子的衣襟,對其恐嚇一番。

事實證明,萍之的想法是有依有據的!

“你在說謊騙我?”衛恒一字一句的從牙縫中擠出這話,目呲欲裂的模樣,簡直駭人。

“騙你?”衛戍嗤笑了一聲,撐著身子半坐起,萍之連忙伺候主子,墊好軟枕在腰後,他說:“為何要騙你,我說他死了便是死了,不信,你去亂葬崗上看他的骨灰,看看是不是他。”

“你……”衛恒沖上前,一把扯住了衛戍的衣襟,扯著他低低的咳了咳,面白入紙,搖搖欲墜。

萍之慌了,忙道:“五郎君,有話好好說,放下我家主子。你不知道,昨夜我家主子傷心過度,吐了好多血,你再如此,怕不是秋梧院要連續辦兩場喪事。”

衛恒目光兇狠的凝著衛戍,最終還是松開了他的衣襟,對他道:“你草草了結他的身後事,你不讓他入我衛家的門,我讓。我要以衛五郎亡妻身份為其立碑。”

衛戍嘴角露出涼涼的笑,譏諷的眸子凝著他,嘴中吐出的話恨不得讓人再打他一頓,“你配嗎?”

“你……”衛恒暴怒,目呲欲裂。

“他是你什麽人,你要以未亡人的身份為他立碑?我怕他承受不起!”

“你一卷草席,一把大火,燒了他,骨灰歸於天地,連個祭拜的地方都沒有,便是你曾經寵之愛之的表現。”衛恒道:“人走茶涼,不誠欺人。”

衛恒拂袖離去前,衛戍道:“隨你。”

你想怎麽樣,隨便你!

你怎麽知道他一定領情!

呵,無情無義的薄情郎,負心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要相信,這只是小小的玻璃渣,我只是為了後面鋪墊!!!

畢竟,要事業線,不能總戀愛腦啊

下一集,太子殿下上線!!!

明天暫不更新本文,我去更新穿書主受文→《穿成霸總的情敵》,好不容易完成榜單任務了,恢覆隔日更啦,雙開真受不住,身子要被掏空啦!!!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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