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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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還是來了。

在這樣危險的地方被襲擊,無疑是雪上加霜,但是我心裏卻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從知道手搟面的人跟在我們後面開始,就能想到有這麽一刻的。

那個人能在青銅門裏跟悶油瓶糾纏那麽久,那麽到了外面想要殺他也不會急在一時。對於一個在黑暗中能夠忍耐很多很多年的人而言,等待一個好的進攻機會,是一件幾乎完全不需要耐心的事情。

“我這個角度可以確認一個人的位置。”我說道,“但是應該不止一個人。”

“第一槍不中沒有直接打我們的人,而是選擇殺牛,看來他們很有把握啊。”小花說道,“不過他們也確實有這個資本,咱們不能開槍。”

我們沒有□□,這是致命的問題,雪山之中,貿然開槍必定會雪崩,不到絕路我們是不會這麽幹的,對方的心裏也明白。

而且,更為尷尬的是,手搟面的目標:張家人還有紫水晶匣子,全部都在冰棱的這一邊,就連黑眼鏡這個張家的遠房旁系,現在都處在非常好殺的位置,手搟面可以說是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殺牛是為了將意外降到最低,而且那個槍手未必就是手搟面本人,至少如果是我的話,我不會讓自己成為第一個露面的目標,所以就算我們有心制造雪崩同歸於盡,手搟面沒準也能成功脫身,應該說,他現在已經把自己的風險降到了最低。

而我們逆轉局勢的唯一可能,就是抓住那僅有的一點風險。

我飛快的思考著,對方的槍手沒有立刻動手,也許是在試圖確定我和悶油瓶的位置,雖然他們並不知道紫水晶匣子在我手裏,也不一定知道黑眼鏡有張家的血統,但是毫無疑問,悶油瓶是他們的首殺目標。

“瞎子你那邊千萬小心。”我說道,“如果……”

我本來想說“如果他們知道你的身份”,可是剛剛說出“如果”兩個字,悶油瓶忽然打斷了我。

“掩護我。”悶油瓶說道。

啥?

我楞了一下,這句話應該是在對我說的吧,畢竟不可能是在尋求懸崖對面那幾個人的火力援護,而悶油瓶連半秒鐘的思考時間都不給我,話音落下的剎那,他已經從石頭側面的縫隙,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沖了出去。

就在他做出動作的瞬間,我意識到悶油瓶打算先下手為強,這也確實是此刻我們想要翻盤的唯一可能了。

但是,這也太冒險了,對方一旦還有其他埋伏……

我渾身一震,這就是悶油瓶說要我“掩護”的原因。

這樣的狀況,連他都不敢保證能成功,而這一次他選擇了將自己的後背完完全全交給我,即使可能悶油瓶自己都不知道我該怎麽掩護他,但這卻是我現在必須做到的事情。

我甩下背包,壓低重心,從和悶油瓶相反的角度沖了出去。

巖石那邊,悶油瓶和槍手已經纏鬥起來。

這個槍手是有套路的。

一般人近身戰鬥必須要換成刀一類的冷兵器,但是他卻直接拿著自己的槍在戰鬥,那把槍在和悶油瓶對攻的時候,槍身反射出類似刀刃的光芒,應該是既可以近身又可以遠程作戰的武器,好處就是在近身作戰的同時,不至於被對方的同夥抓住機會奪槍。

悶油瓶所說的“掩護”,當然不是掩護他和槍手的戰鬥,如果是一對一悶油瓶應該有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而我也很明白我要做什麽。

簡單來說,我要做的就是防止悶油瓶在和槍手搏鬥的時候被暗處的手搟面抓到空子,如果能夠在手搟面出手前發現他的位置,或者幹脆誘騙他出手的話,那就更好了。

“你們那邊能看到什麽嗎?”我問道。

“這邊地勢低一點兒,沒有反光的話看不清你們那邊的情況。”胖子說道,“如果有槍的動作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

我沒有再猶豫,直接加入了悶油瓶和槍手的戰鬥。

如果手搟面決定一直等機會的話,和他對耗顯然不是辦法,如果我能給到槍手足夠的壓力,手搟面也就自然不能繼續潛伏。

雖然我的身手和悶油瓶還是沒法比,但現在我也不是添亂的了,本身槍手就不是悶油瓶的對手,只是因為手中的武器是一把槍需要格外小心,才能勉強跟悶油瓶短期戰平,我的加入讓局勢立刻發生了變化。

而且,我並沒有全身心投入戰鬥,因為我清楚的知道我的主要目標是什麽。

我也確實的感受到了。

大概是從我參戰的那個時間點開始,我就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表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不是因為眼前的槍手,而是來自暗處的窺伺。

用玄學一點的話說叫做“殺氣”,如果只是一個普通人,那麽他不管怎樣都不會有這麽強的殺氣,毫無疑問,這個隱藏在暗處的人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那麽身份也就不言自明了。

“他要動手了。”我說道。

事實上,這一刻我心裏慌得要死,雖然我知道手搟面不會優先對付我,但是萬一他盯著我,事情就很難辦,而且重點是,我答應了悶油瓶要掩護他,如果最後還是要讓他來保護我,那也就太失敗了。

“別擔心,我在幫你盯著,花爺也過去了。”胖子說道。

在他的話聲之外,我還能聽到悶油瓶從無線電裏傳來的氣喘聲,這讓我意識到雖然他看起來游刃有餘,實際上可能也不那麽輕松。

“知道了。”我努力讓自己沈著下來,我忽然想起悶油瓶說過,他是打不過手搟面的,因為在汪家人面前,他體內的蠱毒會發作的更猛烈,這也就意味著此時此刻的悶油瓶實際上是在頂著巨大的壓力。

這種時候手搟面的目標不會是我。

而我要做的,是像悶油瓶之前那麽多次做的一樣,不惜一切代價保證他的安全。

真正危險的只有關鍵的那一擊,也許是槍也許是其他,但以手搟面的性格,他肯定會等到最有把握的瞬間再出手。

悶油瓶也很清楚,最大的危險不是眼前的槍手,而是暗處的手搟面,所以他打的很謹慎,時刻都保持著能夠回旋的身位,槍手顯然也知道要和自己的老大配合,知道我們兩個不敢放開手腳,因此反而越打越激進。

就在我想著這樣打對我們當屬不利的時候,悶油瓶忽然變守為攻,趁著槍手很猛的一擊,一個借力把他撞飛了出去,也就在這同一瞬間,胖子大喊了一聲:“九點方向!”

悶油瓶在胖子喊話的瞬間側向一滾,這本該是非常漂亮的一閃,可是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我忽然意識到,有哪個地方不對。

以手搟面的智商,他不可能不知道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人在幫助悶油瓶監視他的位置,也不可能輕視悶油瓶到認為他躲不開那一槍。

換句話說,如果手搟面想要殺掉悶油瓶,那麽槍只是幌子,真正的殺手是他的後著。

如果我是手搟面,我必定會通過悶油瓶和槍手的對峙確定他的習慣走位,然後——

這已經是我在這一剎那能夠思考的極限了,我用盡全力撲到悶油瓶的面前,本能的拔出防身的砍刀,像盾牌似的往前一擋——

“鐺”的一聲金鐵相擊的聲音,我根本不知道手搟面扔了什麽過來,但是那感覺簡直好像一塊鋼板砸過來,我手中的刀在一剎那直接被震飛,就連我的人都差點被撞翻過去,雙手麻的失去了知覺,胸口也是一陣氣血翻湧。

擋住了,一瞬間我腦海裏只有這三個字,其他的都是一片空白,就連身體都用力過度的有些虛脫了。

悶油瓶在後面拍了一下我的肩,接著一躍而起向著手搟面的方向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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