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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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戍讓手下的護衛放朱睿卿入內,護衛應承。

花拱門外,朱睿卿侯了一會兒,另一入內稟報的護衛匆匆回來後,語氣恭敬了許多,低聲道:“夫人請入內。”

朱睿卿沒著急入內,墨玉的眸子玩味的盯了一會兒攔住他的護衛,弄得護衛面紅耳赤,眼神不知何處放後,嘴角微微上揚,說:“莊子上流傳夫主如何寵我的傳言你們該多聽聽,省得下次我吹個枕頭風,包你們吃不著兜著走。”

護衛齊齊低頭,噤若寒蟬。

身後的鳳來臉色一變,低著頭,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朱睿卿搬出衛戍狐假虎威一波後,便不再理會,往書房內而去。

廊外響起了腳步聲,沒一會兒功夫,衛戍見一身形高挑,穿素雅裙裝的小娘子端著托盤入內,托盤上是他素日裏喝的藥。

他的視線往上,那人迎著光走來,近幾日過得舒坦,夥食上佳,臉飽滿了些,若中秋之月,綺麗的眉目間中染著不可忽視的英氣,沒有鉛粉敷面,眉未勾勒,唇飽滿紅潤,仔細瞧瞧,倒是可以窺出一二郎君的颯爽英姿。

那人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笑,唇啟:“夫主,奴給您送藥來了。”

朱睿卿把藥安放在他的書桌前,端起,繞過桌角,朝桌後走來,門口處的鳳來探頭探腦往內看著發生的一切。

衛戍頭疼,語氣不善,問:“怎麽是你送來的,鳳來呢?”

朱睿卿捧著溫熱的藥碗,率先法制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幽幽道:“奴偶然得見鳳來端著藥從廊下走過,思起夫主的身子,奴幫不上什麽忙,便自告奮勇前來給夫主送藥了。”

衛戍:“……”

衛戍還沒說什麽,護衛急匆匆的奪門而入,擾道:“郎君,張管事從京都回來了,在門外要求見您。”

朱睿卿聞言,眉一挑,端著藥碗默默的站到衛戍身側去,斜著眼瞟他。

“放他入內。”衛戍的語氣似結著寒冰,面色不善,眼神陰鷙。

朱睿卿私以為衛戍對他已夠不耐煩,沒想到對於長公主派來監視他的下人,表露出的厭惡神色更甚。

待張管事入內,衛戍已調整好了面色的神態,冷冷淡淡,眼神凝在手中握著的書籍上。

張管事前腳邁入門檻,朱睿卿懶懶的開口:“張管事來著真不是時候,夫主正忙著吃藥呢!夫主,書再好看,終歸是身子為根基之本,莫要本末倒置。”

朱睿卿的語氣有些陰陽怪氣的,衛戍沒想到他會幫他尋個理由說話,有些詫異的放下書籍,擡眼看他。

張管事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初入門,被郎君新納的沖喜妾侍發難,他的臉色瞬間沈下來,拱了拱手,還沒開口為自己辯解,又聽郎君言道——“不要緊,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不過是晚一點兒吃藥,死不了。”

張管事被扣下了一頂帽子,他有苦說不出。

“夫主說些什麽胡話,京都誰人不知,長公主最是仁慈的主兒,想必手下的仆人也是為夫主著想,有什麽話兒不可稍後稟報,非要挑著夫主喝藥的時刻,要知道,晚一點喝藥,藥效可是與溫熱時喝,那是不一樣的效果的。”

“夫主萬萬不可糟踐自己的身子,”朱睿卿語氣淡淡的,很是平常,他問張管事:“張管事,你說是吧?”

張管事點頭不是,搖頭不是,在兩位主子的眼神下,只好低頭認錯:“是老奴來的不是時候,郎君先喝藥,老奴先行告退。”

“慢著——”朱睿卿喊住了張管事,在衛戍詫異又玩味的眼神下,慢悠悠的說:“既然張管事方才從京城趕回,定然是有急事來找夫主,不如在一旁候置一會兒,待奴餵完夫主喝藥,再行述說,可好。”

張管事擦了擦額角滑落的熱汗,眼巴巴的望著衛戍,等候真正能決定他去留的主子發話,卻沒算到衛戍同意了。

張管事知道衛戍寵新納的四娘子,四夫人,可萬萬沒想到,這哪裏是寵,幾乎是言聽計從啊。

一個被養廢的殘疾庶子,沈迷於長公主給其納的妾侍,想必長公主是樂見其成的。張管事自我安慰自己,心態明朗了些許,總算沒為對他態度轉變一百八十度的衛戍而氣惱。

他在一旁眼觀鼻子口觀心,想要仔仔細細的瞧瞧,四娘子是不是完全擄掠了郎君的心,便瞧見了讓他恨不得眼瞎,自戳雙目的一幕幕。

“夫主,藥都要涼了。”朱睿卿模仿小女兒家的口吻,抱怨了下,湊近衛戍,用藥碗裏的勺子舀了一口,說道:“奴來餵您。”

他說著,趁著衛戍沒回過神,已把藥勺遞到了衛戍的嘴邊,說話的速度慢慢騰騰,像是江南水鄉的吳儂軟語似的,很有迷惑人心神的魅力。

衛戍頭皮發麻,對上他一雙黑得徹底的墨玉眼,沒忘記眼前穿著素雅裙裝模樣綺麗的娘子是一位寶貝不輸於他的真郎君。

“小心燙——”兩人湊得十分相近,衛戍可以聞見他衣裳上熏的暖香,清清淡淡的。連著他說話呼出來的氣息都迎面灑來,饒是知道真相,不免紅了耳根。

“怎麽了,臉色這麽紅,是不是吹了冷風,受寒凍住了?”他軟聲軟語的問,轉眼便起身,嚴詞厲色的喝問張管事:“張管事,你耽擾夫主喝藥的時辰,要是連累夫主的病惡化,這罪你擔當得起嗎?”

他突然的變臉,讓兩人措手不及,臉上的冷色,以及一雙炯炯有神,凝著張管事散發冷光的眸子,令人背後一寒。

張管事不知為何,被那雙冰冷的眸子瞪著,膝蓋一軟,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等到回過神,為時已晚,已被再次發難。

“若是待會兒醫者來查,夫主身子有礙,你吃不了兜著走!”嚴詞厲色,嚇得張管事兩股戰戰。

明明只是個沒有什麽地位的妾,卻敢當著郎君的面對他大呼小叫!

張管事有心反駁,一擡眼,見那雙森冷的眸子,覺得這眼神他似乎在哪裏見過,太過嚇人,以至於任何言語都拋卻到了腦後。

待告退後,有了時間再琢磨,竟是發覺……那冰冷可怖的眼神與京城裏的貴人兒散發的龍威似同出一轍!

怎麽會,四娘子只是出身鄉野的野丫頭罷了!

怎麽會……與貴人的威儀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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