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嘈雜的電話音停掉以後，室內忽然安靜起來，安靜到有點尷尬。

英航不說話，我只好硬著頭皮緩解尷尬。

“呃，不好意思，沒想到他們說著說著就忽然開始開車了，對不起哈。”

“啊？哦……沒事。”英航擺擺手，並沒有看我，“我只是……受到了一些沖擊。”

他看起來確實是受到了沖擊，一臉懵的樣子，我發現他雖然臉上還好，耳朵卻紅通通的。

……怎麽，還，有點，可愛。

看來我是真沒救了。

我在心裏嘆口氣，又試著拯救室內空氣：“那什麽，反正你也聽了，這謠言傳得確實相當離譜，你覺得怎麽樣比較合適？要不我出面澄清一下是不是會比較好？”

“你怎麽澄清啊？說咱倆都鋼鐵直？就是好朋友，沒什麽別的關系？”英航反問。

“嗯……那好像也沒什麽別的可說的了？”我也想不到什麽好方法，“反正不能實話實說啊。”

“哎你說聞哥和大喬知道這事嗎？”英航忽然跳話題。

“應該不知道吧？咱倆都不知道他們怎麽知道？”

“咱倆不知道是因為咱倆是當事人好嗎？你等會兒我問問啊。”英航低頭快速打字。

很快，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有人回消息了。

“操，大喬知道！”英航一拍桌子，“他還發了個微笑表情，他想害我！”

“那我覺得……”我有點艱難地說出來那個很久沒提過的名字，“聞道應該也知道吧。”

“唐織都說劉晨找聞道確認過了……這麽一說，那你說大家知道聞哥和大喬談過一段戀愛這件事嗎？”英航陷入思考。

我拿起手機：“要不問問？”

英航攔我：“別，別，別了，萬一人家本來不知道呢，你一問不就又知道了，那我們419可真是威名遠揚了……”

“也可能已經威名遠揚了。”我搖頭，“萬萬沒想到啊，這可能就是我大學生涯最輝煌的英雄事跡了。”

“行吧！”英航雙手合掌，抿著嘴做決定，“反正澄清估計也沒什麽用，我們就什麽也不做好了！該怎麽樣怎麽樣！”

“那……那你不介意被別人誤會是同性戀嗎？還被誤會渣男什麽的？”我嗓子一陣發幹，“我記得當時你說唐織對你沒什麽興趣來著，現在看來你們不是本來挺有可能的嗎？”

“啊，唐織啊。”英航挺為難地搖搖頭，“說實話這個我也不太明白，那天一起參加完活動，我問她你覺得我怎麽樣，她說覺得我挺好的，那這不就是在發卡嗎？而且我給她買東西她也不要，說給她點外賣她也拒絕，我就覺得應該是沒什麽意思吧？結果她後來又挺主動一直找我聊天，但我後來就覺得也不是特別來電，就想著別誤會唄……就能不聊就不聊唄。”

“等等等等，我請問，人家是怎麽對你說的覺得你挺好的？”我聽著英航的話覺得不太對勁。

“就笑著說的啊。”英航無辜地說。

“不是，哥，人家說不定是害羞地誇你呢？”

“誒，有道理。啊不過隨便吧！反正我現在也沒興趣了。”英航站起來伸個懶腰，“我這都蓋章是gay了，往事不重要！”

我心裏挺覆雜的，半喜半憂，更多是愧疚。

“對不起啊。”我垂著眼再次和他道歉。

英航走到我面前正對著我，伸手按著我後頸，彎下腰湊到我面前。

距離驟然縮短，我瞪大眼睛，瞬間感覺到自己的心率拔高了。

“崔婷婷同學，我們現在都是親也親過睡也睡過的新傳學院著名同性情侶這種關系了，我說沒事我不介意，你就得明白我是真的沒事、真的不介意。”英航笑道，“沒關系，就別再道歉了好嗎？”

“好、好。”我避開他的視線，木訥地點了好幾下頭。

英航捏了一下我的臉，直起腰往陽臺走：“我去打個水，你一起嗎？”

“啊？”我捂著被他捏過的臉，如夢初醒，“啊、不、我不去！”

“那我幫你打一瓶好了。”

英航提著兩個熱水瓶出了門。

剩下我一個人僵在原地，感覺心臟上被射了十幾箭，又酸又漲，又激烈。

我單手解鎖手機，給陳北發微信。

孩子瘋了，救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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