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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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悶油瓶已經開始準備接應胖子,耳機裏不斷傳來胖子的小聲咒罵,再加上無線電滋滋啦啦的雜音,搞的我頭疼,太陽穴那裏一跳一跳的,我摸索著關掉無線電,周圍的世界一下陷入安靜,這才覺得稍微舒服了一些。

雖然周圍很涼,但是臉卻悶的有點發燙,好像是要生病了,我知道這是個不好的兆頭,連帶著頭痛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時在墨脫喇嘛寺的地下強行觸發六角銅鈴的幻境帶來的副作用,總之,我能夠清楚的感覺到此刻的身體狀態絕對不算好,並不是單純的“疲勞”或者“高原反應”就可以解釋得了的。

不過,即使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狀況不算很好,我的心裏也已經暗暗做了計較,如果不到瞞不下去的時候,絕對不能表露出自己的真實情況來。

一方面,之前那個襲擊我們的家夥如果不是真正的“手搟面”的話,對方很可能還在監視著我們,甚至有可能就在我們的隊中,更誇張的,沒準他已經提前一步做好了埋伏等著我們,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如果被他意識到我的狀況有問題,我就會成為突破口。

另一方面,雖然道上的規矩是跟不上的就丟下,但是我知道不管小哥、胖子、小花還是瞎子都不可能這麽對我,可如果知道我的身體情況不好,他們很有可能會因此延誤行程,但是比我的時間更拖延不起的是小哥的時間。

我依然清楚的記得不久前在東北的醫院裏,診治悶油瓶的那個醫生一臉為難的對我說的話——“他的身體狀況實際上已經和一個耄耋之年的老人差不多,各個器官都出現了衰竭,按照正常來說,他應該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些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我心頭,這些天來,即使努力去忽視也時時會出現在我夢中,那是一種深達靈魂的恐懼。就好像在年幼的時候想到自己和父母終將死去的恐懼,不可排遣,只能盡量去淡化,但是那種想法突然沖進腦海的一瞬間還是退無可退的害怕。

即使之前在汪家古樓裏勉強給小哥續了一波,回到城裏又打了不少營養素,但是我心裏明白,現在的悶油瓶就是一個消耗品,提供多少能量他就有多少,而一旦那些能量用完,他依舊會飛快的衰竭下去,這種狀態維持不了多久的。

一個簡單形象的比喻就是,我必須要在手機的電用完之前找到充電器才行,一旦小哥的能量真的無以為繼,那後果就是不可逆轉的。

這樣決定下來,反而感覺身體似乎也不是那麽難受了,我又在那裏靠坐了一會兒,就站起身來,走到悶油瓶那邊去。

我過去的時候,胖子已經下到了谷底正在慢慢往上,他有一點恐高,雖然在慢慢克服,但是本性的東西,在關鍵的時候總會有些顯露,即使天不怕地不怕如胖子,在開始向上攀登的時候,我依然可以從動作中感受到他的猶豫。

這時候,悶油瓶忽然轉過頭來,沖著我動作很大的比劃了兩下,我楞了楞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激動,悶油瓶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這才恍然大悟,他這是要我把無線電打開。

我就覺得剛才安靜的很異常,原來是忘了自己關了無線電這碼事。

我趕緊回到稍微背風的地方,摸索著按下無線電的開關,又是一陣電流雜音之後,安靜的世界頓時被嘈雜聲包圍了。

“你總算把這玩意兒打開了啊?”胖子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我剛剛喊你喊的喉嚨都快破了,還以為你是不是疲勞過度暈過去了。”

“剛剛有點累,就關了無線電想休息一下,我的鍋。”我說道。

“你以為這兒是酒店嗎,還關了無線電休息一下。”小花毫不客氣的說道,“麥不開就不開了,連耳機都關掉,你要是出什麽事怎麽辦。”

“我的錯我的錯。”我一疊聲說道,又不能直說頭疼的事,只好一直道歉,好在他們也不是矯情的人,事情很快恢覆到了正題。

“天真,小哥說讓你來幫我拉著繩子,他在邊上保護你順便接應我。”胖子說道,這時候我才發現他的聲音有點打顫,果然,這麽多年過去,恐高的毛病還是好不了。

“明白了。”我走到打好樁的繩子旁邊,悶油瓶把繩子遞給我站到了一邊,他全程一句話也沒說,我有點懷疑他是不是生氣了,但是仔細想想,小哥就是這樣的性格,要是真的話嘮那才是不正常了。

說是讓我拉著繩子,其實主要受力還是靠地上打的樁,我基本上就是幫胖子扶正一下,這不是什麽難度很大的工作,倒是小哥的策應要難得多。

拉上繩子我就更能感覺到胖子的緊張,他把繩子拉的非常緊,而且在他往上爬的時候,一直在低聲的吸氣,平時我沒註意到,這個時候透過無線電,聽得格外清楚。

又過了好一會兒,胖子總算是艱難萬分的爬了上來,悶油瓶把他拉上平地的時候胖子狠狠的咒罵了一句,接著跪在地上足足緩了有一分多鐘,這才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我看了看表,時間已經是七點半,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實際上胖子花費的時間比我要少,看來我的身體狀況也許比自己想的還差一點,不過總歸是可以克服的,幻覺遺留的副作用這種東西總會慢慢的好轉。

隨著時間的推移,氣溫會越來越低,因此我們完成攀爬的速度越快越好,現在雖然比預想的慢了一些,但還是可以接受的程度,主要就是看阮淇和阿康這兩個變數了。

下一個過來的是阮淇,我知道他是有一點功夫的,實際上他也算是比較穩,雖然速度不快,攀爬的姿勢也略顯笨拙,但是卻全程沒有遇到什麽障礙,八點多一點他就被悶油瓶拉到了這邊,居然還有閑心沖著我比了個“V”字的手勢。

接下來是阿康,就是這個環節,一下出了很大的問題。

“老板,我……我怕高啊。”就在黑眼鏡給阿康系好安全繩,準備給他講授要領的時候,他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啊?”黑眼鏡明顯也楞住了,“你在大山裏長大,然後你怕高?”

“雖然我是走馬的,但是走馬的更不用爬高啊,老板。”阿康感覺都快哭了,估計他也萬萬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個情況。

“你過不去的話留在這裏是什麽結果,你應該能想到。”黑眼鏡說道。

“我知道。”阿康帶著哭腔,“可是如果真的要我爬,我就算不摔死,恐怕也要用很長很長的時間,也許我根本就下不去,就算下去了也上不來。”

一陣沈默,聽阿康的語氣就知道他說的是真話,就算我們慢慢連拖帶拉把他弄過來,工程量可比自己爬大多了,沒準那個時候已經將近午夜,那種程度的消耗是我們現在經受不起的。

“算了,救人救到底吧。”黑眼鏡“嘖”了一聲,“花爺,來把這孩子跟我綁在一起,我把他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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