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2章 論佛

關燈
石堅說道:“佛說世界有三千大世界。我們這個地球只是其中一個小世界,一千個這樣的小世界才算一個中世界,一千個中世界才算一個大世界。”

聽到這裏,大殿裏再次嗡嗡一片。趙禎忍不住問道:“那麽石愛卿,那三千大世界在何方,我們怎樣才能到達?”

石堅請了司天監的幾個官員站出來,問道:“你們現在利用望鏡看月亮有什麽發現?”

現在的望遠鏡做得很大,這也為一些學者提供了研究天文的條件。有位官員答道:“現在看起來比肉眼觀察得要大得多。”

石堅接道:“這是算然。我們看遠處的景物同樣很小。因為距離太遠,我們所看到的太陽星星要比我們想像的大得多。每個星星其實就是一個太陽,在它身邊也有我們這樣的地球,有的上面有可能生長著生命。因此佛說三千大世界,並不是沒有可能。”

這一番話讓所有人都驚訝起來。還好,現在宋朝比較開明,如果換在中世紀的歐洲,石堅立即會因為這番話當成異端活活燒死。但對於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話語,有許多大儒們還是皺起眉頭。這也是石堅第一次宣揚這個觀點。借著與老和尚論佛,用佛家的論點來推出他的觀點來。不然石堅也不敢。

石堅沒有立即全部回答趙禎的問話,他接下來又說道:“所以小乘裏有一個說法,就是修四果羅漢,初果與二果羅漢死後升天,欲界天,欲界裏的天人比我們凡人地位高,我們常膜拜的神仙都是在這個天裏,他們有雌雄,有情愛。因為他只斷了一部份情,欲根未了。到了三果才開始到達色界天,色界天最高處大自在天,又叫有頂天,好象有頂有蓋一樣。佛說從有頂天扔一塊石頭,要過十二萬億年才到我們這個地方。再上層就是無色界天,這個只有大阿羅漢才可以到達。在人世間,人是女子產生下來,而在欲界裏,有的是從男人肩膀生出來的,到了色界天,人只剩下光影。而到了無色欲,連形象也沒有了。”

顯然石堅這種夾雜著佛教中的傳說,比單純的說佛要精彩得多。一個個大臣聽得津津有味。

說到這裏,他才再次轉向趙禎說道:“皇上,只要人能夠造出一些物體,幫助人飛上天去,而且速度夠快,就可以到達另一個星球。”

石堅這倒不是玄乎,在他前世人類已經登上了月亮,但到土星還很遙遠。現在大殿上人聽得忽信忽疑。如果相信,太玄乎了。如果不相信,石堅是讓人飛上天空了,這在以前人是不敢想象的。

石堅再一次將話題轉移到正題上來。

“為什麽有這樣的區別?因為大道是空,而不是空。所以佛雲,佛說般若婆羅密,即非般若婆羅密,是名般若婆羅密。佛已經在心中了,不用刻意去談去講,一言一行,不用去想,甚至不帶一個佛字,但言行舉止卻暗合佛的真義,才是大道所在。所以佛又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道德經也有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兩者的意思相差不大。”

其實這玩意真有點難說清楚。石堅也是苦笑不已,以前晉朝清談,也是因為這些道佛繞嘴的話語,引起爭議的。

“也就是說,空即是有,有即是空。沒有生死,沒有悲歡,沒有親疏,做到了這一步,就可以成佛了。但很難。”

確實很難,估計話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也做不到。

“所以佛說須菩提在弟子中為第一,人中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還只能超出欲界,不能真正跳出三界。因為他心中還有一個得道的觀念,有所住。就不能達到大圓滿。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只要達到這個境界,什麽打坐、參禪、觀想,都不需要了。”

說到這裏,石堅再次念了一首偈語:“四果階梯著意成,由來一念最難平。兒啼黃葉飄然落,誑捏空拳大小擎。”

為了使小兒不哭,指黃葉為黃金,只要達到這個目標,所有黃葉與黃金無異。小兒停止了哭泣,就等於一念停止,黃葉也不需要了。

終於聽出了一些話音,石堅這是在說管他什麽法,石堅只要達到目標就行,可現在圓覺來追究他的形式,本來就落了下乘。

可是石堅本意是好的,但現在起了相反的作用,在坐的契丹使者,還有大理使者,基本上全都信佛,連大宋的官員信佛的人也不少。現在聽了石堅誇誇其談,可對於他們來說,卻感到有所頓悟,一個個合什,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石堅說道:“其實真很難。須菩提還好一點。大阿羅漢迦葉,貪愛音樂,當天樂響起,他一邊閉眼盤腿打坐,一邊跟著音樂打著拍子。所以維摩經中記載有天女散花,天女將花瓣散下來,落在大菩薩身上沾不住就掉了下來,可落在大阿羅身上就沾住了。另一個大阿羅畢陵伽婆蹉,有一天要過河,他站在河邊兩手一比,對女河神說,丫頭,你把那個河水斷了,讓我過去。”

聽到這裏,所有人會心一笑。王曾哭笑不得,幹脆石大人,你去說佛法吧,保證比圓覺還要轟動。

“河神沒有辦法,功力不及他,只好將河水斷了讓他過去。事後河神不服氣,找佛來評理,說你大弟子罵人,罵我丫頭,好歹我也活了不知多少年了。佛將畢陵找了來,說,過河用神通是犯戒的,你還公然罵她。畢陵便說,我冤枉啊,丫頭,你講,我罵過你麽?河神急了,說,佛啊,你看,他又來了。還當著你面罵我。佛也笑了起來,他說,你不要見怪,他五百年前生於婆羅門家,罵人罵慣了,結習沒有斷,所以這一生得了哮喘,你以為他罵你,其實他沒有罵你。畢陵還在一旁不服氣,說,丫頭,我真的沒有罵你,丫頭,你不要難過。活活將河神氣跑了。所以這個故事叫迦葉起舞,畢陵慢心。”

說到這裏,他再次轉向趙禎,說:“所以佛是佛,羅漢是羅漢。就象君是君,臣是臣,無論蕭何張良韓信本事多麽大,也永遠被劉邦統領。”

李太後與趙禎再次微笑起來,只是石堅說了這句話,與開始滿殿佛教的氣氛大大不合。讓許多正聽得津津有味的信徒大為不滿。

石堅顯然感覺到眾人的憤怒,再次轉向了佛教,說:“這裏還有兩個故事。一位法師一輩子做功德好事,就是沒有打坐修行。年紀大了,就看到兩個小鬼來捉他。這個法師說,我出家一輩子,只做了功德,沒有修持。你們給我七天時間假,如果修行成了,我先度你兩個,然後再度你們老板閻王。”

聽到他說閻王是老板,眾人再次會心一笑。

“這兩個小鬼被他說動,答應下來。這個法師平常的德行就高,一上坐就萬念放下,三天後,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就是一片光明。七天後兩小鬼來了,看到一片光明,什麽人影也看不到,上當了。兩小鬼沖著那片光影說,大和尚,你說話得講信用啊,就是不講信用,也要慈悲慈悲我們吧,不然回去後我們老板要讓我們坐牢的。”

這一下,由於石堅學得惟妙惟肖,滿堂哄笑。

“但這時大和尚已經入定,不聽也不管。這兩小鬼便商量著,他們仔細一看,這光裏還有一個陰影。有了,這個和尚還有一點不了道。原來是這個大和尚功德大,皇帝聘他做國師,送給他一個紫金體盂和金縷袈裟。這個法師什麽不再乎,就再乎這個缽盂。連打坐時也拿在手上。這兩小鬼看了半天,看出來大和尚這一絲貪戀還在,於是變成了老鼠,咬這個缽盂。卡啦一咬,法師念光也沒有了,現出身來。兩小鬼慌忙上了鐐銬。法師還在奇怪,以為自己沒有得道。兩小鬼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法師一聽,將缽盂往地下一扔,好了,我跟你們一起見閻王。就這一扔,得道了,連兩小鬼也開了悟。”

聽到這裏,趙禎忍不住問:“那麽這個法師有沒有升天呢?”

石堅搖頭說:“有沒有升天,我沒有聽過。其實只要悟道了,管他在天在地,一切無我無他。”

還真有點玄。呆會兒要勸勸趙禎,他這是忽悠這個大和尚,千萬不要將趙禎忽悠進去。

石堅接著說道:“唐朝時著名禪師馬祖道一的弟子丹霞禪師,冬天冷起來,沒有柴燒,便將木刻的佛像搬下來,劈了當柴燒。”

聽了這一句,所有人都驚訝了一聲。其實還是有少數人聽說過這個故事,只是再一次聽到時還是感到驚奇。

“當家師一看,嚇得臉都白了,這可是燒佛啊。這有因果啊。奇怪的是幾天後,當家師眉毛胡子都脫落下來,反而丹霞禪師反而一點事都沒有。當家師納悶,這因果怎麽落到我身上了?所以丹霞燒木佛,院主落須眉。這就是修佛時,千萬不要著相了。”

“阿彌陀佛,”聽到這裏,圓覺終於再次念了一聲佛號。

“但這個空與不著相,不是一天就能做到的,這要慢慢地修行。所以佛教本義先修小乘,修四果,斷見惑思惑。見惑也就是身見、邊見、見取見、邪見、戒禁取見,思惑就是貪嗔癡慢疑。也叫聲覺,先求自了,跳出世界,避免入世,象須菩提他們就是,所以佛說人中第一,還不能跳出五行外。然後才是另一層境界,獨覺,也就是中乘,其實還是小乘的範圍,只是比聲覺更高一層。其實最後才是大乘,也就是如來佛祖那樣。自了可以,度人也行,不受物有物無幹擾了。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因此法身無相,就是看到了如來真身,也未必是真身,是真身亦不是真身,不可說,一說就著相了。而且每一個人本身也有三十二相。所以我們有憤怒,有同情,有高興也有悲傷。”

“所以說有的佛也斬妖除魔。可佛說一切眾生平等,皆有佛性。不何不度而化之,使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反而將其斬滅?其實表面上看其滅其生命,實行上止其作為,免得將來遭到更慘烈的惡報。”

其實說到這裏,石堅自己都想嘔吐,殺人就是殺人,何必要冠冕堂皇?但現在石堅必須得這麽說,否則他說佛祖斬妖除魔是既當那個還要立那個,估計會讓憤怒的百姓活活打死。

“所以治國亦是如此。以善念化之,同時以王道輔之。佛祖為了斷惡果,而舉屠刀染血。治國與此同理。大師,幾十年前,中原是什麽樣子?自從太祖與太宗混一後,現在中原雖然還有一些小災小難,可現在與以前相比,是什麽樣子?”

聽了石堅繞了這個大圈子,才明白過來,石堅這是同樣借佛義來辨駁圓覺先前說的話。

“如果大師要說,我們這樣子,大宋君臣將會結下無數惡果。那麽也好,只要讓以後天下百姓再也不受戰火傷害,就讓我們君臣到地獄裏陪伴婆羅門女一起念誦《地藏菩薩本願經》吧。”

據《地藏菩薩本願經》講,過去無量劫前,有一位婆羅門種姓的女子,“其母信邪,常輕三寶”,不久命終,魂神墮在無間地獄。婆羅門女知母生前不積善因,死後必墮惡趣,遂變賣家宅,供養佛寺。後受覺華定自在王如來指點,以念佛力來到地獄,見到鬼王無毒,得知因自己供養佛、寺並念佛之功德,使自己的母親以及其他地獄的罪人,得以脫離地獄之苦,超拔升天,婆羅門女便在覺華定自在王如來像前立弘誓願:“願我盡未來劫,應有罪苦眾生,廣設方便,使令解脫。”釋迦佛告訴文殊菩薩,當時的婆羅門女,就是現在的地藏菩薩。在經中,釋迦佛又為我們講述了地藏菩薩種種的不可思議行願。地藏菩薩恒以“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為誓願。使眾生只要念誦其名號,禮拜供奉其像,就能得到無量功德、獲得救度。經中又描述了地藏菩薩受釋迦牟尼佛的囑托,在釋迦滅度後、彌勒佛降生前的無佛之世,留住世間,教化眾生度脫沈淪於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諸六道中的眾生。

至於後來的九華山新羅國僧人金喬覺,那是他最後得了大道,因為他長相極似傳說中的地藏菩薩,因此後人認為他是地藏菩薩轉世。最後反而成為正統,為百姓所接受。

石堅這是說反話。如果按功德來說,如果真按石堅所說,天下百姓再也不發生戰爭了,那將是多大的功德?不說成佛吧,就是有再大的罪過,也因為這項大功德,也能成為一個天人。

當然,戰爭也不可沒有的。但如果按照石堅的計劃,漢人至少在暫時間沒有內戰發生,也將因為活動的空間增加,得到最大的資源,以後將會屹立在世界很長時間,至少比歷史上長數倍。而不會從宋後就沒有漢人。

“阿彌陀佛。石施主,當知輪回,由是諸欲,助發愛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續。欲因愛生,命因欲有,眾生愛命,還依欲本。愛欲為因,愛命為果。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僧嫉,造種種業,是故覆生地獄餓鬼。知欲可厭,愛厭業道,舍惡樂善,覆現天人。”圓覺這才接口說道。

這一段話出自他的本名經書《圓覺經》。欲望刺激了愛意,也是人類生命輪回的重要原因。所以有些佛教在大乘時並不反對人類結婚,只是小乘時一味講究修四果,避欲望,才有了出家不認家的說法。但不要因為愛意與欲望產生了厭憎嫉妒等等不良情緒,否則就要墜落地獄,到時候不是與地藏菩薩讀經義,而是要變成餓鬼。只有舍棄其中不好的一面,專修善行,才能達到天人。

這是圓覺諷刺石堅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掛著為百姓,而行殺戳。

說完後,他合起手來說道:“萬斛珠量鬥富豪,江山無主月輪高。娑婆淚海三千界,爭入空王眼睫毛。”

什麽富豪帝王,現在都過去沒有啦。可憐這個世界的眾生還在繼續對富貴的福報看得極重,直到臨死還在追求不肯撒手,讓菩常常哭泣世人的愚蠢癡拙。再次嘲笑石堅的癡執。

石堅呵呵一笑,答道:“大師,為了減少天下百姓的戰亂。自反而不縮,雖褐寬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我入地獄做餓鬼也好,做天人也罷,估計也只有到了這地步了,因為我心中還有執著不滅,想要進入大乘永遠不可能的。”

眾人再次響起一片哄笑。

其實了解石堅的人都知道,石堅根本不信神鬼,圓覺用這輪回之說,與石堅交談,那是對牛彈琴。

但這時趙禎咳嗽了兩聲。石堅將眼光轉向他,看到趙禎向契丹使者那邊方向努了努嘴。那意思現在也不能過火地說,免得人家不高興。

石堅心想,何必?現在宋朝對契丹的野心,那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過表面上工作還是要做的。因此他改口道:“大師,我有幾個問題不明白,能不能向大師請教?”

“不敢,請問?”

“佛的戒律,規定弟子喝一杯水,必須用布濾後才能喝。為什麽?因為佛觀一碗水,八萬四千蟲。事實證明佛祖這句話說得是對的,現在因為顯微鏡,也證明了水中也有許多細菌,它們同樣是生命。最早的佛門子弟也不能做田,乞食,為什麽,一鋤頭下來,說不定會傷害許多生命。就連夏天也要結夏,集中在一起修行,打坐。因為出門很可能踩死了地上爬行的蟻蟲。可有這個說法?”

在金剛經中就有入舍衛大城乞食一句。圓覺就是不想承認也不行。圓覺雖然點頭,可還不知道石堅有何心意。

石堅問道:“這也是我第一個不明白的地方。既然佛祖如此珍愛生命。可因為養活佛門子弟,別的農民就會多種莊稼,多耕田地,那麽佛門子弟不殺生,可這些生也因為養活佛門子弟,而由別人殺死。請問大師作何解釋?”

石堅曾經臆想,這是天竺僧人懶惰,才想出來的借口。其實石堅最恨佛門的就是這一點,什麽事也不做,化緣施舍,靠寄生在別人身上養活自己,還說得振振有詞。

這個問題問得可有些刁鉆,眾人一起看著圓覺,看他如何回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