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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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何暮光捧著電話一邊吃飯一邊回答,“賀呈陵看了以前拍的多群演大場面和上一個地點的風景覺得不滿意,過幾天趁著要轉場,打算重新補一次鏡頭,估計得五六天,我原本以為這一次生日要在劇組裏過了,現在好,還能給自己放一個小長假。”

何數松了松領帶,脫下西裝外套。十二天的國際數學家大會即將進入尾聲,他定的是結束後第二天的機票,現在改一改說不定還能再早一些。“那我回來陪你。”

“不要,”何暮光瘋狂搖頭,“我想去裏約熱內盧找你,我還沒有去過巴西呢!”

何數覺得這樣也好,鹿微辛最近接到了太多的采訪和節目邀請,他確實疲憊,全部推掉也好。“那我在這裏等你。”

“ok!”何暮光眨了眨眼睛,拋了個飛吻,“你好好地洗幹凈在床上等著我!”

休息室裏何暮光暧昧調情,而外面的張勝和賀呈陵確實另外一副樣子。兩人倚在欄桿邊上,光看賀呈陵還有些青春唯美的風格,再一看張勝,恍若黑幫片忽然入境。

賀呈陵背對著人,壓低聲音,“暮光和何數的事情,你怎麽看?”

張勝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對於這件事情是真的沒轍。“還能怎麽辦,暮光喜歡。”

賀呈陵冷了聲音,“張勝,你該明白的,出了事,何暮光毀不了何數,他依舊是厲害的數學家,但是何數,一定會毀了何暮光。”大陸的演藝圈裏,誰敢將這樣的性向和戀情公之於眾,誰就會面臨千夫所指的局面,最早出櫃的那一對兒早已用親身經歷做了慘烈的驗證,從此星途黯淡,徹徹底底地被圈內人拋棄。

“賀導,”張勝依舊笑著,好似看不出賀呈陵的過於嚴肅,“那你覺得我該怎麽辦?暮光不是玩玩兒而已,他把何數當命,我要真拆了,我就算不在乎他找我拼命,我也怕他要了自己的命。”說到這兒又補了一句,“賀導這麽愛自己的電影,應該能夠明白的。”

“張勝,”賀呈陵怒極反笑,“你以為我只是為了電影才跟你說這些,快拍完了踹演員的事情我以前又不是沒做過,違約金我也賠得起。別人我會開口嗎?我是把他當朋友才開著個口的。”

何暮光有人氣有熱度,演技也還不錯,手上也握了個國內認可度最高的影帝獎,算得上進了上面的圈子,但是真不是必不可少的那種,就地位而言,和那些優秀的影帝相比還要夠一夠才能上的去。這些都說明一點,對於整個圈子而言,他不過是可有可無,浪過來拍下去了,也沒有幾個人會救一把掉幾滴眼淚。

張勝沒想到賀呈陵一點就著,“我知道你是為他好,他確實根基還是不夠穩。”

“根基穩了又能如何?”賀呈陵覺得張勝是盲目樂觀,“你看鐘昇,他已經是圈子裏的無冕之王,歌神封頂,手裏還握著大把資金人脈,陸釋之也是歷史學者,隨時可以抽身離去,不也封住了消息不讓圈外的人知道嗎?”

“我的賀導,你能不能把聲音放小點啊?”張勝覺得自己現在肝疼,早知道剛開始就應該對方說什麽自己就應什麽。“反正你給我說也是沒用,我們幫著他就行了。”

賀呈陵翻了個白眼,“我是找他說有用的話,還找你說什麽廢話。”

張勝:“……”好的,您開心就好。

被賀呈陵說了以後,張勝覺得自己也有責任有義務去敲打敲打何暮光,但是看到對方高高興興生機勃勃地收拾行李準備趕往南美洲和自己的親親男朋友度過美好愉悅的生日時,那些話最後還是咽下去了。何暮光看著沒腦子,但實際上心裏清楚的很。後果,事實,他都明白,但有些事情,確實是權衡權衡不來的。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心裏比誰都清楚,在何暮光那兒,不論拿出什麽比,何數都是第一選擇。

“誒,護照,身份證,那些你都要記著帶上。”

何暮光頭也不回,硬生生地將剩下的衣服全部塞進去。“張媽媽,我知道啦,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麽可能把那些東西忘了。”

得了,果然是他話多。張勝在心裏想。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又道,“你在那邊確實不熟,要不要做攻略?”

何暮光甜蜜兮兮的道,“有何數呢,這些事他會處理的。”

張勝:“……”抱歉,確實是他管的太多了。

何暮光到達裏約熱內盧機場的時候是中午,天氣很好,金燦燦的陽光灑落,空氣清新幹凈,天藍得像水洗過一樣,散落著幾片雲。這貌似是一副安寧平靜的景象,卻讓他無端覺得被掩蓋在著端麗外表下的,是囂張的,熱烈的靈魂。

他拖著行禮,看見從遠處走來的何數,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行李箱被主人放開,兩個人擁抱在一起,沒有一個人開口,過了許久才松開彼此。

何數擡手揉了揉他的發頂,拉過行李箱,“走吧,我的暮光。”

他們率先回了何數這兩天住的波爾圖灣裏約國際酒店,因為大會已經結束了三天,大部分參加的學者都已經離開,但架不住還有些記者。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何數就直接換了酒店,還讓鹿微辛先行回國,處理各種事物。何數住在十八層,豪華的雙人房,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底下流動的運河,聽到隱約的車馬聲。

“親愛的,”何暮光蹦蹦噠噠地轉過身來撲到何數身上,感受著對方身上的溫度,“我感覺現在才有些真實感,我竟然真的到了你身邊。”賀呈陵臨時補景的這個想法實在是太讚了,他回去一定要給對方帶好多好多紀念品。

“嗯。”何數吻上他的頭發,“我現在,也滿是真實感。”

何暮光擡起頭,直接湊上去親了一下何數的唇,轉移註意力道:“我想看你的獎章。”

“好。”何數打開抽屜,裏面放置了兩個黑色絲絨的盒子。何暮光先打開了其中一個,看到的是一枚金色獎章,在何數可能得到這個獎的時候他就開始關註,所以知道正面的這個卷毛大胡子側臉是希臘數學家阿基米德的頭像,底下的拉丁文意思是“超越人類極限,做宇宙的主人”,背面則是拉丁文寫著:“全世界的數學家們:為知識作出新的貢獻而自豪”

“這是加拿大雕塑家Robert Tait McKenzie(羅伯特泰特麥肯齊)設計的。”

何數的語氣平淡,但是他卻從中聽出了那份喜悅和自豪,就像是他高中時拿到奧賽金獎,做出一道難解的謎題,都是這副平靜的模樣,卻洩露出絲絲縷縷的欣喜。

“很好看。”他說著,又打開另外一個絲絨盒子,依舊是一枚金質獎章,提前做過功課的何暮光指著上面老頭,道,“這上面的肖像就是高斯吧?”

“是的。”何數說,“他是天才一般的人物。”

何暮光側顏,纖長濃密的睫毛眨了眨,“像你一樣的天才?”

“不,我在他面前只能甘拜下風。”3歲能糾正父親計算中的錯誤;10歲便獨立發現了算術級數的求和公式;11歲發現了二項式定理。19歲在進大學不久,就發明了只用圓規和直尺作出正17邊形的方法,解決了兩千年來懸而未決的幾何難題。這樣的才華,他,他們,都是拍馬揚鞭而莫及。

何暮光放下獎章,勾住何數的脖子,“我不清楚那些人,在我心裏,就只有一個天才,那就是你。回去以後你要好好把這兩枚獎章擺起來,這可是你第一份見證。”

何數將它們放在何數手上,“不,這是送給你的。就像我說過的那樣,我的名譽,地位,成就,愛情,靈魂,全部屬於你。”

何暮光這段話已經輪回播放了無數次,但還是覺得心動,連著靈魂都顫了起來,仿佛巨浪滔天席卷而過,不讓人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完了完了,何數,我的一整顆心都屬於你了。”

他說完,就順著剛才摟著何數脖頸的姿勢吻上對方的唇,原本動作還是輕柔著,卻勾的人心裏癢。

何數原本任由著對方占據主動,最終卻忍不住反客為主。

兩個人親著親著就跌在地毯上,一錯開便是急促的喘息。

“暮光,”何數的聲音帶著些情、欲纏綿的啞,眼睛直直地盯著對方的樣子,手指十指相扣,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暮光。”

何暮光側頭笑著問,“怎麽了?”他的衣衫幾個扣子開了,露出肌膚和鎖骨,上面還有剛才留下的隱約紅痕。

何數笑著愉悅,連帶著胸腔震顫,“我愛你。”

“何數,我也好愛你。”

有人說喜歡若只是說說而已,那還有什麽意義。可是他卻是忍不住的,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忍不住要說――我愛你。

聽說你是時間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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