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海上終點

關燈
城堡的尖塔突兀地出現在森林的盡頭,天空也隨之變成壓抑的顏色。

“終點。”小時候,少年和少女曾無數次幻想過不同的穿越森林之後看見魔王的城堡的情景。意外的是,當這座城堡出現在他們面前時,無論是森林,還是他們自己,都意外地平靜。

決戰的氣息如同易燃氣體一般折磨著兩人的呼吸道。即使生理和心理上都有著重重的壓力,但是他們的軀體依舊在前進。

“等很久了。”即使在室內,魔王也感覺到了久違的勇者的氣息。他的翅膀慵懶地展開,像是為了之後的惡鬥積聚力量一般。

。。。。。。。。分割線。。。。。。。。

“你們無法戰勝魔王。只有當你們兩個的力量合二為一時,才能夠覺醒真正的力量……”

呂靈猛地從夢中驚醒,然而對於夢的記憶非常模糊,只有這句話彌留在耳邊。她只記得,這個夢,應該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

游輪已經駛入了大海,幾乎全船的客人都在甲板上享受著海上的陽光浴。呂靈換好衣服後也來到了甲板上,只是這裏並沒有任何她熟悉的人。

已經上船兩天了,她和世烺努力尋找呂斯博士的下落,但是一無所獲。獨孤和迪斯覺瑞的決鬥者這幾天都沒有現身,世烺甚至都懷疑他們根本不在這艘船上,這只是一個調虎離山之計罷了。但是,船已入海,在返航之前他們註定是上不了岸了,只能祈禱留守的同伴可以擋住迪斯覺瑞家族可能的猛攻。

呂靈坐在甲板上一處露天餐廳裏,面前是幾乎喝光了的一杯飲料。遙望地平線,只有一片藍黑色相間的海水。找不到敵人,不如就難得地享受一下游輪的生活吧。但是,她卻始終沒有這種興致。游輪宛如一座孤島,讓呂靈總覺得下一刻就會有海水漫上來似的。

“小姑娘,一個人嗎?不介意我在這裏坐一下吧?”

一位看起來很斯文的青年人,胸口掛著巨大的相機包,彬彬有禮地問道,在呂靈點頭之後才慢慢坐下。他取出自己的單反相機,投入地對著不遠處正在玩耍的孩子們拍照。

不同於成年人,他們在甲板上看了一會兒大海的景色後,就覺得無趣而炎熱,紛紛回房間去了。只有這些孩子,還保持著活力,把甲板當作自己的游樂園。

“那是你的孩子嗎?”呂靈問道。拍照的青年楞了一下,笑著把相機放在桌子上,指著那群孩子中一個虎頭虎腦的女孩:“那是我們家女兒,今年才五歲。這小家夥,不知道她從哪兒聽說了大海很大,很寬廣,就非要吵著要我帶她去看海。”

“那為什麽要上游輪呢?去海邊不也一樣嗎?”

青年苦笑道:“別提了,海邊全是人,明明是海卻給人一種擁擠的感覺。我可不想她長大後說:‘所謂大海,就是由人堆積而成的人海’。”說完,他獨自笑了起來。呂靈的腦海深處,忽然對這個笑容起了奇怪的反應。她想起了遙遠的那個周末,自己的父親讓自己坐在他的肩膀上,一起在橋下數火車時的笑容。明明不是親生的父親,工作如此忙碌,但是他卻給自己留下了無數美好的回憶。

“謝謝你。”沒頭沒腦地向那青年道謝後,呂靈像是加滿了油的汽車一樣,拉開椅子便跑開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麻利地裝上決鬥盤。為了不引人註目,她還在外面批了自己心愛的兔耳帽外套,將雙手連著決鬥盤掩蓋在外套裏。

“我們能跑的地方都找遍了,沒有結果。那麽,除了管理人員的房間,就只有非開放的頭等艙了。”呂靈喃喃說道。她依循著船上的指引地圖來到最高層,找到了頭等艙入口的位置,果然和之前世烺說的一樣,門口立著兩名穿著正裝的安保人員,凡是要進入頭等艙的人都要出示相應的船票才行。很顯然,呂靈他們並不能進得去。

“啊,你也來了啊。”

在呂靈的身後,傳來了壓低了的少年的聲音。雖然嘴上說著敵人不在船上而懶得出門,但是世烺果然還是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不安,又來到了前兩天吃了閉門羹的頭等艙區,而且還戴著決鬥盤。兩人相視一笑,像是看穿了對方的想法似的,接著便兩兩在墻角探出頭來觀察,低聲交換著意見:

“從正門進去是不可能的吧。”

“如果有足夠的工具,倒是可以從外壁爬上去。但是太危險了,說不定為了防盜在外壁有什麽防護設施。”

“唉,要是我們有什麽認識的人是住頭等艙的就好了。”

結果,一籌莫展。兩人有些挫敗地坐在走廊間的休息座位上,望著窗外無盡的大海。

“軒轅舉明明說,那個獨孤是明明白白以我們為目標的,那應該會主動出擊才對。他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世烺托著腮,感到不解。

“說不定,到某片海域時,他就直接召喚出怪獸來,讓整艘船的人都一起沈入大海。”呂靈想起了之前獨孤追殺文科生時使用的手段,臉上掠過一絲陰影。

“絕對不能讓他這樣做!”提到這件事,也就撩到了世烺的痛處。他狠狠咬著自己的大拇指指甲蓋,繼續盤算著怎麽潛入頭等艙。

樓梯處傳來了腳步聲和小聲的笑談聲。在看到坐在墻角處椅子上的呂靈時,那個男人楞了一下,走過去打招呼。“唉,小姑娘,你怎麽在這裏?”

呂靈楞了幾秒,沒想到這個男人是在叫自己。直到另一個小女孩一顫一抖地跑到呂靈面前,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時,呂靈才擡起頭。她這才發現,這個男人正是剛才和自己在甲板上有過短暫交流的那個帶著相機的青年,那個小女孩則是他剛才指給自己看的女兒。

“啊……我們,想見一個朋友,但是來了才發現頭等艙需要憑票進入,正在煩惱……”

“啊,這樣啊。”那個青年聽了,輕松一下。他掏出自己的票,說:“跟我來。”

“唉?”

“你們不是要進頭等艙見朋友嗎?”

“哦……哦!”呂靈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心中暗喜,沒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可以帶他們進入頭等艙的人。她輕輕拉了下世烺的袖子,兩人交換了幾個眼神,世烺便會意,什麽都不說,跟在呂靈他們身後。

門口的保安簡單地行了一個禮,接著其中一個便接過那個男人手中的兩張票,迅速地掃了一眼,接著便將票鄭重地交回去,做了個“請”的姿勢。那對父女就這樣簡單地穿門而過。然而,當呂靈和世烺要通過時,保安又將他們攔住了。

“你好,請出示你們的船票。”保安用禮貌卻又不可違抗的語氣說道。

“啊?我們和他是一起的……”呂靈指著前面的那個男人說道,此時她突然害怕那個男人是耍他們的,或者其實是迪斯覺瑞家族的人。

“啊,對,保安,他們是我邀請的客人,讓他們進來吧。放心,晚飯之前會讓他們回去的,不會影響你們的管理。”那個男人說道。

“這樣啊……”保安無奈地正了正自己的保安帽,兩人向兩邊退去。呂靈和世烺像是害怕保安下一刻就要反悔似的,來不及道謝,就匆匆跨過了保安的防線。

“謝謝……叔叔。”在轉過轉角後,那對父女便來到了自己的房間,兩人就準備向他道別了。呂靈還猶豫著,是該叫叔叔還是哥哥。糾結到最後,為了顯得自己年輕一些,她還是選擇了叫叔叔。

“沒事沒事。祝你們玩的開心。”青年並沒有介意,滿面笑容地道別。他還蹲下身子來,搖著自己女兒的手,說:“來,喊‘哥哥姐姐再見’。”

在那扇門關上時,整個頭等艙區再次陷入靜寂。這對父女的身影,深深印刻在他們的心中。

“這艘船上,有很多這樣的家庭。”呂靈說道,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和世烺說話,“如果說獨孤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戰鬥欲望,以及為迪斯覺瑞粉碎祈願星開路,那我們就是為了守護人們這樣的生活而戰。雖然這樣的話,這樣的想法,我已經說過、講過很多次,但是在父親被綁架的現在,看到別人幸福的樣子,我似乎有了更深的體會。”

“嗯。”

“所以……行動吧。”說罷,呂靈便獨自往岔路的右邊而去。世烺則很有默契地往左邊去了。不久之後,他們還會再見……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心中這麽想著。

“報告,在頭等艙區發現了幹將和莫邪器靈的身影。”

“終於來了啊。”獨孤似乎幾天未曾動過的身軀終於動了,更是在他那不知多少年未曾波動過的心中,投下了一個巨大的石塊,掀起巨大的漣漪。“在這片大海之上,華麗地展開跨越時空的對決吧!”

伴隨著他的興奮,他手中的卡組也散發出耀眼的光芒。與千年前的一切有淵源的卡片正在躁動著,不安的力量訴說著屬於武夫莽者的浪漫。

午後四時,海面毫無征兆地出現了惡劣的情況,海浪巨大且毫無規律,空中烏雲壓迫,電閃雷鳴。新人船員慌亂地拿著海圖,卻只能一句句不停地嘀咕:“這一帶的海流不是這樣的啊。”

船長年紀不到五十,但是頭發卻鮮有白發,顯得十分年輕幹練。他在走過年輕海員的身邊時,一把將那張無用的海圖扯下來,像扔廢紙一樣扔到一邊。他問道:“情況如何了?”

“現在出現了非常奇怪的惡劣天氣,不僅毫無征兆,而且所有的海浪都像是圍繞著我們的船在轉一樣。”大副嘴裏哆嗦著,似乎也在為自己從未見過的情況而有些慌亂。

船長臉色一沈:“圍繞著我們的船?難道在我們的船附近有漩渦嗎?”

“沒有漩渦,一切正常。簡直……就像別的外力作用在攪拌我們這裏的海域一樣。”

“嘖。”船長拉低了自己的帽檐,後槽牙發出了鋼鐵碰撞一般的聲音。他下令道:“所幸我們船後來上船的乘客並不多。立刻發布警報,讓所有乘客到救生艇上待命。同時,對周邊海域的船只發出警報和求救信號!大副,控制船身,不要被巨浪掀翻了!等到相對風平浪靜的地方,就先將乘客放下去,記得放救生艇的時候將坐標發給救援船只!”

“是!”

在強硬的船長的帶領下,水手們似乎恢覆了信心,克服了恐懼。他們紛紛去往自己的崗位,有條不紊地組織逃生。

“可惡……行動了嗎?”在頭等艙走廊內的呂靈險些摔倒,明明下午還是風平浪靜的。她本能地想到這是獨孤搞的鬼,可是現在,她依舊不知道對方在什麽地方。

“快跑啊!”頭等艙內有不少人都在往外跑,身上胡亂地披著救生衣,有的還舍不得帶著的行李,經過工作人員許久的勸說才作罷。

“餵,呂靈!”

世烺好不容易擠出逆流的人群,來到了少女的面前。“我大概,找到獨孤的位置了!”

“什麽?”

世烺一面努力讓自己在這並不平穩的船上站穩,一面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來。他解釋道:“前幾天我在晚上統計了一下會亮起燈的頭等艙房間,大概就是有人住下的房間。”他剛說完,船體猛地一晃,他們一下子又晃到了走廊的另一邊。世烺手中的紙險些就飛了出去,好不容易才抓住,繼續說道:“現在,大家忙於逃難,有人住的房間都沒有上鎖。因此,那幾間我記錄的有人住的上了鎖的房間,要麽是人不在房間內,要麽就是獨孤的藏身處了!”

“原來如此……”沒想到自己還在用笨辦法一個個找的時候,世烺已經找到了別的辦法,“現在,還有幾間?”

“我那個方向上的房間我都檢查過了,都不在那裏。那麽,多半就是你這裏的那間了。”說著,世烺指著前方走廊盡頭的房間。即使在頭等艙裏,那個房間也是特殊的,因為只有它的門是雙開的,可見面積應該也不小。世烺一馬當先,從異次元空間中抽出莫邪,輕易地將那兩扇門砍出一道裂縫。接著,呂靈跟上來一腳,將已經難以維持自己穩定的木門踢開。巨大的房間內,因為劇烈的晃動,擺設都已經東倒西歪,可以說是一片狼藉。

“歡迎來到我的宮殿,幹將,莫邪。”那個他們有著數面之緣的少年,此刻正坐在房間中央正對著門的位置。有些意外的,他的腳邊堆積著吃光的薯片的包裝袋。呂靈和世烺進入房間以後,迅速地掃了眼整個房間。這個房間裏有不少的迪斯覺瑞家族的決鬥者,而他們簇擁著的一個中年人,不是呂斯還能是誰?

“獨孤……”呂靈念叨著這個名字,亮出了自己掩蓋在外套之下的決鬥盤,“放了我的父親,以及,停止這場風暴。”

“哦?你就這麽咬定這場風暴是我的傑作嗎?”獨孤冷笑道。

“不然呢?將周圍無關的人卷入進來逼迫對手,很像是你的作風啊!”世烺跟進道。

“哼……很遺憾,我可沒辦法掀起這場風暴。準確的說,這是我們共同的傑作!”

“什麽?”

“這場風暴,來自於我們之間力量的碰撞。幹將、莫邪……你們現在所知道的,也只有你們是傳說中兵器的器靈罷了。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你們會成為器靈嗎?”

“器靈……難道不是在長久歲月之中,積聚天地精華和人的靈氣而成的嗎?”世烺想起了穆裏亞曾經說過的理論。

“大多數確實如此。但是,你們不是!”獨孤笑道,興奮地站到了桌子上,“在你們成為器靈之前,你們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勇者。沒錯,我永遠忘不了你們的名字,傳說中的勇者——幹將、莫邪!”

“傳說中的……勇者?”呂靈和世烺嘴裏咀嚼著這個名詞,一時間並沒有反應過來。

“啊……看來我需要換個形象才容易說明……”說著,獨孤的身子突然懸浮著飄到半空中,整個身體毫無征兆地膨脹,讓兩人不由得驚住了。呂靈更是感覺自己之前吃的喝的在胃裏打滾。接著,獨孤的身後生出一雙翅膀來,那是標準的惡魔翅膀——世烺心裏這樣想著。如同蝙蝠翅膀的外形,張開來卻足有五米餘長。接著,他的四肢也發生了異變,變成了野獸的爪子,兩個手肘後還生出尖銳的刃刺。他身上的衣服變成了燃燒到一半的鎧甲,象征著墮落、邪惡和善戰。只有獨孤的臉,雖然皮膚也變成了和四肢翅膀一樣的深灰色,頭上長出了一雙犄角,但是依舊大體保留著原來的狀況。

“呼……這個形體,也算是久違了。”呂靈原本以為獨孤此刻的聲音一定沙啞而又粗糙,沒想到卻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如果不是看見眼前這魔王的形狀,聽者或許還認為自己在和一個人類交談吧,“你們曾經為了打敗我,而歷經千辛萬苦,穿過叢林,來到我的城堡。我們曾經進行了一場惡戰,但是,沒有勝負。”

“沒有勝負?”

“沒錯。我們強大的力量互相碰撞,撕裂了時空。我如同墜入地球的隕石一般來到這個時空,這個過程消耗了我大量的力量。而你們的力量彌散之後,就連自己的形體也無法保持。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你們附身在這個世界名為幹將、莫邪的名劍上,休養生息。我一直在等待著,我們力量恢覆的時刻——也就是現在的——的到來,讓我們可以為千年前那場沒有勝負的戰鬥分出勝負!”

“嘁……我們可沒有時間來聽你胡言亂語!”世烺也打開了決鬥盤,右手扔不放開莫邪的劍柄,似乎做好了兩種戰鬥方式的準備,“你說這場風暴來自於我們之間力量的碰撞,那麽只要把你打敗就可以停止了吧?那就快點來決鬥吧!”

面對世烺近乎無禮的打斷,獨孤不僅沒有動怒,反而顯得興奮:“很好,就是這種氣勢!我有無數次可以輕易消滅你們的機會,但是那樣太無聊了。現在的你們也許還不足以和當年的你們相提並論,但是這場風暴已經證明,決戰的時機已到!”

“所以……你只是為了滿足你的戰鬥欲望,以及消滅祈願星,而策劃了這一切?”不同於世烺的躍躍欲試,呂靈似乎更為平靜一些。

“穿越千年,在此決出未完的勝負!幹將,你不覺得,這很浪漫嗎?”

“一點也不。還有,我叫呂靈。”她打開了自己的決鬥盤,外套在一瞬間變成黑白雙色,如同披風一樣飄在身後,“我不是一個沈醉於自導自演的游戲裏的小孩……所以,我也沒有對這場戰鬥有什麽期待。這場我和我父親,以及我的朋友的游輪之旅,不允許你來妨礙。”

“……在人類社會生活,失去了勇者應有的戰鬥欲望了嗎?”獨孤有些掃興,不過這只是他策劃的完美的決鬥中,一個小小的插曲罷了。他張開雙手,巨大的球形力場將三名決鬥者包裹在其中,漂浮到半空中。獨孤的左手,像是增殖一樣生出一塊連著手臂的副翼,這便是他的決鬥盤了。

“跨越千年的決戰,就此開始吧!”

呂靈LP:8000

世烺LP:8000

獨孤LP:1600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