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上，何數按了數字後問，“你在這裏住了那麽久，知道鄰居是誰嗎？”

“兩年前似乎是個什麽大公司的高管，後來就不不知道了。誰知道是誰。”

“嗯。”何數應了一聲，兩人靜靜地等待上了二十五樓。

何暮光拉開門，轉頭去看何數，拋了個媚眼，眼神中似乎帶著鉤子，“怎麽樣？小哥哥，要進來嗎？”

何數還沒來得及說話，腳下的金毛已經精神紊亂的往裏沖，攔都攔不住。

何暮光手扶著胯斜斜地靠在那裏，促黠地眨了眨眼睛，“你看，狗都比你坦誠。”

“我不進去了，”何數低頭，松開狗鏈。“這個……就交給你了。”

何暮光一臉蛋疼，用腳踩住金毛的鏈子，“你這個買主求榮的敗家子。”

金毛不知所以，原本前進的步伐還被人拽住，就像是有人拽住了它命運的後脖頸，生生的停在原地呆楞了半天才轉過頭來看向站著的兩人。

何數跨了一步走進來，關上門，身子壓到何暮光面前擋住光線。他低垂眉眼，緩聲開口。“就這麽想讓我留下來，嗯？”

“是啊，”何暮光又開始棒讀模式，連帶著一雙寫滿了嘲諷的眼睛微微向上看著，“我日思夜想，就等著大爺你來臨幸小的，到時候肯定是巫山雲雨被浪翻滾，九淺一深嚶嚀軟語，纏纏綿綿好不熱鬧，大爺，你就成全一下……”

話沒說完就被堵住唇舌，等到對方連帶著濕熱的吻移到耳垂時才有機會開口，舔了一下下唇，眼神中滿是挑釁。“怎麽……怎麽著？大爺……你這是……又不打算走了……”

衣服不知何時已經被拉開，大衣散落，裏面的闊領毛衣滑出肩頭，何數頭埋在他的鎖骨處，聲音伴著低笑傳出，熨燙的皮膚發紅，熱度流入其中，一直延伸到心臟，刺激著它愈加激烈的跳動。

“ 成全你，不過說的不算，實際檢驗一下才可以。”

“不要臉……”

“――要你。”

何數第二天認認真真的檢討了一下自己的自制力，覺得還是有待提高。昨天被何暮光那麽一勾，正經要做的事情和計劃立刻忘的一幹二凈，完完全全地順從著感性做事。不過，計劃可以再排，事情可以再做，對於其他的，總有可以比較得到最好的。

想到這裏，何數取了一張紙，鋼筆書寫下流暢字跡，收拾好昨天亂扔的衣服，親吻了一下還睡在床上的何暮光的額頭，關上門離開。

何暮光起來戴上眼鏡就看到了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張紙，立刻拿過來看——

〔證明：何暮光這唯一因素決定了何數的自制力。

解：假設何暮光不能決定何數的自制力，那麽初中時何數不會和他一起去吃不那麽健康的路邊攤；高中時不會和他一起翹了課跑到學校天臺坐一上午；大學不會在宿舍放許多他自己不看但是何暮光喜歡的漫畫書，之後也不會不負氣離開，再後來也不會再度回來。

假設何暮光真的不能決定何數的自制力，那麽何數會失去暮光，失去曙光，失去太陽，失去世界，如此，何數就不再是何數。

故，假設不成立。因此可以得出結論，有且僅有在何暮光面前，何數沒有半分自制力。〕

何暮光被何數帶著勾勒起往昔，想要在下面補一句，但礙於自己的字跡除了寫他倆人的名字外皆是慘不忍睹有礙觀瞻，索性直接發了條消息過去，將這一頁紙和上一次的便簽放在一起，夾到了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裏。

學校裏，何數教授剛剛解決了博士生的疑問，被提醒之後才發現了手機振動，開屏之後，何數就看到了數條微信消息，來自同一個署名――“Twilight”。

〔證明：何暮光只對何數有感覺。〕

〔解：因為：如果沒有何數，何暮光根本不會和別人談戀愛；如果沒有何數，何暮光不會和現實中的人十指相扣，親吻；如果沒有何數，何暮光根本不會硬，不會躺在床上任人上，不會騷話滿篇順從肆意，不會一晚上不睡做運動……〕

〔最重要的是，〕

〔如果沒有何數，就沒有此時此刻這樣的何暮光。所以，當且僅當何數在的時候，何暮光才會有感覺。〕

〔何教授，你看這個怎麽樣？是不是比你實際多了。〕

〔咱別搞什麽回顧往昔青春年少了，都是成年人，直接舌吻就好。〕

何數看完，想了又想，最終只回覆了一個字，“好。”

博士生已經走到辦公室門口，想起什麽轉頭，就看著原本冷靜自持的人眼神一下子放軟，嘴角翹起，怎麽都掩飾不住歡悅的心情，將原本要問的話忘的幹凈，只好推開門離開。

這樣看來，這位和自己一樣大的，擁有兩面頂級數學獎章的教授先生也不是那麽難以接近的神一般存在的高嶺之花嘛，畢竟那麽溫柔的神態，不會屬於神，它只屬於還有所眷戀珍視的人。

由於何暮光的這麽一搞，何數原本計劃在答疑之後完成一些學校雜事的計劃徹底擱淺，拜托了鹿微辛幫忙辦完之後就直接回了何暮光的公寓。

何暮光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睡著了，和金毛在地毯上深情相擁，透露出一種罕見且奇藝的乖巧。

何數皺了皺眉，俯身把金毛扒拉開，打算將何暮光抱起，卻被對方抱住手臂死也不撒手，完完全全的毫無辦法。

“乖，”何數哄了半天，才將對方從地上抱起，剛放到床上打算去把衣服一換，就被一只手直接抓住領帶，罪魁禍首眨了眨眼睛，問道：“先生，你把我這個小可憐帶到床上來，意欲何為？”

何數先生回答的一本正經正人君子，“怕你睡地上著涼。”

“哦。”何暮光恍然大悟，“謝謝你啊。那你現在怎麽還不起來呢？”

何數的視線落在抓住自己領帶的白皙手指上，“因為有人抓住了我的領帶，我現在動不了了。”

“嘖。”何暮光似乎遇到了傷腦筋的問題，“何先生，你忘記今天我給你發的微信裏說了什麽嗎？”

他頓了頓，索性對方直接拽了下來，唇貼唇出聲道，“我說大家都是成年人，直接舌吻就好。”

綿長的一吻結束，帶動著兩個人亂了呼吸，其餘的物體漸漸消隱，只留下眼中的另一雙眼睛。

何暮光趴在何數身上，“你昨天本來是不是有事情要做？”

“什麽時候？”

何暮光白了一眼這個裝正經的老流氓，再度語出驚人。“還能什麽時候？當然是咱們倆上床的時候。”

“對，我本來是有計劃的。”

何數一只手撫摸著何暮光的頭發，柔軟的質感讓人愛不釋手，像是那些最溫柔的羽毛，真飄飄的隨風落於地上，而後又被卷起，留下些許溫暖的氣息。“不過，那些無關緊要。”

“好吧。”何暮光也不再多問，其實好多事情沒必要知道這麽清楚，活著的是兩個人，又不是連體嬰，一枝一節都得搭伴而去，不然就得死。

“我打算搬家了。”

何暮光實在是沒有想到又聽了這麽一句。“為什麽？”

“我買了一套房子，已經裝修好了。你要去看看嗎？”

果然還是一樣的幹凈利落，做起事來一點都不含糊。“好啊，等一下我換衣服。”何暮光說著，從床上爬起來。

“不用那麽麻煩，再在外面穿一件大衣就行了，今天沒有那麽冷。”

“何先生。”何暮光回眸一笑，“請你不要忘記你的男朋友是一名藝人，而且還是知名度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高的人。萬一真的被拍到了，至少還得證明我生圖能打。”

何數比了一個ok的手勢，不打算再繼續勸下去。

藝人何先生用最快的速度拾掇好自己，完美程度足以和那些偽街拍真擺拍相比，獲得了同行人士的讚美之後，終於戴上帽子，朝氣蓬勃的走出家門，然後大步邁向電梯。

“等等，”何數將拽住對方的大衣後領將他從電梯裏拉出來。“你走錯了。”

“？”這棟樓唯二的下去機會之一就是電梯，怎麽著？難不成要走樓梯？想到這裏，何暮光立刻面露驚恐。

其實沒必要制造這種驚喜的。何數已經成功的在大腦中說服了自己，因此毫無壓力，直接指了指何暮光公寓對面的那扇門。“我買下的，是這裏。”

“……”

何數指紋解鎖，卻沒有推開門，而是讓開一步。

何暮光明白對方這是讓自己推門，笑了一下推開門――擦漆做舊的原木家具，精巧別致的拱門與半拱門的設計，簡潔明快的羅馬柱裝飾線，馬蹄形窗，棧橋狀的露臺，細細小小的石礫，小巧可愛的綠色盆栽，自墻壁攀援而上的爬藤植物。

藍，白，黃，海與天的明亮的色彩、仿佛是被水沖刷過後的白墻、薰衣草、玫瑰、茉莉的香氣、路旁奔放的成片花田色彩、歷史悠久的古建築、土黃色與紅褐色交織而成的強烈意蘊。

完完全全是明確到可以作為典範的地中海風格，和何暮光那個自從住下就沒有什麽改變和裝修的房子形成鮮明對比。

“你……”何暮光說了這一個字就說不出其他話了，他知道何數對於裝修風格沒有特殊的偏好，有偏好的是他，是他喜歡地中海的風格，濃郁的海洋氣息，精致柔和的線條。這些是他喜歡的。

“Mediterranean的意思源自拉丁文，原意為地球的中心，也就是世界的中心。”何數解釋了一句，“所以，何先生，你看怎樣？”

“……甚好。”

聽說秀恩愛死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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