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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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完節目,跟著主持人躲過經紀人的眼線悄悄地吃了兩口烤肉,何暮光就從大樓出來坐上車,他用手捂住臉,拖長了聲音哀嘆,“我又出賣了一次色相,第不知多少次。”

周故聽到這句話笑著轉過頭來,“那何哥你現在是準備去哪裏賣?直接去定的地方?”

“嗯。”何暮光應了一聲,然後又糾正道,“周故你真是沒有生活經驗,接下來的不是賣,是被白嫖好嗎?沒有錢的。”

“好好好,”周故開車,“岳城我也不經常來,暮光你指路還是我導航?”

“等等,先不去哪兒了,去一趟岳城一中吧,你導航,我睡會兒。”

“哦。”周故點點頭,然後發動了汽車。何暮光並沒有真的睡著,這兩天連軸轉反而是睡不著了,但眼皮一直睜著卻還是難受,還是閉著舒服。果然是老了,22歲的時候,五天不合眼都精神充沛;現在不過兩天,黑眼圈要不仔細遮掩就完全看不過去了。

“何哥,到了。”何暮光揉了揉鬢角,壓低帽子從車上下去,“我一會兒就回來。”他看了一眼“岳城一中”那幾個飛龍走鳳的燙金大字以及旁邊足以亮瞎人眼的各色銘牌,頓了頓步子,然後走向一旁的飲品店。

“歡迎光臨,先生要點些什麽?”店裏面的女老板神情溫柔,眉眼間雖然有歲月的痕跡卻仍然顯出麗色,像是吧臺上那一株亭亭盛開的馬蹄蓮。

何暮光壓低聲音,“兩杯鮮榨石榴汁。”女老板聽到這個聲音楞了一下,然後同樣壓低聲音,“我沒想到你現在會回岳城。”

何暮光擡起頭,眼神無奈,“蓉姐,我沒想到這個樣子都被你發現了。”

蓉姐說,“誰當初在我這裏呆了三年啊?我要是聽不出來那才是奇怪。”其實蓉姐還有沒有講出來的一句話。她這裏早已不賣石榴汁了,現在學生們更加鐘情於奶茶和混合飲料,只有那些已經奔波四處的“大人”們才可能會提起,其中就以何暮光為首。

蓉姐將做好的石榴汁交給何暮光,“學生還沒放學,你是現在就走,還是等一會兒?”

“等會兒吧,我就知道一會兒蓉姐你生意這麽紅火肯定沒時間管我。”

蓉姐佯裝嗔怒,“我明明是因為擔心你,一會兒被那些小姑娘們纏住走不掉,你怎麽能這麽說話?”

何暮光吐了吐舌頭,笑著將吸管插入,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刺激味蕾,倒是遮掩住了之前的疲倦。

“而且我生意再紅火也比不上你,影帝先生。《如歸》和《唐鳳定》我都看了,拍的真好。”

這種話何暮光明明聽了千次百次,但是從不同的人嘴裏說出來,卻有不同的味道。有些人虛偽而客套,有些人真摯而誠懇,蓉姐自然屬於後者。所以他也收起了那套對付旁人的應付姿態,將所有圓滑抹的一幹二凈。“是啊,我也這麽覺得。尤其是《如歸》,我想應該找不到第二個人能演得比我好了。”

蓉姐不嫌他自戀,聽到這話也只是笑,“我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另一種青春。”和守在一個地方不同的,更為舒展更為開闊的另一種青春。

“得了吧,就我現在這年齡……圈子裏十五六歲的孩子不少,二十出頭的更是多的沒影。一塊磚掉下去砸到了十個人,八個人都是剛紅的小鮮肉,還剩下兩個,一個是我,另一個就是那位在歐洲影壇的。”

蓉姐已經過了四十,但看起來依舊是剛剛三十出頭的樣子,對於演藝圈那些花花新聞不怎麽看,最多就是跟著追劇看電影外加附送一把眼淚。她看了一眼何暮光沒有遮掩幹凈的黑眼圈,嘆了口氣,“你還是要照顧好自己,不然下一次來,就不給你賣石榴汁了。”

何暮光將吸管咬的皺皺巴巴,半晌之後才嗯了一聲。

何暮光最終還是待到了學生放學,看著那些青春的面孔穿著寬大的校服一窩蜂地從校門口湧出來,他轉過頭來語氣堅定地對著蓉姐說,“今天肯定是考試了吧,放這麽早,跟放羊一樣。”

蓉姐點了點頭,“我剛才還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你快走吧,不然一會兒就真的要開粉絲見面會了。”

話已至此,何暮光起身將帽子戴上壓好,拿起另一杯石榴汁,“那蓉姐,我先走了。”

“嗯。”

蓉姐透過透明的玻璃墻看著他漸行漸遠,他確實身姿挺拔氣質卓然,穿著平凡的衣料於周圍都會生出些格格不入之感。這些也足以讓她清晰地將此刻的何暮光和當年的少年區分開來,但除了這些,他依舊真摯,讓人忍不住想起當年的模樣。

蓉姐還有些話沒有說,她覺得現在的何暮光還有些變化的,那些和面容的成熟和氣質的沈澱無關,僅僅是因為成長帶來的堅硬和消磨掉的鋒芒。她當初,確實沒有想到多年之後他會成為如此模樣。

她的目光收回,落在吧臺的單子上,等待著下一位進來的客人。

當晚,“思語”快要關門的時候,風鈴聲再一次響起,蓉姐笑,“歡迎光臨,先生要點些什麽?”

“兩杯石榴汁。”

周故在何暮光一上車註意力就集中在對方手中拿著的飲料,然後又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將其放在後座中間,隨後拿起手機對著屏幕整了整被帽子壓亂的發。

周故:所以說那根本不是對含辛茹苦的助理的慰問啊?這簡直是壓榨民工!

“對了,”何暮光道,“你一會兒把我送到就回去吧,我給你定了外賣,地點就在咱們定的酒店。”

“何哥你真是個好人,”周故立刻收回之前的看法,狗腿地說完之後才覺不對,“我不等你你回來時候怎麽辦?”

“你又不是不了解所謂的同學聚會,混的好的炫耀炫耀,混的差的找找渠道,到最後除了酒精過敏的外都用實際行動踐行著不醉不歸四個大字,那哪裏是我能決定時長的。讓你在外面多無聊。”

“我可以看手機!”

“算了吧,”何暮光在車後座換了衣服,將之前錄節目時的黑色襯衫脫下,換了一件白色T恤。“你先回去把飯吃了行禮一放,等我消息就好。”

“那行吧。”周故點點頭,他跟何暮光“搭檔”這麽久,自然明白“見機行事”的道理。於是開著車繼續向前駛進。

何暮光到達約定的地方時不過六點,一進門便有服務生迎來,何暮光報了包間的號碼,然後拿出銀行卡,“一會兒的所有消費都記在這張卡上吧。”

秀麗的服務員笑了笑,“先生,之前已經有五位先生和三位女士說了同樣的話了。”

何暮光慨嘆了一下他大岳中果然是人才濟濟人模狗樣,就聽見服務員放低聲音繼續道,“何先生,我很喜歡你的作品,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何暮光接過紙和筆瀟灑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深覺覺一頂帽子果然掩蓋不住自己卓爾不群的氣質和俊美的容顏,將聲音放低了些道了一句“有這麽可愛的女孩子喜歡是我的榮幸”,成功地看到女孩子的臉更紅了些便笑著推開門走進包間。

門被推開,裏面的人立刻將目光投向走進來的人,男人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墨鏡隨意地掛在口袋裏,打扮明明並不出挑,可是那張臉確實是端肅俊美,映襯著周遭氣勢像是有星屑散落。

環境似乎靜滯了一會兒,再然後原來高中的班長率先開口,笑著道:“暮光,你來晚了,可要罰酒三杯啊!”

何暮光也笑著玩鬧,“大家都是同學,一來就這樣多不好的,傷感情啊!”

一旁的胖子這麽多年體型不改,甚至還有愈演愈烈之勢,聽了這句話立刻打趣道,“誰高三畢業的時候把老王灌趴下了?你當時怎麽不說傷感情?”

何暮光沒想到灌翻班主任的豐功偉績再一次被提起,心有戚戚然地看了一圈,走過來在飯桌邊的椅子上坐下,“老王不在啊,那我就放心了,我剛還以為胖子你又故意害我!再說了當年我不是為了整個班級拋頭顱撒熱血做先鋒嘛,你們怎麽能忘恩負義啊!不道德不道德。”

這一來二去,表面上的生疏感至少被摘掉了,聊著過去的事情喝點酒侃大山便就成了吃飯時的必備佳品,何暮光大多時候不太說話,但是也絕不冷場,他簽了許多名,有人真喜歡有人拿回去哄老婆或者勾搭妹子,等到誰誰問起演藝圈裏的那些事情,他也挑能說的說,不能講的便含糊過去,也沒人刨根究底。

他覺得這沒有他想象的那般尷尬,或許是年輕時的情分總讓人懷念,哪怕現在你我都成為了庸庸碌碌各自奮鬥的大人。才沒吃多少,酒到灌了許多,讓何暮光深切地感受到這些年酒桌文化的熏陶成不欺我,現在也能立於不敗之地。不過他還沒大開殺戒,就被一句話激得一個機靈,原先的學習委員問道,“咦,何數呢?何數怎麽沒來?”

聽說今時不同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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