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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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康餅是正統三層下午茶盤最重要的點心之一，現在就來說說司康餅的作法吧。
首先需要準備低筋麵粉、無鹽奶油、泡打粉、細砂糖、鹽、雞蛋和牛奶，喜歡葡萄乾或蔓越莓的話也可以準備一些。
先將所有材料冰三十分鐘，接著再將麵粉、泡打粉和鹽須先過篩。第二步請先隔水加熱無鹽奶油，加熱完成再將砂糖、奶油和過篩的麵粉均勻混合，拌至完全混合均勻細沙狀。最後加入蛋液、牛奶揉合麵糰。葡萄乾或蔓越莓可加可不加，惟須註意麵團不可過度搓｀揉，產生筋道反而會使最終烤出來的司康餅不夠鬆軟。記得將做好的麵團放置冰箱冷藏三十分鐘。
取出麵團後，將烤箱預熱兩百度，麵團桿成約二點五公分厚，用模型壓出原型，最後上層塗薄薄的一層蛋液，進烤箱烤十五分鐘。
「原來做法這麼簡單！」蘿塔驚嘆。
「比很多蛋糕或餅乾的做法還要簡單吧？待會烤出來的司康餅剖成上下兩半，塗抹奶油就可以享用了。想抹巧克力或草莓醬也可以。不過檸檬卡士達醬與司康非常契合，我先做了一些帶過來。」尼諾他帶來的小紙袋裡拿出一個小玻璃罐，遞給蘿塔，「檸檬卡士達醬最好冰起來。」
「我現在就把它放進冰箱！好期待啊！」蘿塔舉著小玻璃罐轉了一圈，才把它送進冰箱。
「趁司康餅在烤箱的時間，我們來炒白醬怎麼樣？我的私房配方哦！」
「真的嗎？太棒了！快告訴我，尼諾。」
吉恩默默地觀察尼諾。
尼諾和蘿塔聊得很開心，這次動手下廚的聚會，起因是尼諾和蘿塔在電話裡聊天時提到下廚的小訣竅，後來尼諾乾脆約了時間，特別帶材料上門秀手藝。
朋友多年，吉恩完全沒料到尼諾竟然有這樣令人驚異的廚藝天賦。
仔細想想，他和尼諾大多約在外頭餐廳見面。最早尼諾來家裡作客，吉恩還記得是由媽媽特別下廚，後來那場意外發生，等尼諾再次到他家裡，廚房已經是蘿塔的天下。
尼諾問蘿塔：「有月桂葉嗎？」
「有，之前煮燉菜還剩一點，我記得放在這裡……」蘿塔打開櫥櫃，墊起腳尖在櫃子裡摸了一會兒，「找到了！」
尼諾註意到吉恩正在看他，朝他微笑，揮舞手上的鍋鏟問：「吉恩，你要來幫忙嗎？」
「不了，你們繼續忙。」吉恩默默地摸出打火機。
「啊，抽淤去外面！」蘿塔說。
尼諾回過頭，一邊俐落地炒製白醬，一邊講解，「其實月桂葉可放可不放，看你喜不喜歡月桂的味道……白醬的材料有鮮奶、鮮奶油、無鹽奶油、麵粉，沒有鮮奶油的話，奶味會比較淡。無鹽奶油、麵粉拌炒好，之後再炒慢慢加牛奶和水，月桂葉在牛奶之前放。」
吉恩把打火機放回口袋，繼續盯著尼諾看。
這次吉恩很快就發現了，尼諾一直一直在看他，視線沒有任何掩飾，帶有十足的侵略性，幾乎像要將他吞吃進肚子裡一樣貪婪的視線緊緊黏在自己身上。
為什麼？
不，吉恩在心底問出為什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答案了。吉恩沒有真的遲鈍到被死盯著還感覺不出來，尼諾喜歡他。
可是為什麼喜歡？
我們認識的時間不是短短三個月，那是從高中持續至今的友誼……
啊，對了。
尼諾那家夥，看著我的時間，肯定比我想像得還要久，那家夥硬是在二十五歲又陪我讀一遍高中，真虧他做得出這種事。
「哥哥！晚上我們煮玉米濃湯，你覺得怎麼樣？」蘿塔捧著玻璃保鮮盒，裝在裡面熱騰騰的白醬還冒著好聞的香氣。
「好。」吉恩說。
蘿塔提出邀請說：「尼諾也留下來吃晚餐吧。」
吉恩在尼諾回答之前說：「我們晚上要去其他地方。」
既然發現了，那就好好把話說清楚。雖然也可以擺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吉恩不想這麼做，敷衍尼諾沒有任何意義。
蘿塔一楞，「欸？去哪裡？哥哥你之前什麼都沒說啊，真是的。」
「我們去酒吧喝酒。」尼諾態度自然地接話，好像他們之前真的有這個約定一樣。
真厲害，不愧是內務調查課經驗豐富的優秀部員，吉恩忍不住在心裡誇讚尼諾。
司康餅出爐，濃濃的奶油香充滿整個客廳，等稍微放涼，蘿塔也泡好茶和咖啡，她還拿出冰箱裡自製鮮奶油水果三明治。
蘿塔把三明治放進大大的圓盤裡，放到桌上後還特別介紹說：「草莓是哥哥的，巧克力香蕉口味是尼諾的，上次和雷爾還有瑪吉去吃過之後，就很想試做一次。我試吃過了，味道跟店裡賣得很像哦！」
「那我就不客氣了。」尼諾拿走屬於自己的香蕉巧克力口味，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品味鮮奶油香蕉和巧克力醬交織的甜美滋味，「很好吃。」
「真的很好吃吧！我就想一定要讓你們吃到鮮奶油水果三明治。」蘿塔很高興。
草莓鮮奶油三明治好吃。
優良的鮮奶油甜而不膩，打發之後變得綿軟順口，像蓬鬆鮮甜的雪花覆蓋酸甜草莓，慢慢咀嚼吐司，還能嚐到不同層次由澱粉產生的自然甜味，發明水果鮮奶油三明治的人真了不起。
「喜歡的話還有，我做了很多。」蘿塔她覺得尼諾就像家人，與哥哥和尼諾待在一起的時間非常寶貴，所以她很愉快，話也多了起來，「你看這茶壺很可愛吧？上次我還看到很漂亮的下午茶盤，可是平常我們不常在家裡吃下午茶，買了有點浪費。」蘿塔指著茶壺說。
茶壺很漂亮，整個壺身連壺蓋都是超粉｀嫩的粉紅，茶壺蓋尖尖的像頂帽子，頂端陶瓷做的滾圓草莓，圓胖的壺身上也畫滿草莓。
「你喜歡下午茶盤就買吧。」吉恩說。
「買吧，下次再準備磅蛋糕、馬芬蛋糕和鹹的三明治湊齊所有點心，就可以放滿下午茶盤了。」尼諾鼓勵說。
三層下午茶盤通常從下往上、由鹹至甜地吃，底層會擺各種口味的三明治，中間層放司康餅，最上層則放小蛋糕、甜點。
蘿塔明顯感到心動。
「真的可以買嗎？那我下次去那家店再看看。」
下午茶三層架的話題結束後，他們也差不多吃完水果鮮奶油三明治，原本燙得不得了的司康餅變得微溫，正好入口。
蘿塔切開司康餅，塗上尼諾帶來的檸檬卡士達醬。她咬了一小口，外層像餅乾硬脆，內裡鬆軟，抹上清爽的檸檬卡士達醬酸甜冰涼，配上充滿濃濃奶香司康餅剛剛好。
蘿塔閉上眼睛感受美好的滋味，幸福地捧著臉說：「又鬆又軟，好好吃哦！」
「好吃吧？喜歡就多吃一點。」尼諾笑著回應。
尼諾還替吉恩切開一塊司康餅，抹上草莓醬才遞給他，但吉恩心不在焉，連草莓醬的味道都沒辦法拉回他飄遠的思緒。
這顯然有些浪費司康餅的美味。
尼諾與蘿塔聊得熱絡，有尼諾轉移註意力加上吉恩一向話少，直到他們倆離開，蘿塔都沒發現兄長異常的沈默。
他們走進管理員電梯，尼諾在選擇樓層按鈕之前問：「我的摩托車停在地下停車場，你要在樓上等我，還是一起下去？」
「跟你一起下去。」吉恩說。
電梯安靜地一層層下落，電梯門無聲滑開，他們踏進空曠又安靜的停車場，鞋跟敲擊在地面的足音迴盪。
尼諾把安全帽讓給吉恩，「安全帽。」
「你自己不帶嗎？」
「沒辦法，今天只帶了一頂出門。別擔心，等會我會記得避開街上的監視器，和巴頓區ACCA分部巡邏車。」
這家夥很擅長隱藏自己，吉恩相信尼諾做得到，乾脆默認他的決定。反正今天出門穿便服，小心一點不要被人看到監察課副課長公然違法就好。
當太陽下山，高速行駛摩托車產生的風，仿彿能把夏天灼熱的躁悶吹走。
尼諾沒有帶他去常去的酒吧，他繞到商店買了一手啤酒和三五點心，帶吉恩往目的地前進。
他們在河堤邊停下，這裡人不多，水邊的氣溫特別涼快，從高中的時候，他們偶而就會來這裡天南地北的閒聊。
啤酒鋁罐外凝結了冰涼的水珠，尼諾打開塑膠提袋，又拆開海鹽洋芋片、魷魚絲和杏仁小魚乾的點心包裝，啤酒沁涼細緻的氣泡感，麥芽和啤酒花的香氣和些微苦味和點心很搭。
吉恩不常喝酒，他的酒量不太好，但他卻一口氣灌下一整罐啤酒，吉恩想用酒精降低自己的緊張。
「不管你去哪裡，都騎那輛摩托車呢。」
「是啊，每次出遠門都得把摩托車托運上飛機確實很麻煩，但沒有它我會很傷腦筋的。」
「不過這輛摩托車和之前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樣，雖然還是黑色的……」
吉恩記得尼諾之前騎的那輛黑色的摩托車，款式和現在的有幾處差異，但要詳細說差在哪裡，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
「被你發現了，哈哈。新車是年初出的新款，我看了半年，還是決定買了，最近總是騎它。這輛摩托車的汽缸容量超過40，引擎的馬力、扭力比前一臺更強，雖然有點野，不好控制，但我非常喜歡。」
「你真的很喜歡摩托車。」
「是啊。」
對話就此中斷。
吉恩抓了一把杏仁小魚乾，白色條狀杏仁和鹹甜酥脆的蜜汁小魚乾的搭配非常和諧，讓人一口接一口停不下來。燻烤過的魷魚絲味道極鮮，又有嚼勁，一條魷魚絲一口啤酒又是不同風味。不僅如此，啤酒和炸物一向是絕配，由森林區所產的巨大馬鈴薯切薄片壓成波紋狀洋芋片，炸得酥酥脆脆後，再撒上海鹽，簡單的搭配造就絕世美味。
雖然這三樣點心比不上酒吧的培根香腸拼盤或辣烤雞翅，但它們仍然非常下酒，吉恩不由得又開了一罐啤酒。
鋁罐拉環被拉開，嘶嘶地啤酒的氣泡聲從罐口傳出。
「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吉恩直接了當地問：「我察覺到你的目光了，你一直在看我，實在很難忽略。」
尼諾苦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然後大方地承認說：「被你感覺到了，你打算怎麼做？」
吉恩還以為尼諾會慌張，或者藉此機會告白，但他沒想過尼諾會把話推回來，要他表態。
「不知道。」
「會討厭嗎？」尼諾問。
「不，只是不懂為什麼你會喜歡我。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啊，你不用回答我，我還記得你以前從沒這樣看過我。」
「覺得奇怪？」
「對，一般都會覺得奇怪吧。」
「這並不奇怪，因為我想吻你，想了很久了。」
「吻？」吉恩嚇了一跳，把啤酒罐放回草地上。
尼諾笑著問：「要試試看嗎？親吻。」
雖然笑著，卻能感受到他很認真，沒在開玩笑。
「……好啊。」也許是氣氛感染，又或者說被尼諾的眼睛吸引，吉恩不由得答應嚐試。
當尼諾真的靠近吉恩，吉恩忍不住後退。
不，不應該答應的。現在自己嘴裡都是淤味，並不適合親吻。吉恩忍不住往後仰想避開尼諾，他撐在地上的手指尖微微發抖，好像在害怕，他不禁在心裡罵自己大驚小怪，這樣的反應太丟臉了。
於是吉恩硬撐著脖子，僵在那裡，等尼諾以溫暖的手掌輕輕握住吉恩的脖子。尼諾柔軟的嘴唇冰涼，帶有啤酒的麥香和點心的鹹味。吉恩還嚐得出尼諾嘴裡啤酒、杏仁小魚乾、魷魚絲和洋芋片的味道，想尼諾肯定也能嚐出他嘴裡微苦的淤味。 尼諾等吉恩習慣，原本溫和的吻越來越激烈，幾乎要讓吉恩無法呼吸。尼諾想吞下吉恩，他不願意放開她的王子，最好能永遠將吉恩囚禁在自己懷裡……
等吉恩幾乎要窒息，尼諾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他。
「怎麼樣？」尼諾微微喘息。
可以接受嗎？會覺得討厭嗎？會喜歡嗎？
吉恩摸摸腫脹的唇，小聲說：「不討厭。」
尼諾終於鬆了口氣。
「要交往看看嗎？讓我們談一場適合我們年紀，成人的戀愛吧。」
「成人的戀愛是什麼？」
「沒有嘗試之前，我也不清楚。」
「聽起來一點也不可靠。」吉恩笑出聲來，他總覺得尼諾非常萬能，沒想到他也有不自信的時候，「不過我答應了，就這麼辦。」
書上說成人的戀愛應該把戀人當作最好的朋友，但尼諾已經是吉恩最好的朋友了，吉恩覺得戀愛指導書一點幫助也沒有。
成人的戀愛到底是什麼？這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吉恩以前大多喜歡才貌兼備的美人，但真正談戀愛卻一次也沒有過，而尼諾雖然很受歡迎，但他以前完全沒有戀愛的時間。
兩個沒戀愛過的大人，要來一場大人的戀愛……
客廳被叮叮咚咚的電子音效填滿，尼諾和吉恩坐在狹小的兩人沙發上，手裡各握著一個游戲手柄，專心致志地盯著螢幕。
螢幕上的角色正努力跳過刀山陷坑，吞吃金幣，比賽誰最先達到終點。
吉恩比尼諾還要緊張，他很少玩電動，不像尼諾玩著玩著，還能空出手吃零食。
雖然努力，但吉恩還是輸了，角色倒在地上，身上冒出大大的骷髏圖案。
「你得先連續按跳躍鍵，讓角色跳到浮空的磚塊上，不然掉下陷坑就死了。」尼諾說。
「後面的關卡好難。」吉恩放下游戲手柄，感到挫敗。
「我之前也花了很多時間才通關。」
交往後兩人的相處模式沒什麼差別，不過他們一起外出的機率越來越高。到後來想不到要去哪裡，尼諾邀請吉恩到家裡來玩。高中時都沒有到尼諾家裡打過電動，現在一口氣把過去沒做過的事情補回來，只是打電動不太像成人的戀愛就是了。
「先吃零食，這是科羅萊區和農耕區合作推出的巧克力洋芋片。」
「又鹹又甜，真的好吃嗎？」
「非常好吃，我沒騙你，你先吃吃看。」
厚切波狀洋芋片一面沾了一層薄薄的巧克力，洋芋片的油炸和巧克力的可可脂，不同感受的油脂交織成二重奏，洋芋片鹹味中和巧克力的甜味，簡直難以想像會這麼對味。
「巧克力和洋芋片好搭，我以前吃過沾巧克力醬的餅乾棒，本來以為味道差不多……」
「完全不一樣吧？雖然餅乾棒沾巧克力的吃法更經典，但巧克力搭洋芋片也很可口。」
不愧是尼諾，能搜集到與眾不同的巧克力點心情報。
洋芋片的碎屑和巧克力粘在吉恩的嘴角，尼諾伸手去揩掉它，「沾到了。」
尼諾自然而然地將沾巧克力和洋芋碎片的食指送進嘴裡，舔食乾凈。
吉恩看呆了，鮮紅舌頭卷走雪白食指上黑色的巧克力和淡黃色的洋芋碎片，這幅畫面太過色｀情，讓他不自覺撇過臉。
「你在看角落的花瓶？」尼諾沒發現吉恩地不自在，順著吉恩的視線，看到放在角落的東西，「那是記者身份的我收到的年禮，那時候光想要回送什麼東西給報社的總編，就傷透腦筋。」
「我就想你不是會買花回家擺設的那種類型。」
「應該說我很少待在家裡，就算買花回來擺設，也許擺到花枯掉了我才會再次看到它。」
「內務調查課真忙。」吉恩說。
他在監察課常常需要出差，但比起他自己，尼諾比他更神出鬼沒。
「以前比較忙，現在清閒多了，現在我所有的時間都是你的。」
「……唔。」吉恩含糊地應聲。
他不知道要怎麼回應尼諾直白的話語，雖然不討厭，但他沒辦法從容的應付尼諾。這時候會突然察覺尼諾真的是年長的一方，比他穩重多了。
直到最近和尼諾聊天，吉恩才知道原來他們差了近十歲，以為的平輩其實不是平輩，但以前的認知很難改變。吉恩困擾得跟尼諾聊過這個，被尼諾笑著摸摸頭說不用改變，這件事就揭過了。
說起來比起發覺年齡差異，是否該改變相處方式的煩惱，因為朋友到戀人身份的改變，該如何相處讓吉恩更手足無措。
比如尼諾突如其來的親吻和擁抱。
「突然親我做什麼？」
尼諾摟著吉恩的腰，下巴靠在吉恩的肩膀上，悶聲笑問：「我不能吻你嗎？」
第二次、第三次或者第十次的親吻和第一次都沒有什麼差別，吉恩心臟怦怦跳得飛快。
「你當然可以吻我。」
——因為我們是戀人，親吻和擁抱對戀人來說很正常。
不止親吻和擁抱，在更進一步的事情，吉恩也認真考慮過了，雖然他沒想出所以然，更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如果是成人的戀愛，那麼吉恩應該更大方的接受尼諾，不僅僅親吻，還有其他。
像性欲。
吉恩清楚尼諾喜歡他，尼諾會想撫摸他，從他擁抱用了多大的力氣就能了解他的克制。
親吻、擁抱、愛撫彼此然後做愛，吉恩沒辦法想像最後一個步驟會是什麼感覺，他不討厭尼諾想要他，但他會不可抑制地感到害羞。吉恩看過尼諾的身體，最近一次在尼諾受了槍傷的時候，他看見上半身赤｀裸纏著繃帶的尼諾，小心翼翼碰觸尼諾，檢查他的傷口，但那時的碰觸不帶有任何欲望。
會想觸摸尼諾嗎？
吉恩會因為尼諾而心跳加速，這已經可以稱作喜歡。
吉恩不討厭同為男性的尼諾親吻他，不排斥尼諾有碰觸他的欲望，只有尼諾可以這麼做，非尼諾不可。吉恩終於確定自己喜歡尼諾，雖然吉恩還沒釐清為什麼會喜歡他，就像吉恩不懂為何尼諾會喜歡他。
不過理由已經不重要了。
尼諾放開吉恩，舉起游戲手柄晃了晃，「還要再來一局嗎？」
「不。」吉恩這次主動靠近尼諾，輕輕地印下一吻，「我喜歡你。」
因為尼諾完全沒預期他的王子會這麼主動，一下子楞住。
吉恩微笑看他。
尼諾不是吉恩第一次喜歡的人，但他們毫無疑問地相愛。
「你這家夥真是……」尼諾停頓，愉快地笑了，「我愛你。」
——不愧是我心愛的王子，不過至少在告白的份量上，他可不能輸給吉恩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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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需要準備低筋麵粉、無鹽奶油、泡打粉、細砂糖、鹽、雞蛋和牛奶，喜歡葡萄乾或蔓越莓的話也可以準備一些。
先將所有材料冰三十分鐘，接著再將麵粉、泡打粉和鹽須先過篩。第二步請先隔水加熱無鹽奶油，加熱完成再將砂糖、奶油和過篩的麵粉均勻混合，拌至完全混合均勻細沙狀。最後加入蛋液、牛奶揉合麵糰。葡萄乾或蔓越莓可加可不加，惟須註意麵團不可過度搓｀揉，產生筋道反而會使最終烤出來的司康餅不夠鬆軟。記得將做好的麵團放置冰箱冷藏三十分鐘。
取出麵團後，將烤箱預熱兩百度，麵團桿成約二點五公分厚，用模型壓出原型，最後上層塗薄薄的一層蛋液，進烤箱烤十五分鐘。
「原來做法這麼簡單！」蘿塔驚嘆。
「比很多蛋糕或餅乾的做法還要簡單吧？待會烤出來的司康餅剖成上下兩半，塗抹奶油就可以享用了。想抹巧克力或草莓醬也可以。不過檸檬卡士達醬與司康非常契合，我先做了一些帶過來。」尼諾他帶來的小紙袋裡拿出一個小玻璃罐，遞給蘿塔，「檸檬卡士達醬最好冰起來。」
「我現在就把它放進冰箱！好期待啊！」蘿塔舉著小玻璃罐轉了一圈，才把它送進冰箱。
「趁司康餅在烤箱的時間，我們來炒白醬怎麼樣？我的私房配方哦！」
「真的嗎？太棒了！快告訴我，尼諾。」
吉恩默默地觀察尼諾。
尼諾和蘿塔聊得很開心，這次動手下廚的聚會，起因是尼諾和蘿塔在電話裡聊天時提到下廚的小訣竅，後來尼諾乾脆約了時間，特別帶材料上門秀手藝。
朋友多年，吉恩完全沒料到尼諾竟然有這樣令人驚異的廚藝天賦。
仔細想想，他和尼諾大多約在外頭餐廳見面。最早尼諾來家裡作客，吉恩還記得是由媽媽特別下廚，後來那場意外發生，等尼諾再次到他家裡，廚房已經是蘿塔的天下。
尼諾問蘿塔：「有月桂葉嗎？」
「有，之前煮燉菜還剩一點，我記得放在這裡……」蘿塔打開櫥櫃，墊起腳尖在櫃子裡摸了一會兒，「找到了！」
尼諾註意到吉恩正在看他，朝他微笑，揮舞手上的鍋鏟問：「吉恩，你要來幫忙嗎？」
「不了，你們繼續忙。」吉恩默默地摸出打火機。
「啊，抽淤去外面！」蘿塔說。
尼諾回過頭，一邊俐落地炒製白醬，一邊講解，「其實月桂葉可放可不放，看你喜不喜歡月桂的味道……白醬的材料有鮮奶、鮮奶油、無鹽奶油、麵粉，沒有鮮奶油的話，奶味會比較淡。無鹽奶油、麵粉拌炒好，之後再炒慢慢加牛奶和水，月桂葉在牛奶之前放。」
吉恩把打火機放回口袋，繼續盯著尼諾看。
這次吉恩很快就發現了，尼諾一直一直在看他，視線沒有任何掩飾，帶有十足的侵略性，幾乎像要將他吞吃進肚子裡一樣貪婪的視線緊緊黏在自己身上。
為什麼？
不，吉恩在心底問出為什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答案了。吉恩沒有真的遲鈍到被死盯著還感覺不出來，尼諾喜歡他。
可是為什麼喜歡？
我們認識的時間不是短短三個月，那是從高中持續至今的友誼……
啊，對了。
尼諾那家夥，看著我的時間，肯定比我想像得還要久，那家夥硬是在二十五歲又陪我讀一遍高中，真虧他做得出這種事。
「哥哥！晚上我們煮玉米濃湯，你覺得怎麼樣？」蘿塔捧著玻璃保鮮盒，裝在裡面熱騰騰的白醬還冒著好聞的香氣。
「好。」吉恩說。
蘿塔提出邀請說：「尼諾也留下來吃晚餐吧。」
吉恩在尼諾回答之前說：「我們晚上要去其他地方。」
既然發現了，那就好好把話說清楚。雖然也可以擺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吉恩不想這麼做，敷衍尼諾沒有任何意義。
蘿塔一楞，「欸？去哪裡？哥哥你之前什麼都沒說啊，真是的。」
「我們去酒吧喝酒。」尼諾態度自然地接話，好像他們之前真的有這個約定一樣。
真厲害，不愧是內務調查課經驗豐富的優秀部員，吉恩忍不住在心裡誇讚尼諾。
司康餅出爐，濃濃的奶油香充滿整個客廳，等稍微放涼，蘿塔也泡好茶和咖啡，她還拿出冰箱裡自製鮮奶油水果三明治。
蘿塔把三明治放進大大的圓盤裡，放到桌上後還特別介紹說：「草莓是哥哥的，巧克力香蕉口味是尼諾的，上次和雷爾還有瑪吉去吃過之後，就很想試做一次。我試吃過了，味道跟店裡賣得很像哦！」
「那我就不客氣了。」尼諾拿走屬於自己的香蕉巧克力口味，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品味鮮奶油香蕉和巧克力醬交織的甜美滋味，「很好吃。」
「真的很好吃吧！我就想一定要讓你們吃到鮮奶油水果三明治。」蘿塔很高興。
草莓鮮奶油三明治好吃。
優良的鮮奶油甜而不膩，打發之後變得綿軟順口，像蓬鬆鮮甜的雪花覆蓋酸甜草莓，慢慢咀嚼吐司，還能嚐到不同層次由澱粉產生的自然甜味，發明水果鮮奶油三明治的人真了不起。
「喜歡的話還有，我做了很多。」蘿塔她覺得尼諾就像家人，與哥哥和尼諾待在一起的時間非常寶貴，所以她很愉快，話也多了起來，「你看這茶壺很可愛吧？上次我還看到很漂亮的下午茶盤，可是平常我們不常在家裡吃下午茶，買了有點浪費。」蘿塔指著茶壺說。
茶壺很漂亮，整個壺身連壺蓋都是超粉｀嫩的粉紅，茶壺蓋尖尖的像頂帽子，頂端陶瓷做的滾圓草莓，圓胖的壺身上也畫滿草莓。
「你喜歡下午茶盤就買吧。」吉恩說。
「買吧，下次再準備磅蛋糕、馬芬蛋糕和鹹的三明治湊齊所有點心，就可以放滿下午茶盤了。」尼諾鼓勵說。
三層下午茶盤通常從下往上、由鹹至甜地吃，底層會擺各種口味的三明治，中間層放司康餅，最上層則放小蛋糕、甜點。
蘿塔明顯感到心動。
「真的可以買嗎？那我下次去那家店再看看。」
下午茶三層架的話題結束後，他們也差不多吃完水果鮮奶油三明治，原本燙得不得了的司康餅變得微溫，正好入口。
蘿塔切開司康餅，塗上尼諾帶來的檸檬卡士達醬。她咬了一小口，外層像餅乾硬脆，內裡鬆軟，抹上清爽的檸檬卡士達醬酸甜冰涼，配上充滿濃濃奶香司康餅剛剛好。
蘿塔閉上眼睛感受美好的滋味，幸福地捧著臉說：「又鬆又軟，好好吃哦！」
「好吃吧？喜歡就多吃一點。」尼諾笑著回應。
尼諾還替吉恩切開一塊司康餅，抹上草莓醬才遞給他，但吉恩心不在焉，連草莓醬的味道都沒辦法拉回他飄遠的思緒。
這顯然有些浪費司康餅的美味。
尼諾與蘿塔聊得熱絡，有尼諾轉移註意力加上吉恩一向話少，直到他們倆離開，蘿塔都沒發現兄長異常的沈默。
他們走進管理員電梯，尼諾在選擇樓層按鈕之前問：「我的摩托車停在地下停車場，你要在樓上等我，還是一起下去？」
「跟你一起下去。」吉恩說。
電梯安靜地一層層下落，電梯門無聲滑開，他們踏進空曠又安靜的停車場，鞋跟敲擊在地面的足音迴盪。
尼諾把安全帽讓給吉恩，「安全帽。」
「你自己不帶嗎？」
「沒辦法，今天只帶了一頂出門。別擔心，等會我會記得避開街上的監視器，和巴頓區ACCA分部巡邏車。」
這家夥很擅長隱藏自己，吉恩相信尼諾做得到，乾脆默認他的決定。反正今天出門穿便服，小心一點不要被人看到監察課副課長公然違法就好。
當太陽下山，高速行駛摩托車產生的風，仿彿能把夏天灼熱的躁悶吹走。
尼諾沒有帶他去常去的酒吧，他繞到商店買了一手啤酒和三五點心，帶吉恩往目的地前進。
他們在河堤邊停下，這裡人不多，水邊的氣溫特別涼快，從高中的時候，他們偶而就會來這裡天南地北的閒聊。
啤酒鋁罐外凝結了冰涼的水珠，尼諾打開塑膠提袋，又拆開海鹽洋芋片、魷魚絲和杏仁小魚乾的點心包裝，啤酒沁涼細緻的氣泡感，麥芽和啤酒花的香氣和些微苦味和點心很搭。
吉恩不常喝酒，他的酒量不太好，但他卻一口氣灌下一整罐啤酒，吉恩想用酒精降低自己的緊張。
「不管你去哪裡，都騎那輛摩托車呢。」
「是啊，每次出遠門都得把摩托車托運上飛機確實很麻煩，但沒有它我會很傷腦筋的。」
「不過這輛摩托車和之前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樣，雖然還是黑色的……」
吉恩記得尼諾之前騎的那輛黑色的摩托車，款式和現在的有幾處差異，但要詳細說差在哪裡，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
「被你發現了，哈哈。新車是年初出的新款，我看了半年，還是決定買了，最近總是騎它。這輛摩托車的汽缸容量超過40，引擎的馬力、扭力比前一臺更強，雖然有點野，不好控制，但我非常喜歡。」
「你真的很喜歡摩托車。」
「是啊。」
對話就此中斷。
吉恩抓了一把杏仁小魚乾，白色條狀杏仁和鹹甜酥脆的蜜汁小魚乾的搭配非常和諧，讓人一口接一口停不下來。燻烤過的魷魚絲味道極鮮，又有嚼勁，一條魷魚絲一口啤酒又是不同風味。不僅如此，啤酒和炸物一向是絕配，由森林區所產的巨大馬鈴薯切薄片壓成波紋狀洋芋片，炸得酥酥脆脆後，再撒上海鹽，簡單的搭配造就絕世美味。
雖然這三樣點心比不上酒吧的培根香腸拼盤或辣烤雞翅，但它們仍然非常下酒，吉恩不由得又開了一罐啤酒。
鋁罐拉環被拉開，嘶嘶地啤酒的氣泡聲從罐口傳出。
「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吉恩直接了當地問：「我察覺到你的目光了，你一直在看我，實在很難忽略。」
尼諾苦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然後大方地承認說：「被你感覺到了，你打算怎麼做？」
吉恩還以為尼諾會慌張，或者藉此機會告白，但他沒想過尼諾會把話推回來，要他表態。
「不知道。」
「會討厭嗎？」尼諾問。
「不，只是不懂為什麼你會喜歡我。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啊，你不用回答我，我還記得你以前從沒這樣看過我。」
「覺得奇怪？」
「對，一般都會覺得奇怪吧。」
「這並不奇怪，因為我想吻你，想了很久了。」
「吻？」吉恩嚇了一跳，把啤酒罐放回草地上。
尼諾笑著問：「要試試看嗎？親吻。」
雖然笑著，卻能感受到他很認真，沒在開玩笑。
「……好啊。」也許是氣氛感染，又或者說被尼諾的眼睛吸引，吉恩不由得答應嚐試。
當尼諾真的靠近吉恩，吉恩忍不住後退。
不，不應該答應的。現在自己嘴裡都是淤味，並不適合親吻。吉恩忍不住往後仰想避開尼諾，他撐在地上的手指尖微微發抖，好像在害怕，他不禁在心裡罵自己大驚小怪，這樣的反應太丟臉了。
於是吉恩硬撐著脖子，僵在那裡，等尼諾以溫暖的手掌輕輕握住吉恩的脖子。尼諾柔軟的嘴唇冰涼，帶有啤酒的麥香和點心的鹹味。吉恩還嚐得出尼諾嘴裡啤酒、杏仁小魚乾、魷魚絲和洋芋片的味道，想尼諾肯定也能嚐出他嘴裡微苦的淤味。 尼諾等吉恩習慣，原本溫和的吻越來越激烈，幾乎要讓吉恩無法呼吸。尼諾想吞下吉恩，他不願意放開她的王子，最好能永遠將吉恩囚禁在自己懷裡……
等吉恩幾乎要窒息，尼諾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他。
「怎麼樣？」尼諾微微喘息。
可以接受嗎？會覺得討厭嗎？會喜歡嗎？
吉恩摸摸腫脹的唇，小聲說：「不討厭。」
尼諾終於鬆了口氣。
「要交往看看嗎？讓我們談一場適合我們年紀，成人的戀愛吧。」
「成人的戀愛是什麼？」
「沒有嘗試之前，我也不清楚。」
「聽起來一點也不可靠。」吉恩笑出聲來，他總覺得尼諾非常萬能，沒想到他也有不自信的時候，「不過我答應了，就這麼辦。」
書上說成人的戀愛應該把戀人當作最好的朋友，但尼諾已經是吉恩最好的朋友了，吉恩覺得戀愛指導書一點幫助也沒有。
成人的戀愛到底是什麼？這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吉恩以前大多喜歡才貌兼備的美人，但真正談戀愛卻一次也沒有過，而尼諾雖然很受歡迎，但他以前完全沒有戀愛的時間。
兩個沒戀愛過的大人，要來一場大人的戀愛……
客廳被叮叮咚咚的電子音效填滿，尼諾和吉恩坐在狹小的兩人沙發上，手裡各握著一個游戲手柄，專心致志地盯著螢幕。
螢幕上的角色正努力跳過刀山陷坑，吞吃金幣，比賽誰最先達到終點。
吉恩比尼諾還要緊張，他很少玩電動，不像尼諾玩著玩著，還能空出手吃零食。
雖然努力，但吉恩還是輸了，角色倒在地上，身上冒出大大的骷髏圖案。
「你得先連續按跳躍鍵，讓角色跳到浮空的磚塊上，不然掉下陷坑就死了。」尼諾說。
「後面的關卡好難。」吉恩放下游戲手柄，感到挫敗。
「我之前也花了很多時間才通關。」
交往後兩人的相處模式沒什麼差別，不過他們一起外出的機率越來越高。到後來想不到要去哪裡，尼諾邀請吉恩到家裡來玩。高中時都沒有到尼諾家裡打過電動，現在一口氣把過去沒做過的事情補回來，只是打電動不太像成人的戀愛就是了。
「先吃零食，這是科羅萊區和農耕區合作推出的巧克力洋芋片。」
「又鹹又甜，真的好吃嗎？」
「非常好吃，我沒騙你，你先吃吃看。」
厚切波狀洋芋片一面沾了一層薄薄的巧克力，洋芋片的油炸和巧克力的可可脂，不同感受的油脂交織成二重奏，洋芋片鹹味中和巧克力的甜味，簡直難以想像會這麼對味。
「巧克力和洋芋片好搭，我以前吃過沾巧克力醬的餅乾棒，本來以為味道差不多……」
「完全不一樣吧？雖然餅乾棒沾巧克力的吃法更經典，但巧克力搭洋芋片也很可口。」
不愧是尼諾，能搜集到與眾不同的巧克力點心情報。
洋芋片的碎屑和巧克力粘在吉恩的嘴角，尼諾伸手去揩掉它，「沾到了。」
尼諾自然而然地將沾巧克力和洋芋碎片的食指送進嘴裡，舔食乾凈。
吉恩看呆了，鮮紅舌頭卷走雪白食指上黑色的巧克力和淡黃色的洋芋碎片，這幅畫面太過色｀情，讓他不自覺撇過臉。
「你在看角落的花瓶？」尼諾沒發現吉恩地不自在，順著吉恩的視線，看到放在角落的東西，「那是記者身份的我收到的年禮，那時候光想要回送什麼東西給報社的總編，就傷透腦筋。」
「我就想你不是會買花回家擺設的那種類型。」
「應該說我很少待在家裡，就算買花回來擺設，也許擺到花枯掉了我才會再次看到它。」
「內務調查課真忙。」吉恩說。
他在監察課常常需要出差，但比起他自己，尼諾比他更神出鬼沒。
「以前比較忙，現在清閒多了，現在我所有的時間都是你的。」
「……唔。」吉恩含糊地應聲。
他不知道要怎麼回應尼諾直白的話語，雖然不討厭，但他沒辦法從容的應付尼諾。這時候會突然察覺尼諾真的是年長的一方，比他穩重多了。
直到最近和尼諾聊天，吉恩才知道原來他們差了近十歲，以為的平輩其實不是平輩，但以前的認知很難改變。吉恩困擾得跟尼諾聊過這個，被尼諾笑著摸摸頭說不用改變，這件事就揭過了。
說起來比起發覺年齡差異，是否該改變相處方式的煩惱，因為朋友到戀人身份的改變，該如何相處讓吉恩更手足無措。
比如尼諾突如其來的親吻和擁抱。
「突然親我做什麼？」
尼諾摟著吉恩的腰，下巴靠在吉恩的肩膀上，悶聲笑問：「我不能吻你嗎？」
第二次、第三次或者第十次的親吻和第一次都沒有什麼差別，吉恩心臟怦怦跳得飛快。
「你當然可以吻我。」
——因為我們是戀人，親吻和擁抱對戀人來說很正常。
不止親吻和擁抱，在更進一步的事情，吉恩也認真考慮過了，雖然他沒想出所以然，更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如果是成人的戀愛，那麼吉恩應該更大方的接受尼諾，不僅僅親吻，還有其他。
像性欲。
吉恩清楚尼諾喜歡他，尼諾會想撫摸他，從他擁抱用了多大的力氣就能了解他的克制。
親吻、擁抱、愛撫彼此然後做愛，吉恩沒辦法想像最後一個步驟會是什麼感覺，他不討厭尼諾想要他，但他會不可抑制地感到害羞。吉恩看過尼諾的身體，最近一次在尼諾受了槍傷的時候，他看見上半身赤｀裸纏著繃帶的尼諾，小心翼翼碰觸尼諾，檢查他的傷口，但那時的碰觸不帶有任何欲望。
會想觸摸尼諾嗎？
吉恩會因為尼諾而心跳加速，這已經可以稱作喜歡。
吉恩不討厭同為男性的尼諾親吻他，不排斥尼諾有碰觸他的欲望，只有尼諾可以這麼做，非尼諾不可。吉恩終於確定自己喜歡尼諾，雖然吉恩還沒釐清為什麼會喜歡他，就像吉恩不懂為何尼諾會喜歡他。
不過理由已經不重要了。
尼諾放開吉恩，舉起游戲手柄晃了晃，「還要再來一局嗎？」
「不。」吉恩這次主動靠近尼諾，輕輕地印下一吻，「我喜歡你。」
因為尼諾完全沒預期他的王子會這麼主動，一下子楞住。
吉恩微笑看他。
尼諾不是吉恩第一次喜歡的人，但他們毫無疑問地相愛。
「你這家夥真是……」尼諾停頓，愉快地笑了，「我愛你。」
——不愧是我心愛的王子，不過至少在告白的份量上，他可不能輸給吉恩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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