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重生(小修)

關燈
小時候常聽乳娘說,命不久矣時,會出現幻覺。

朱睿卿盯著破了一個拳頭大小洞的茅草屋檐出神,冰冷的雨水從破窟窿裏落下,砸在他的臉上,往日那一雙有些淩厲迫人的眸子有些失神。

天陰沈著,時而雷聲轟鳴,一道閃電仿佛劈開了蒼穹,映照出他蒼白的臉頰。

沒過一會兒,他被人從稻草堆上揪起來,聒噪的聲音沖入腦袋,“逃婚?還學人私奔,價錢都談好了,你嫂子和大哥都收了錢,你還想跑,想讓老娘虧了血本?”身穿紫紅花衣裳的肥胖婦人惡狠狠的說道。

頭有些疼,朱睿卿木著臉想道。

沒過一會兒,周遭圍滿了人,均是穿著粗布麻衣,這些人對著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他被人拽住領子,像是被掐住脖頸的小雞,差點兒喘不過氣來。朱睿卿低下頭,入眼的是素色的布裙,他眉頭一擰,還沒反應過來,被肥胖的婦人打了一巴掌,臉被打偏,嘴中嘗到了鐵銹的味道。

昨夜歌舞升平,文臣武將祝賀,以及閣老太傅的豪言壯語,猶在耳邊:臣等恭賀攝政王……明日該改口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是夢嗎?

便是夢,也不會被一村婦糟踐抽打。

“從沒人敢打過我。”他啞著嗓子道,擡眸,亮得驚人的墨玉眸凝著肥胖婦人,微微掙紮,從婦人手中掙紮而出。

婦人沒想到這小蹄子還敢掙紮,難不成要造反了?!!

他面無表情的望著她,婦人不知怎麽,難得的心虛,往後退了半步,思及他所犯下之事,又不免雙手叉腰,瞪大雙目,惡狠狠的,虛張聲勢的望著他,道:“怎麽,難不成你這小蹄子還反了,想對老娘動手……”

“從不對婦人動手,你是個例外。”

話落的瞬間,婦人驚呼一聲,一邊想要握住他的手腕,一邊慌亂的往後躲閃,可惜……在場的眾人,誰都沒想到,素來在村裏橫行霸道的王媒婆居然有被教訓的一日,可真是大快人心。

王媒婆被朱睿卿左右開弓,掌箍兩巴掌,整個人被打懵的她不敢置信的捂著自己的臉,唇微微抖動,喃喃自語:“反了……反了……”

朱睿卿不置理會,擡腿想要離開是非之地,念頭才起,便有人擠開人群,沖上前,一把摟住他,抱著他痛哭流涕,嘴中大聲嚷道:“四娘……嗚嗚嗚……我們老朱家沒了你……可不行啊……”

“你要是走了,沒人出嫁,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我們老朱家得罪不起那一位主兒……嗚嗚嗚……”

從前,朱睿卿都是斜著眼看人,都是他讓人掉腦袋,頭一回被人抱著頭痛哭,說他要是逃婚,就會使得他們全家喪命。

這感覺,真新奇!

……

……

再次醒來,他伸手不見五指,原來是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漆黑柴房裏。

饑餓感襲來,朱睿卿木著臉,喃喃自語道:“這是夢?還是……”他心驚肉跳,胸膛裏的心跳加速,撞擊著他的胸腔。

“如果是夢,不免太長,太真實了點兒。如果不是,那麽……”瞳孔驚恐的縮小,他……死在了登基的前夜?

“四姑姑,娘親叫我放你出來吃飯。”一個稚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那聲音繼續道:“娘親讓大丫看緊四姑姑,四姑姑不要跑哦,跑掉了大丫要被娘親打上一頓的……”

朱睿卿沒聽進去多少,輕輕的嗯了一聲,少傾,木門微動,傳來了開鎖聲,溪水蛙鳴從漆黑的夜裏傳來,一輪彎月掛在天際,稀稀疏疏的繁星懶懶的點綴在一旁。

破舊的兩扇木門,泥糊的簡陋圍墻,圍墻上扒拉瓜藤,藤上攀著瓜,簡陋的三間木制屋舍。

他被大丫領去了弄堂,無意從破舊的銅鏡裏看見了一張不屬於他的容顏,肌膚不似鄉村婦人粗黃,白得像是剝了殼的雞子,嬌嫩;眉沒有經過修理,自然生長,有種野性原始的不羈味道;一雙眼,似含情目,似嗔非嗔,黑得徹底;再說那唇,常年處於一種飽滿的紅潤之中,好似沾染了海棠花的花汁。

說一句傾城之姿不違過!

第一反應,他摸了摸□□,稍後,微微松了一口氣——原來是男扮女裝!

還好,該在的兇器都在,此乃不幸中的大幸。

他坐在在一旁等候晚餐,一雙平靜的墨玉眼無聲的觀望環境。

朱家家裏窮,揭不開鍋,平日都是煮豆子,搭配一些采摘的野菜作為晚上的吃食,今晚朱家嫂子為了慶祝抓回來他們的“小祖宗”,特地煮了一小抓栗米,朱家的每個人都可以分到一小碗米粥。

沒過一會兒,吃食端上桌。

油燈閃爍,朱睿卿低下頭,發黃的瓷碗缺了一個口,碗裏面裝著的是散發輕微米香的栗米,熬煮出來的水是姜黃色的,米沒有多少,小小的一口沈在碗底下。

他目露嫌棄,沒有半分食欲,肚子已經咕嚕咕嚕的叫喚。

吃完了自己份的朱家小蘿蔔丁,朱大的三個四五六歲的兒女,睜著一雙雙渴望饑餓的眼,放光似的瞪著他碗裏的吃食。

朱家嫂子挨個的扯回了他們,塞給他們一小碗豆飯,可不能讓這些不知事的小混蛋打擾了四娘子,萬一又跑了,他們朱家真的要完蛋了。

朱睿卿動作僵硬的吃完了他醒來後的第一餐飯,吃完飯後,他坐在炕上,外人看著在發呆,實則,攝政王在梳理好不容易得到一點兒頭緒的糟糕事兒。

他在思考,他是怎麽來到這兒?

晚一點,這具身子名義上的大哥捧著一個裝著消腫藥膏的小瓷瓶來到他的房間,笑容憨厚老實的說:“二郎……”

朱大黑黃臉上的笑僵了僵,他立馬改口:“四娘,這藥是王婆讓我給你送來的,今日找到你的時候,她激動了一點,打了你,再過不久不就要出嫁了,別傷著底。”

“來,拿著。”朱大塞給他藥膏。

“你知道我不是四娘子。”朱睿卿直接道,眸子裏有了點光亮。

“額……這……我……”朱大張口結舌,最後只得喊了一句“孩子他娘”。

朱家嫂子掀開藍黑色的簾子,從簾子後走來,皺著眉,不滿的說:“幹嘛,孩子他爹,又怎麽了?”

“我……四娘……你……”他張口結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把攤子交給了朱家嫂子。

朱家嫂子嫁入朱家有好些年頭,跟朱大相處多年,他的一個眼神就明白後事,朱大跟她擦肩而過時眼裏閃過掙紮和懊悔之色,她看在眼裏。

等朱大出去後,朱家嫂子立馬親熱的上前,到底顧忌到男女授受不親,記得眼前穿著最簡單荊釵布裙的人兒不是一個小娘子,而是真郎君。

“二郎,你知道家裏的情況。”朱家

嫂子語帶哽咽,瞬間紅了一雙眼,道:“四娘子模仿你的筆跡,留下書信一封,跑了。”

“你與她生得一樣,她既然替你跑了,那麽,你只有替她嫁了。”朱家嫂子語重心長的說:“那一位主兒,鎮國公府的公子哥,你給他做妾,只會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俺們老朱家,追究起來,祖上曾經也是皇嗣,□□在世時,是燕王旁支。可惜,燕王造反失敗,牽連眾多人,武帝登基後,貶為庶民流放嶺南的流放。經歷了這麽多年,如今改朝換代,新皇登基,夏朝燕王朱氏這一支,徹底沒了人。”

朱睿卿來了點兒興趣,他掌握政權時,距離武帝的朝代已過了百年,後皇權更疊為太宗,再是世宗。

原本沒朱睿卿什麽事,他樂得當一個閑散王爺。

他貪戀海外修仙之術,常年出海尋仙,學武,習得了一身武學本領兒,偏偏表兄登基不過□□年,駕崩,駕崩便算了,還寫了遺照,讓他輔佐年僅五歲的新帝登基,待新帝及冠後,再交還政權,他為攝政王。

朱睿卿回京攝政,一掌權,便是十二載;

在他還沒成為這鬼勞子的朱家小村姑之前,他預備弄死癡傻小侄兒,自己翻身當家做主,真正坐上龍椅。

作者有話要說: 【基友說,前面三章寫得太磕摻了,趕客,特地修一修,後面兩章我看情況吧】-2019/5/27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