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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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林漾倒抽一口冷氣,鋒利的刀子在指尖割開一條口子,殷紅的血液隨即滲出。

他放下刀子,支著手指趕緊去找紙巾。

正在這時,門開了,大寶拖著小板車哼哧哼哧的爬進屋,後腳剛踏進屋,立刻臥倒在地要休息。

林司跟在大寶身後進門。

幹了一早的農活,額頭上浮起一層細密的汗水,他用衣服鼓著風扇涼,腳背懟了懟大寶的屁股,“別倒門口,擋道。”

“哥,我餓了。”林司笑容燦爛,扔下手裏的鐮刀,就要找林漾撒嬌。

“你在找什麽。”林漾沒應他,蹲在電視櫃前,拉開抽屜,不知道在找什麽。

林司走近,彎腰從他身後張望。

只見林漾左手食指卷了一張紙巾,滲出點點血跡。

林司皺眉,拉著林漾讓他坐到沙發上等著,“不要動了,會流血的,我去給你找。”

說完立馬去街口的衛生所,跟那裏的大姐姐要了一個創可貼。

林司小心翼翼揭開紙巾,傷口不深,經過這麽一段時間,血已經不再往外滲。他一邊撕開創可貼的包裝紙,一邊教育不省心的哥哥,“你最近是怎麽回事,我覺得你老是心不在焉的。”

傷口被包裹起來,林漾曲了曲手指,活動了一下,“只是個意外,就是切水果不留心切到的。”

林司把包裝紙揉成一個小球,在手裏捏來捏去,不開心:“我知道你沒說實話,你就是有事瞞著。你再這麽瞞我,我就要偷看了。”

看他一副準備嚴刑逼供的樣子,林漾無法,“等一等,讓我想想該怎麽說。”

林司抱起手臂,站起身俯視林漾,眼睛一眨不眨盯他:行,我等等,看你怎麽說。

林漾摩挲著藥貼的邊緣,環顧了一圈房子,緩緩道:“你應該能看出來,這裏以前還住過一個孩子,就在你現在睡的那間房子。”

他頓了頓,“那是我弟弟,不過他10歲那年就失蹤了。”

林司呆了一下,問:“丟了嗎?”。

“有人說看見他去水庫那邊玩,也有人說可能是被拐走了,誰都不清楚,沒人見到過他。”林漾表情淡淡的,說話聲音很輕,說出這件事仿佛已經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那——怎麽突然想到他了。”林司沒有說什麽安慰、抱歉的話,他也丟過哥哥和家人,明白這些話並沒有什麽作用。他只關心為什麽林漾忽然變得心神不寧。

林漾長出一口氣,緩了一下,“我希望他還活著,但是已經過了這麽久,我心裏也已經接受了另一種可能的存在。”

“但是,我好像見到他了。”林漾忽然揚起聲調,眼中也有了光,“雖然只是一眼,有可能是我眼花,但萬一呢?”

林漾撲在回憶裏,全然沒有註意到面前人的變化。

林司心墜了一下,眼皮垂下,鼻頭有點酸。

快一米八的小夥子忽然就張開雙臂,抱著林漾的腰,腦袋埋在肩窩裏,說話帶著點兒哭腔:“可是你說過不會扔下我。”

肩頭很快就感到一片涼意,林漾被他沒由來的傷心弄的摸不著頭腦,只好拍著林司的背,安撫問道:“我什麽時候說要扔下你了?”

林司抽抽鼻子擡頭,眼睛上還掛著淚珠,“我是一個假弟弟,你有了真正的弟弟,我就沒什麽用了。”

這話……耳熟。

他自己也這麽想過。

林叔叔在福利院上班,從他記事起,林叔叔就在照顧他,後來還願意收養他,給他一個家,林漾很開心,很喜歡,覺得自己很幸運。

所以林蔭懷孕的時候,他一度很害怕,覺得林家有了自己的兒子,他的存在就沒有什麽意義,會不會要重新回到福利院生活。

他那一年特別乖,說話做事都很小心謹慎,生怕做錯什麽,會被林叔叔想起這孩子本來就是抱來的,不好就該扔掉。

那種膽戰心驚的日子,那種心情,林漾現在都還記得。

他從桌子上的紙巾盒裏抽一張幫林司擦鼻涕,“傻瓜,我就不能有兩個弟弟嗎?”

林司拿手背蹭了蹭眼角,紅通通一片。他委屈地眨眼,還是不相信,“那你心不在焉地是在想什麽,難道不是在想怎麽扔掉我嗎?”

“當然不是,我是想,是不是應該離開這裏,再回去那座城。”林漾很認真的將考慮了幾天的想法說了出來。

以為這樣應該說得很清楚了,林司不會再胡思亂想了吧。

誰能想,眼淚吧嗒吧嗒又掉下來,“你都打算走了,不就是要扔下我嗎?”

林漾不停地抽紙給他手裏塞:“你為什麽不想可以跟著我一塊走呢……”

“那不種地了?不賣果盒了?沒有錢不就沒飯吃了嗎?”

崽子倒是不傻,就是腦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林漾覺得有必要和他解釋的清清楚楚,一點兒都不能省略:“到了那邊是大城市,不用種地,我可以工作養你們。”

林司還不放心,捏著鼻子狠狠擤了擤鼻涕,帶著一點鼻音問:“用什麽賺錢。”

“我打算回去當演員。”林漾終於將考慮了很多天的決定說出了口

——

別人進城務工大包小包帶一堆,林漾剛剛相反,行李很少,除了必備的衣服,其餘什麽都沒有帶。

說實在的,重返娛樂圈的前路並不光明。

手上只是握著辛哲的一張名片罷了,這張名片是一個試鏡的機會,並不是說已經確定有戲可演。

況且他帶著林司和大寶,生活的壓力比過去一個人掙紮求溫飽的時候要更加巨大。

他們手上的這點積蓄撐不了幾個月。

他們的地托付給了鄰居,一個還樂意種地的大爺。

合同的事情也和趙哥談妥了,由這位大爺供貨,當然錢也是結算給大爺。

大爺也說種地是幹了一輩子的事兒,圖個高興,現在給他錢他收著,就當幫林漾管家的費用,他什麽時候想回來隨時歸還。

也算留了一條後路。

林漾不能保證這一去是一帆風順,如果熬幾個月熬不下去,他不能繼續讓林司和大寶跟著他吃苦。

必要的時候,會把他們倆送回來,等條件好點了,再接去。

只是跨出去的第一步,一定是要帶著他們的,林司太缺乏安全感,不能放他一個人在家。

兩人一狗在車站等車。

林司很興奮,在站臺上靜不下片刻,探著頭一直張望,迫不及待想看到車進站,就像個要去郊游的孩子,

林漾又好笑,又憂心,一旦進了那眼花繚亂的大城,他的興奮勁兒可想而知。

到時候得死死盯緊人,他們還沒有一個固定的落腳點,如果丟了那可就真的找不回來了。

“哥,是那輛車嗎?”遠遠駛來一輛大巴,林司興沖沖指給林漾看。

林漾望著由遠及近的車,點了點頭。

是那輛,要載他們去向未知未來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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