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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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玠好久沒來了。”林皇後倚在羅漢床上,看著座下在往嘴裏塞糕點的夏毓玠,“慢些吃。”

“是很久沒來看娘娘了,何大廚研制了新品,我都不知道。”

“就知道吃。最近課業忙嗎?”

夏毓玠放下手裏的糕點,粘到了林皇後身邊,拉著她的手,嬉笑著說:“娘娘,是不是下面有人跟您講了,我在課上被先生批的事情?”

“你說呢?”

“一定是,不就是被罰抄書嘛,什麽大事,也來煩娘娘知曉,哼!”

林皇後執起他的手,輕輕拍了拍,“底下人知道我關心你,所以但凡發生點什麽,總有人來告知我。”

“我知道,所以我也不在意。只是這樣丟臉的事,毓玠還是不想讓聖上和娘娘知道,有負聖上和娘娘的擡愛。”

“嗤——”林皇後聽他這麽一說,笑出了聲,“好,知道了,小毓玠害羞了。”

“那咱們不說這次被罰,說說上次春獵吧。”林皇後坐直了身子,端了杯茶,輕抿了一口,“上次春獵送來的東西,我收到了,聽說是鎮西將軍送你的?”

“是的,不知娘娘可還喜歡?”

“我們毓玠送的,自然是喜歡。小毓玠春獵玩得可開心?”

“很開心,可惜娘娘鎮守京都,沒有去,晚宴可熱鬧了。”

“你呀~”林皇後點了點小世子的額頭,笑道:“還是小孩子心性。”

“對了,幾位公主最近一直在念叨你,等會兒可要去看看她們?”

“不知公主們搜羅了什麽好玩的東西,自然要去拜見。不過嘛,吃完午膳再去,好久沒吃娘娘的小廚房了,甚是想念呢。”

“饞嘴貓。我這口味啊,都被你給帶叼了。”

“還不是娘娘疼我,吩咐小廚房盡心,大廚們挖著心思做菜,可不都給養叼了嘛。”

“倒是我的不是了?”林皇後一聽,側過頭去問道。

“哪裏敢說娘娘的不是,自然是毓玠的不對,該打。”夏毓玠作勢就往自己嘴上打去,被林皇後笑著擋了下來,“凈是貧嘴。這麽會說,怎麽先生抽背書就不會啊。”

“娘娘~”夏毓玠聽林皇後又在挖他黑料,嗔怒道,“您再這樣,毓玠下回可不來了。”扭過頭去,作勢不理。

“好了,不說了,不說了。”林皇後一把摟過夏毓玠的肩膀,攬過身來,塞給他一塊茶花餅,哄哄他,“咱們說說別的,說說殷將軍。”

夏毓玠接過茶花餅,不解地看著她“說殷將軍什麽呀?”

“聽說鎮西將軍少年帥才,武藝高超,不知是怎麽個高超法,小毓玠能不能給我講講?”

夏毓玠就自然地想起,兩人春獵時,同乘一騎,他抱著自己,手把手教自己拉弓射箭,心就沒來由的亂跳。

“小毓玠怎麽了,臉怎麽紅了,是太熱了嗎?”

林皇後看他沒說話,眼神飄忽不定,臉卻是突然紅了起來,“來,喝口水。

“還是——毓玠不願意談及殷將軍?是殷將軍欺負你了嗎?”

夏毓玠聽了有些著急,連忙否認,“沒有,沒有,我是想到了其他事情,不關殷將軍的事,他沒有欺負我,他很照顧我的。”

“娘娘,殷將軍可厲害了……”

夏毓玠陪著林皇後談了半晌的殷子儼,原來在他的眼中,殷子儼竟是如此的無所不能。

用過午膳,夏毓玠辭別林皇後,去找幾位公主玩耍。穿過長長的回廊,繞過繁花掩映的假山,夏毓玠來到了三公主的寢宮。

“大白,來吃這個。”

“二姐,大白剛剛吃過了,二白沒吃。”

“三姐,把菜葉給我兩片,我去餵三白。二姐,大白又在搶四白的菜葉了。”

夏毓玠還沒進院子,就聽見慌張的腳步聲,幾位公主手忙腳亂的餵食,對著幾只兔子大呼小叫。

這大白、二白的,誰記得住啊,我記得那一窩都是全白的呀,夏毓玠好奇的踏進了院子,好家夥,幾只兔子都快打起來了。

“見過幾位公主殿下。”

“毓玠,你可來了,快看看它們,養得多好啊,圓嘟嘟的。”

夏毓玠走近一看,才知道,這些個小家夥脖子上都系著小錦帕,個個繡著名字呢,這個辦法好。

“殿下們盼我來,就是為了這幾只兔子?”

“那自然不是,兔子只是一方面,還有要緊事想要尋你,咱們坐下說。”二公主拉著夏毓玠坐在了石桌邊,毓秀和毓穗也圍坐兩旁。

“這是怎麽了?這麽慎重?”小世子被裹挾著坐了下來,覺得她們很是嚴肅,不禁有些疑惑。

“小毓玠,聽說這兔子,是鎮西將軍獵給你的?”

“是啊,今兒這是怎麽了?怎麽都在問?”

“毓玠哥哥,我們是受人之托,來問個事兒。”四公主一臉乖巧的坐在他的右手邊,表情有些激動,像是很新奇。

“我只問你,你和殷將軍關系不錯吧?”

“還行,你們到底想幹嘛?”夏毓玠越發糊塗了,這幾位公主到底是想幹嘛。

“前幾日有個品詩會,有幾位姐妹問起了殷將軍。我們幾個也是頭一次做這個事,就是想私底下問問你,殷將軍家中可有意願婚配?”

二公主可算是說出來了,夏毓玠聽明白了,可是卻嚇了一跳,竟是為了這件事嗎?

“這——倒是不曾聽聞,不過,此等私密之事,就算是有,殷將軍也不會告知於我才是,倒不曾聽子佑提起過。”

“如此私密,即使是有,大概也是沒定下來吧,那便好。”

“是有世家中意殷將軍,想結秦晉之好?”

“殷將軍豐神俊朗,又有個好前程,家中清凈又無公婆侍奉,多少女子想嫁呢。”

夏毓玠出了宮門,還在想她們說的,原來殷將軍是這樣受歡迎嗎?

也是,殷將軍長得如此出眾,我這麽挑剔的人都覺得他長得甚好。且殷府中人關系簡單,殷將軍脾氣秉性又好,確實是個好夫婿。

夏毓玠越想,心裏越難過,胸口像是有團棉絮在堵著,有塊泥巴在壓著,又重又粘稠。心裏澀澀的,直泛酸,很難受。

殷將軍會娶一個什麽樣子的女子?一個端莊秀麗的世家小姐,亦或是潑辣直爽的將門虎女?會生一雙兒女嗎?像大哥二哥一樣恩恩愛愛?

子佑應該會很高興,有這樣一個大嫂,會照顧家裏,照顧他大哥,皆大歡喜。

可是,我才剛剛覺得殷大哥很好,他就要成親,對其他的人好,會比對我更好。夏毓玠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明明是我的殷大哥,憑什麽對別人好?原來真的有人會同我搶東西!

夏毓玠走在街道上,憤憤不平,連聽松都沒有打理,一個人悶頭走著,眼裏卻是酸澀的想流眼淚。

“小世子,小世子。”

“哦,啟小將軍。”夏毓玠被驚醒,擡頭一看,是上次春獵見過的小將軍。

“小世子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有人想給殷將軍說親呢。”夏毓玠心不在焉地,就給禿嚕出去了,連忙捂住了嘴,可惜遲了。

小將軍一聽,驚呼道:“是嗎?那可糟了!”

“怎麽說?”

“我們將軍,心裏有人。”小將軍湊過來,輕輕的在夏毓玠耳邊說道。

這倒是把夏毓玠三魂驚了氣魄,“有人?殷將軍有心上人?”

小將軍思索了一下,道:“很早以前了,咱們在邊關的時候,有一次將軍不小心喝醉了,說是心儀一位郡主,看樣子是情根深種呢。”

夏毓玠整個人都恍惚了,連小將軍有事同他告辭都沒在意。

原來不是有人在同他搶,而是那東西自己也想跑。

聽松看小世子神色不太對,問他也不說,十分擔心,亦步亦趨的跟在神情飄忽的小世子身邊,深怕他一個不小心,出點什麽事。

夏毓玠回府之後,還是悶悶的,回去就躺在了床上,看著床尾懸掛著的之前畫的二人同騎的畫,越發難受。

一骨碌爬了起來,將那畫扯了下來,伸手就想撕,踟躕了幾下,還是沒下去手,舍不得。那畫中二人親密的樣子,是自己親手一筆一劃畫的,從不曾示人。

可是現在,原來都是假的啊……

自己從未如此想要過什麽,可是現在……

夏毓玠心裏很是難受,伸手就將案上的杯碟摔了下去,“嘩啦啦”碎了一地。

“殿下?”聽松被關在門外,聽見聲響,連忙拍門問道。

“別進來,我睡了。”夏毓玠蒙頭倒下,整個人蜷在了被窩裏,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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