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層樓上得很快，聞道停在門前，忽然喊我名字：“崔庭。”

他聲音不小，我正忙著和陳北拉鉤上吊，被他這聲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幹嘛？”我沒好氣地擡頭瞪他。

“沒事。”聞道看看我，又刻意地低頭向下往我手機上看，什麽也沒說，笑了一下。

我清清嗓子，把手機揣進口袋，轉移話題：“你怎麽不開門？”

“這就開。”聞道掏出了鑰匙。

房子是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不算大，我跟在聞道後面換了鞋，他讓我在沙發上坐，然後去拿了兩瓶礦泉水過來。

他脫掉外套，裏面就只有一件休閑襯衫，領口兩粒扣子沒有系，從喉結到鎖骨一片肉色都露在外面。

“你想談什麽？談吧。”我把礦泉水瓶拿在手裏捏著玩，低下頭直奔主題。

聞道在我旁邊坐下，胳膊伸長了搭在沙發靠背上，雙腿交疊，側著身子看我。

“我想和你談談你想談的。”他說，“你沒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他這樣的姿勢讓我感到很強的威脅感，我下意識想往旁邊躲一躲，又立刻覺得這樣太過示弱，我心裏想著陳北和英航教過我的話，決定速戰速決，直接和他把話說明白。

“你到底想怎麽樣？”我不再回避他的視線，瞪大眼睛盯著他，“你喜歡的不是喬橋嗎？為什麽一直纏著我不放。可能你一直都討厭我，但我捫心自問這兩年多對你也不差，你有必要這樣對我嗎？”

“你和喬橋怎麽樣了？”聞道讓我提問，等我問完倒是不回答我的問題了。

“你先回答我。”我堅持道。

“沒錯，我喜歡喬橋。”聞道說，“所以你不告訴我你和喬橋怎麽樣了，我怎麽回答你的問題？”

“……我和大喬沒有怎麽樣。”我深吸一口氣，“我不喜歡他，我不知道你們發生過什麽，也不想摻和進你和他的關系裏，這樣你滿意了嗎？”

“但你們做過了。”聞道歪著頭，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瞇起，像是在審視我是否在說真話。

“那是個意外。我和你也做過啊，而且不止一次。”我強迫自己往上揚嘴角，對聞道假笑，“做過能說明問題嗎？我沒愛上你，難道你愛上我了？”

聞道聽完這句話也笑了。

“你不是一直都說自己只能和喜歡的人做嗎？”

事到如今他居然和我提這個，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擊碎了我曾經奉為真理信條的“性/愛合一論”。

“不好意思，”我自嘲著緩解自己心裏泛起的悲哀，“以前和右手感情太好，自欺欺人了。”

“是你右手讓你比較爽還是我讓你比較爽？”聞道笑著問我。

“當然是……”我下意識回答到一半截斷了自己的話，聞道問得太直白，我的卡殼反而加重了對話的尷尬。

眼見聞道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我怒道：“這有關系嗎？！”

“那是上我比較爽還是上喬橋比較爽？”聞道又問。

“你……你到底想不想談？！”我騰地站起來，“不談我走了。”

“別急，等一下。”聞道伸長腿攔住我，跟著我一起站了起來，他個子高，離我近，低下頭問我，“所以你不喜歡喬橋？”

“不喜歡。”我斬釘截鐵道。

“未來也不會喜歡上他嗎？”聞道又問。

“不會。”我肯定道。

“為什麽？因為他是男人嗎？”聞道再次提問。

“不，我不否認我可以……喜歡同性。”我艱難地說出此前不願承認的事實，並且又一次對聞道聲明，“但我不會和喬橋在一起，我也不想，我不喜歡他，不可能喜歡他，你滿意了嗎？可以別再糾纏我了嗎？”

聞道突然擡手輕輕拍了兩下我的頭頂。

“好孩子。”他聲音很小，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

我沒反應過來。

聞道繞過我和沙發，走向我背後的房間。

他象征性地敲過兩下門，按下門把手，推開了那扇一直緊閉的門。

喬橋就站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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