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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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畫是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醒過來的,迷迷糊糊地看著床頂半天, 對著罩在上面的紗帳想了許久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呼叫了系統卻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好奇怪哦。杜畫想。

她終於不再瞎想, 艱難地把自己從柔軟的床裏□□, 看著自己那已經恢覆了白皙膚色的手, 上面的青紫色指痕告訴她這次她應該沒有再次穿越,至少不會是魂穿。

小心地碰了碰傷口, 杜畫頓時“嘶”地倒吸一口冷氣。

當時她因為中了毒,沒了知覺, 對凝幽的指力沒有具體的感受,如今解了毒性她開始真切地感受到凝幽的力氣了。

感謝大佬留了幾分力氣,沒把她手腕給捏斷了。

身上的衣衫還在,只是發髻不知為何散亂了,就算杜畫把時裝換成新手服,再換回時裝, 她的百合髻也沒有再出來。

杜畫只能保持著披頭散發的樣子,在床下摸索出鞋子慢悠悠地穿上,才剛睡醒的她拖著步伐走到門口, 拉開門。

“!”杜畫嚇得頓時清醒。

門口的凝幽正陰惻惻地看著她,見她受驚狀往後連退幾步, 嘴角笑意更深,也跟著往前幾步, 逼近她, “怎麽了, 看到我很害怕嗎?還是說你又想跑?”

杜畫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好吧,至少證明她沒有再次穿越。

“任誰打開門發現門口無聲無息地站著一個人都會嚇到的好嗎!”尤其這個人還面容陰森地看著她!

杜畫小聲抱怨著。

凝幽的神色卻在抱怨聲中神奇地好轉了些,“餓嗎?”

杜畫摸摸肚子,說:“餓。”

“我叫人送點東西過來。”她說道,眼睛又瞄上杜畫慘兮兮的手腕,“手還疼?”

“超疼qaq”杜畫有些委屈,她這是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她?明明以前凝幽雖然老是嚇唬她,但是還從來沒有實質性地傷害過她的……都怪垃圾系統!

凝幽眉心一皺,又用那種懷疑的目光看向她,帶著譏諷的語言從她口中吐出,“你既然怕疼,為何不治愈了它?莫不是想留著它達成某種目的?”

受不了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杜畫擡眼,直直地迎上她的目光,朝著她伸出手,說得理直氣壯,“我不會!你來!”

凝幽嗤笑一聲,並無動作。

“……我快疼死了。”杜畫忍不住示弱,她現在動一下手腕都疼,自從剛才她碰了一下以後,手腕一直在抽痛,連帶著她腦袋都要開始疼了。

“與我何幹。”凝幽說著,手已經摸上了杜畫的手腕,在杜畫疼得縮手時,一股暖暖地靈氣裹上她的傷口,使杜畫緊皺的眉頭漸漸松開,“你的修為到底是怎麽上去的?這種沒傷到根本的淤傷只要運轉靈力一周就能完全好轉,你若真的怕疼,就別學人家使什麽苦肉計。”

天知道她真的沒有在使苦肉計,就算再怎麽樣,怕疼得要死的她也不會去想著使什麽苦肉計。

杜畫轉了轉手腕,調轉手心的方向,將手心對準凝幽的手,手指小心地摸上她的手心。

暖暖的。

凝幽運轉的靈力使她的手心散發出一種暖黃色的柔光,杜畫有些好奇地又摸了摸,感覺自己像是摸到了一小片棉花糖。

“你在做什麽?”凝幽繃著臉縮回手,背到身後。

“沒什麽。”忽覺剛剛的舉動有些丟臉的杜畫對剛才的行為避而不談,“對了,這裏是你家嗎?”

“我沒有家。”凝幽回道,她眼裏不知不覺泛起的溫度散了些。

杜畫懊惱了一下,她把凝幽一直是單獨一人的事情給忘了,明知凝幽最渴望一個家卻求而不得,還說出這個字眼,差不多就是把一把刀往凝幽心上捅了。

“唔,我的意思是,這是你買下的宅院嗎?”杜畫換了種說法。

凝幽忽而一笑,站到門邊,指著院子裏的某個角落,“看到那裏了嗎?”

杜畫走過去,看到一處平平無奇的地方,茫然地點點頭。

“這宅子的主人前不久就是在這裏,被我殺了。”凝幽笑著,說著殘忍的事,卻笑得仿佛這是最平常的,“我奪了他家的宅院,為了安置你。這是他的榮幸。”

杜畫一驚,猛地轉頭看她,驚愕失聲,“真的?”

這反應似乎觸怒了她,“怎麽,你生氣了?”

“不是,你、你怎麽可以……你怎麽能隨便殺人呢?”杜畫有些說話不清了,她被凝幽為了她而殺人的事驚呆了,“那是……那是不對的……”

凝幽臉色頓時一沈,“何時我殺人也要經過你的同意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好像有些不對?

“可惜了,我是個惡名昭彰的女魔頭,我就是個隨意殺人的,我便是屠盡天下人,你又能奈我何?”凝幽截過她的話頭,輕飄飄地說。

她的眼角眉梢都帶著輕蔑,也不知是在輕蔑誰。

就在杜畫愁著怎麽解釋的時候,有個端著餐盤的人遠遠走過來,在幾米遠處停住,恭恭敬敬的,“主子,膳食已備好。”

那人身上似乎毫無修為,不像是修真界的人。

凝幽隨意擺擺手,示意他放到屋內去。

杜畫一直看著他,直到他完全離開。

“你的眼珠子不想要了?”凝幽威脅道。

“我覺得你這樣不對!”杜畫板著臉說,這次一點沒被嚇到,反而眉心皺起,不悅的神色一眼就可以瞧出,“你怎麽總是嚇唬我?這宅子本來就是你的吧!”

這送餐的小廝怎麽看都不像是剛經歷了被迫換主人的事情的人,身上沒有修為,對宅院的路也熟門熟路,明明就是一直住在這裏,也一直知道主子是誰的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凝幽反問。

那就是了。

杜畫氣鼓鼓地回到桌子邊上坐下,掀開小盅,露出裏面的燕窩銀耳粥,美美地聞了一下後,拿起勺子,開始享用。

她中過毒,毒性雖解了,但解毒有些晚,身體終究還是受了點傷害,剛醒來不能吃大魚大肉,這燕窩銀耳粥正好適合她。

凝幽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被無視的滋味了,一時間竟感覺有些稀奇,也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看著她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喝粥。

氣氛有些安靜,凝幽躁動的情緒一點點被撫平。

“好吃?”她問。

杜畫喝粥的動作一頓,咽下嘴裏的粥,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角殘留的粥,點點頭,“味道很好。”

說著,她又舀起一勺,一口口吹涼了,把盛著粥的勺子放在凝幽嘴邊,一臉誠懇又期待地看著她,“你嘗嘗。”

凝幽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我不……”

話還沒說完,微張的嘴裏就已經被塞了一勺粥,勺子一傾倒,凝幽已經不自覺地咽下了,不等她發怒,那勺子已經縮了回去,鉆進了杜畫的嘴裏,她惱怒的話語就這麽噎在喉間,奇跡般地消失了。

杜畫還在一無所覺地咬著勺子,期待地看著她,口齒不清,“怎麽樣,好不好吃?”

這種帶著親近的舉動讓凝幽不知不覺間點了點頭。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的杜畫笑瞇了眼,拿出勺子又勺了一勺粥放進嘴裏,美美地咽下去後又說:“我也會煮粥,以後有機會做給你吃。”

“君子遠庖廚。”凝幽說。

忘記了自己是男人的杜畫一楞,又笑起,愉快地甩鍋,“我娘說男人應該有擔當,讓別人感到高興也是有擔當的一種表現。”

“……你給別人做過?也餵過嗎?”凝幽問。

“是啊。”杜畫極快地接上。

“是誰?”

“是……”杜畫忽然反應過來,郁悶地看向她,“我不能告訴你。”

“呵。”凝幽微笑。

杜畫不說,凝幽也不追問,只默默看著杜畫,看得她差點連粥都喝不下去。等好不容易喝完了,杜畫揉揉肚子,只覺得被凝幽看得消化不良了。

忽然,杜畫似乎隱約聽見門口有人叫囂,且片刻後,這聲音愈發的大。

凝幽也擡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證實杜畫沒有聽錯。

“女魔頭,你給我滾出來!”

杜畫終於聽清楚了一句。

凝幽緩緩起身,對杜畫說了一句,“你再多吃些,我馬上回來。”說完,她一縱身,立時沒了身影。

杜畫心裏一涼,想到自己的強制任務,立刻跟了上去。

“你還我的娘親!”

杜畫才剛趕到,就見一女孩喊著往凝幽身上撲,手裏還拿著一柄劍,要殺了凝幽。

凝幽側走一步,輕描淡寫地躲過攻擊,“我今日沒心情殺人,速速離去,我便饒你們一命。”

“女魔頭,休得猖狂!你剛從驅魔塔裏出來,傷勢還沒好全吧?這麽著急讓我們離去,是擔心我們留的久了,看出了你的破綻,要了你的狗命吧!”一個受了傷,嘴角帶血的女人譏笑道。

凝幽扯扯嘴角,“我不養狗。”

杜畫沒想到凝幽會在這時候講這種冷笑話,忍不住笑出聲。

這突兀的笑聲驚動了眾人,在場幾人齊刷刷地扭頭,這麽多視線讓杜畫嘴角的笑意漸漸收起,最後只留下尷尬。

幾人看著她,忽然有人驚叫道:“你就是那個救走女魔頭的聖人?”

不等杜畫回覆,另外一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接上下一句,“你既是聖人,豈可與一個危害修真界的女魔頭同流合汙,還不快同我們一起殺了這女魔頭,替天行道,肅清臟汙!”

那女孩也跟著脆生生地喊:“殺了女魔頭!”

凝幽側目看向小女孩。

女人得意笑道:“哼,女魔頭,沒想到吧,若不是你當日自大自負放了婉兒,我們還不會這麽快知道你竟滅了幻門滿門,更不會提前關註你的消息,在你虛弱時找上門來!如今自食惡果,豈不快哉!”

婉兒?這不就是那個她原著劇情最開始變動的一個劇情嗎?她當時也奇怪為什麽凝幽會放過了一個她原本會殺死的人呢。

“哦,你說那次啊,”凝幽慵懶地靠在柱子邊上,瞥著一邊好奇的杜畫,眼神帶著濃重的戲謔,“原本是想殺了她的,結果聽她一口一句‘娘親’,動不動就說‘娘親不會騙我的’,忍不住就想到某個類似的人,就大發慈悲放過了她。看來人和人就是不一樣,有的人還值得多活幾日,有的人還不如死了痛快呢。”

說到最後,凝幽陰森森的目光掃向叫囂著的女孩,女孩頓時狠狠一顫,手上一松,手裏的劍掉在地上,險些削掉她的腳指頭。

“好吧,既然你們都主動找死,我也無話可說,我便行行好送你們一程吧。”

凝幽站直身體,手心的光芒漸漸耀眼起來。

原本讓杜畫感到溫暖的光芒,此時卻讓她覺得十分紮眼,所以杜畫上前攔住了她。

“你不能殺她們!”杜畫說。

凝幽微微一頓,“讓開。”

吸取了上次教訓的杜畫這次學乖了,也學聰明了,也不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了,“殺人會損耗你的功德,你不覺得最近你似乎越來越容易中招了嗎?”

從前的一些可以靠功德驅散的惡意,此時已經因為凝幽越來越稀薄的功德而變得難纏,那驅魔塔當初只能暫時困住她,如今卻能差點殺死她。這些都是因為她背負的殺孽太重,魂體中因果太多,造成她在面對怨氣攻擊時比其他類似功力的人要更難以招架。

凝幽似乎沒有聽進去她的話,“你以為你能攔得住我嗎?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你不過就是個……怎麽了?”

杜畫捂著小腹,臉色蒼白。

凝幽沖過去扶住她,陣陣血氣撲鼻,讓她臉色看起來比杜畫還要蒼白幾分,“你受傷了?”

“我……我……”杜畫實在說不出口。

另外幾人眼神相對,趁凝幽不備,舉起武器就要偷襲,被凝幽一揮袖子隨意擋開,強大又凝實的靈氣讓幾人紛紛變了臉色。

“你沒受傷?”這怎麽可能?

凝幽無力理睬她們,橫抱起杜畫,惡狠狠地沖她們說:“滾!”

幾人見機不對,沒了一開始的堅持,轉身就走。

等幾人都離開了,杜畫才松一口氣。

凝幽氣笑了,“你還有時間關心別人?你究竟是哪裏受了傷?”

杜畫無言以對。

她要怎麽告訴凝幽她這只是來了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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