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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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衛戍出了門,聽說是去附近的村落看傭農播種,日子已逾春分,農民老百姓都開始一整年的播種,等待來年豐收。

氣溫一日日攀升,夜裏已少了初春的寒冷,多了幾分仲春的溫暖。

朱睿卿看書看累了,趴在書案上睡覺了,外頭傳來的吵嚷聲吵醒了他,正是午後,暖陽熏人,不少人白日已換上了薄薄的春衫。

他怕漏餡,故而還穿著厚實的衣裙。

“何事吵嚷?”單手撐著腮,頰邊印上了紅痕,他另一手捧著茶水,小口小口的飲著,隨口問道。

丫頭給他送上茶後,站在一側,聽得他問話,楞了楞,道:“後門有個婦人攜著一小丫頭,說是四夫人的嫂嫂,要是正經親嫂嫂,怎麽前來不知會夫人,怕是哪裏來的破落戶,打著冒充夫人的名頭,打秋風來。”

“嗯……”朱睿卿聽著沒在意,等放下茶盅,灌下去的茶水沖掉了瞌睡,回過神,忙問:“那婦人可有撒潑?”

“四夫人猜得真準,”丫鬟抱怨道:“護院大哥不讓她貿貿然入內,問她有沒有牌子,有沒有認識的熟人,她便坐在地上撒潑大喊,引得街上不少人圍觀,差點兒沒丟了我們六郎君的臉面。”

“哦,她喊了什麽?”

“說是什麽‘好你個朱二,一朝富貴,過上好日子,連著親嫂嫂親侄女都不認了,你個沒良心天殺的混子……’”

“哦,”朱睿卿淡定的吃茶,又讓丫鬟繼續說。

“‘你吃著老娘的,花著老娘的,老娘和你哥哥白養你十幾年了,你個沒良心的,用一張狐媚臉魅惑衛家的郎君。怎麽,你不害臊的躺在人家身下承歡,是不是心裏頭不願意認我們這些窮親戚了……’”

“哐當”一聲,茶盅摔落地,滿地茶水與茶葉肆意橫飛。

朱睿卿差點兒沒一口茶水噴出來,他的好嫂嫂好像忘記了是誰為了身家性命,為了錢財,將他送入衛家的別莊,趕著送他去衛戍床上,討好他呢!

丫鬟被他的舉動嚇得戰戰兢兢,捂住了嘴兒,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不敢言語。

“去去去,讓人帶她來我這裏。”朱睿卿蹙眉,思及這兒是衛戍的書房,是他的寶貝地兒,改口:“不用了,讓人帶她去秋梧院,我去更衣,稍後便來。”

“是。”

朱睿卿去更衣,丫鬟已匆匆小跑去後院,喘著粗氣說明情況。

有丫鬟領著朱氏入秋梧院後,有些好事嘴碎的小丫鬟三兩個聚在一起,小聲議論。

“你們說,那潑婦真的是四夫人的親嫂嫂嗎?”

“半斤八兩,許是真的。”

“啊?”

“那她嘴中說的沒羞沒臊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什麽沒羞沒臊,六郎君寵四夫人,本就是真事兒。哎,你們聽說沒,六郎君與四夫人洞房花燭夜,聽說娘子那聲音,叫得老大聲了,整個院都是,而且啊,六郎君居然整整堅持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翌日娘子走路姿勢都不大對了。”

此話一出,羞紅不少未經人事的小丫頭們的薄臉皮,臉兒紅了,仍繼續八卦。

“你們說,郎君與娘子幹著羞羞事兒的時候,誰上誰下。”

眾所周知,衛六郎身患腿疾,是半個廢人。

“許是女上男下,郎君的身子誰不知道,要是郎君在上,許是堅持不了如此久。”

“那可是一個時辰,不知道郎君要了娘子多少次呢!”

小丫頭們聊得歡暢時,冷不丁身後傳來一句——“青天白日裏偷懶不幹活,聚在這裏說些什麽閑話呢?”泠泠之聲,猶如冰泉叮咚作響。

丫鬟們嚇了一跳,轉過身發現是衛六郎,嚇得花容失色,兩股戰戰,齊齊哀聲道:“六郎君。”

萍之重覆道:“郎君問你們話呢?你們聚在這裏,聊些什麽,各個春心浮動,面紅耳赤。”

丫鬟們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低著頭,咬著唇,可憐巴巴的不敢說話。

六郎君的手段她們是知道的,威懾她們服服帖帖,不敢造次。

“得了,”衛戍聲音淡淡的,吩咐道:“萍之,走。”

萍之瞪了她們一眼,壓低聲音,不滿的說:“郎君,你再不整治她們,她們都要嘴碎到你的頭上來了。”

衛戍白玉無瑕的手轉動手腕的佛珠,淡淡道:“沒事,她們說的是事實。”

事實?

什麽事實!

究竟是衛戍身患腿疾的事實,還是他與朱睿卿行房細節,一夜多少次狼的事實!

萍之沒敢問,在心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頗為心疼他們郎君。

郎君樣樣都好,只是……有點兒小缺陷。

“對了,方才她們說,他嫂嫂來了?”

這個他,自然是朱睿卿,萍之明白這個“他”是誰,附和道:“郎君要去秋梧院幫襯一下四夫人嗎?萍之聽聞丫頭們所言,夫人的嫂嫂,說不定是個厲害的角色。”

“幫襯?”衛戍低下頭,輕笑著搖頭,道:“用不著,他自己一個人,能處理好。何況,沒人能欺負得了他。”便是他,都只有被他欺負的份兒。

秋梧院。

且說丫鬟們領著朱氏以及朱大丫頭入內,朱氏像是劉姥姥入大觀園,左顧右盼,仔細打量一路上院子裏的山水布置,不時駐足感嘆一番衛府的富貴,光是一處不起眼的別莊,都能盡顯世家低調奢華之風。

丫鬟們不惱不怒,有時候聽見她所言,沒忍住捂著嘴低笑,低看了一眼朱氏,想著這粗鄙的鄉下村野婦人,與著天仙般的四夫人相比,一個是下裏巴人,一個是那陽春白雪的仙樂,怎麽可能是一家人,沒準是夫人善良,不忍那婦人胡攪蠻纏。

一段一刻鐘不到的路程,足足走了半小時。

朱氏被領入秋梧院,在花廳等了好一會兒,丫鬟們都沒有上茶,先前她在門外鬧了好一會,早就口幹舌燥不說,此番幹坐在這兒,察覺等候的時間特別漫長,連欣賞花廳名貴擺設的心思都歇下了。

晾了朱氏好一陣,朱睿卿姍姍來遲,他的出現,讓朱氏眼前一亮,她立馬站起,親熱的湊上來。

朱睿卿不動聲色的與之隔開距離。

朱氏滑頭慣了,不是什麽楞頭青,見他有意避開自己,思及此番自己來的目的,立馬坐回原位置。

送朱睿卿替嫁的那一日,朱氏像是送走一尊衰神,夜裏睡覺差點兒沒笑醒。後來,第二日,第三日,她緊巴巴的打探縣裏面衛家別莊的消息,想要看看有沒有路出馬腳,要是一有不對,立馬與他撇清關系,說他們弄丟了真正的四娘子雲雲,未想……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許多日後,不僅沒有傳來不好的消息,反而打聽出他很受寵!

朱氏聽聞這消息的當天晚上,與朱大吹枕頭風,說二郎一朝得了富貴的日子,立馬把他們這些窮親戚給忘到了腦後,三日的回門不見人影。連著富貴了,消息都不捎回來一個,什麽金銀錢財都不捎給他們,難得不知道家裏快要揭不開鍋了嗎?

朱大好言相勸,說二郎指不定有著自己的難處,誰知道他是真的受寵還是假的,總歸在衛家的別莊上過得如履薄冰,我們哥嫂怎麽好意思碘著臉去求錢財。

朱氏為這事沒少和他鬧,鬧了好幾日,朱大受不住她,便放開口,嚷道,她要是能討回金錢,便碘著老臉去求便是,反正他是沒那個臉面買了兄弟又去求財。

朱氏美滋滋的應了,改日就扯上朱大丫頭,去了縣城,打聽衛家別莊在哪裏,來求著錢財。

朱氏落座後,朱睿卿坐在上首,大丫頭怯生生的從朱氏身後探出一個頭,瞧他。

朱睿卿笑了笑,吩咐丫鬟帶大丫頭去玩,吃點糕點。

大丫頭聽到有吃的,眼睛亮了亮,乖巧的與丫鬟下去了。

屏退了丫鬟,花廳只剩下他與朱氏。

“嫂嫂,”朱睿卿開口問:“你來,是家裏有什麽事兒嗎?”

“嘿嘿,”朱氏笑了笑,碘著老臉,說:“家裏還好,你大哥今個兒去播種了,農忙,三弟讀書,等著來年二月份參加童生試。”

“那……”他猶豫道,一雙墨玉的眸子凝著她,一瞬不瞬。

“哎呀,”朱氏一拍大腿,笑呵呵的說道:“嫂嫂沒什麽事,聽說二郎在這裏待著不錯,便來看看,看看。”

她著重強調了“看看”一詞。

“哦,”朱睿卿神色冷淡的點了點頭,說:“這樣啊。”

朱氏見他不上道,微微提示,說:“二郎,那衛家的六郎君,待你如何?”

提到衛戍,朱睿卿變了神色。

朱氏見他神色變了,小心翼翼的察言觀色。

朱睿卿露出哀色,戚戚然,說:“待我如何?嫂嫂,二郎身為男子,雌伏於另外一男兒郎身下,你說他待我何?”

“這……”朱氏心中沒底,有著擔憂今兒來撈不著什麽好處,空手而歸。

朱睿卿掩面,聲音悲戚,說:“夫主性情詭異,初夜待我粗魯,折煞我腰身;而後每每行事不如他意,輕則罵,重則打人,夜裏還變著法子在床上整治我。”

“……”朱氏想,怎麽說著說著,話題跑偏了,都帶到了令人臊紅臉面的閨房之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戲臺擺好,開始你的表演

萍之:郎君,你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一夜好多次?

衛戍:“……”胡說八道!

連手都沒摸過,就被抹黑成水墨畫。

(我的小粉花,快快出來,今天去玩了,回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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