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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From death to life thou mightst him yet rec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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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三年仿若幻夢,忽的夢醒,失去了方向和目標,橫生出一股子悵然來。等待分數之前,向晚行一直待在家裏陪伴徐星延看網課學編程,可他看不懂那些繁雜的黑底白字,時常會覺得無聊,但要和朋友出去浪的話,還不如在家換著法兒地勾徐星延。

考完試那晚他們做愛了,幾乎一整晚。換了好幾個姿勢,最後一次是他跨坐在徐星延身上,奶頭被叼在嘴裏磨,整片深紅乳暈都被含了進去,圓潤紅珠濕淋淋泛光,狠狠吮吸之後,他只覺得奶孔都快被玩通了,偏偏徐星延拇指還在按壓氳著潮紅的胸膛,輕微痛感混著羞恥,演變成另一種爽快。

向晚行滿腦子黃色廢料,想象中他乳肉綿軟,輕輕一捏就有白汁噴濕徐星延的臉頰,連眼鏡邊角都沾上奶水,空氣甜香發膩——在這種淫穢幻想中,他緊抱著徐星延,肉穴絞緊,飽受折磨的性器前端失禁般湧出稀薄精水。

徐星延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翻身將他壓在身下,圈著腳踝對折這具深陷甜美快感的身體,怒脹的陰莖一刻也沒停地鞭撻。他俯身吻了向晚行飛紅的眼尾,一路向下,舔掉嘴角滴出的唾液,啞聲問:“想什麽了?”

“想……”向晚行視野模糊,對不上焦,憑著本能勾住徐星延後頸,在他耳邊斷斷續續說了些什麽淫詞浪語——之後的事情他不太記得了,記憶最末端,徐星延那張總是冷靜自持的臉似乎有了裂縫,發狠地抓著他渾圓的屁股往腰胯上送,動物似的粗暴交合,汁水淋漓。他禁不住猛烈的情潮,恍惚間覺得自己要被這根東西搗爛了,指甲陷在他背上的皮肉。隨後意識墜落,直直被幹得昏了過去。

想起那晚荒唐,向晚行舔舔嘴唇,打量起徐星延淡漠到禁欲的側臉,由內而外地感到熱。他調整姿勢跪坐在床沿,一手撐在雙膝間,一手向前用食指勾住徐星延的衣擺,拖長音調道:“哥哥。”

清醒狀態下叫老公尚有可能是撒嬌求饒,可“哥哥”這稱呼一出,十成十是發騷了。距離上次做愛已經過去有幾天,雖然每晚都有親親抱抱,但也只能算隔靴搔癢,沒有緩解不說,反倒更令情欲更澎湃。待徐星延視線轉過來,他撩起衣服下擺叼在齒間,露出大片平坦胸脯和顫巍巍的乳尖,眼睛亮得像只搖尾求歡的小狗。

徐星延不語,只俯身過來扯掉了他嘴裏的布料,微涼手指曲起來在他臉頰輕刮了刮,而後撤開手出去做午飯。他冷漠如常,向晚行卻愈發粘人,馬上跟出去趴在他背上做樹袋熊,怎麽也甩不開,徐星延眼神警告無果,把刀往案板上重重一放,稍稍偏過臉來,沈聲問道:“還要不要吃飯?”

很餓是真的,舍不得放手也是真的,正猶豫著,肚子很給面子地響了一聲,叫得九曲十八彎,向晚行紅著臉趕緊放開徐星延的腰,訕訕地鉆出廚房去看電視。他有個游戲本,可直覺徐星延不會喜歡他玩到興起時鬼吼鬼叫,甚至還會把他打包丟出去,所以平常不怎麽動。

徐星延低著頭正專註地給排骨改刀,哪怕耳邊是向晚行七拐八繞就是不在調上的哼歌聲,心情也沒有片刻放松,該下的食材調料都分毫不差,扣上鍋蓋才松了口氣。家裏先前沒有做過,可多年餵豬經驗讓他能肯定向晚行會愛吃。

向晚行生病時瘦了一圈,現在又被養得圓回來了,和之前差不了多少,可他自己總覺得肌肉都松了,不夠有型,每天總念叨什麽“色衰愛弛”“愛弛恩絕”雲雲,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故意說給誰聽。

徐星延從廚房走出來就見他膝蓋點在沙發上,上半身趴下去,屁股高高撅著。他怕熱,不愛穿衣服,這會兒只套著一件徐星延的白色短袖,衣擺松松從腰線滑下去,三角內褲包裹的肉屁股飽滿挺翹,蜜桃似的,隨著動作一顫一顫,勾人而不自知。

徐星延走近了,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挑開內褲邊揉了揉那瓣緊實軟桃。向晚行沈浸在瑜伽動作中,沒有發覺他的靠近,因此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又笑嘻嘻地往他腿上爬,跟他說電視節目怎麽怎麽樣,說“我感覺我腰挺軟的,為什麽,是不是被你操軟的”,又提議“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練這個啊”。

徐星延對此不作回應,只扯開他朝褲襠摸過來的手,監督他喝下半杯水。向晚行乖乖喝完了,見縫插針地討要獎勵,他於是環著臂彎裏那把韌腰往懷裏帶了帶,略一傾身含住還沾著水珠的下唇。水裏像摻了蜜,甜壞了。

門鎖傳來響動,向晚行驚醒似的猛然推開他,赤著腳連滾帶爬地逃回臥室。徐星延抽紙按在被齒尖磕破的嘴角,神色如常地起身幫媽媽找東西。

徐媽媽回來拿文件,本來也是突發情況,沒有提前打招呼,拿完就走了。徐星延給傷口上了點藥,進廚房盛兩碗燜飯出來,還給豬仔的專屬海碗底部多埋了好些排骨。

他禮貌性敲了敲門,不等回應就進去把呈“大”字仰躺在床吐魂的向晚行扛出來,穿上拖鞋。向晚行心虛得好像家長還站在飯廳拿皮鞭盯著他一樣,臉都埋進碗裏瘋狂扒飯。

徐星延敲桌提醒吃慢點,他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膽兒肥了,頭都沒擡,配著他那個日本吃播同款的貓臉大碗,簡直跟在參加大胃王比賽似的,一下子把吃飯拔高到榮譽的高度。

向晚行飯後窩在沙發上飽飽地睡了一覺。他貪涼,總是不自覺把衣服撩起來晾肚皮,可又很容易肚子痛。徐星延每次路過都要給他蓋回去,實在不堪其擾,索性找了根繩子出來把薄被攔腰捆身上了。

向晚行莫名其妙被熱醒,睡眼迷蒙地去抱冰西瓜出來,挖了最中間那塊獻寶似的去給徐星延吃,擡眼瞄見他唇角的傷,手一抖,西瓜塊伺機出逃,“啪”在地上,房間霎時陷入靜默。

誰能受得了這委屈啊?

向晚行扁著嘴收拾了事故現場,擠進徐星延懷裏跟他你一勺我八勺地分吃了剩下的西瓜,舌尖一卷舔掉唇上的汁水,又不長記性地搗亂,非抓著徐星延的手往他左胸口摸,“你聽,寂寞少年午後心碎……”

當晚心碎少年便求仁得仁了。他遵照命令擺出在沙發做過的那個姿勢,塌腰擡臀。姿勢是正經姿勢,人不是什麽正經人。

白天做不覺得,在這關頭卻有種說不上來的羞恥感,好似母貓發情讓尾一樣。他看不到徐星延的動作,只能憑感覺放松後穴,濕滑腸肉裹著不斷進出的手指,潤滑液混著淫水的黏膩聲響格外放蕩。

徐星延抽手,龜頭堵住兀自翕動的肉洞,俯下身貼著他耳朵低聲道:“咬我?嗯?”

他像交配的貓科動物似的張口叼住他光潔的後頸,扣著腰頂弄。向晚行又痛又爽,又不敢叫得大聲,難受極了,一只手適時從他腋下繞過緊捂住嘴,他得以在掌心中放心哭起來。沒戴套子,他敏銳察覺到徐星延射精前撤出的動作,回頭抽噎道:“老公射、嗚……射在裏面。”

徐星延一手握著他的陰莖,一手玩他腫脹的奶頭,來回揉捏,時而將整塊乳肉用力裹在手裏,好像他胸部真的發育了鼓起包似的,“上次不是說要噴奶?”

向晚行這會兒倒是羞死了,淩亂地搖頭,不肯認這艷賬,慌亂地用嘴唇去堵,卻被徐星延反制。他高潮時難以自抑地痙攣收縮,上下兩張嘴都被填滿,被徐星延占有,同時也讓他產生了占有徐星延的感覺。

“我會一直喜歡你,你也一直陪著我吧,好不好?”他打了個滾鉆進徐星延懷裏,夢囈似的細聲說著,可沈重的眼皮等不及回應,就這樣枕在他懷裏睡了過去。

此後又等待了半個月,高考成績如期發布。徐星延的簡直高得嚇人,但仔細一想也在情理之中;而向晚行算得上是異軍突起,對著電腦屏幕自己都不敢信,傻兮兮地瞪著眼。模樣太過可愛,徐星延忍不住笑著親親他的嘴巴,眉眼溫柔,“恭喜你。”

向晚行報目標院校是很穩妥的,可以防萬一,他還是把志願表填滿了,一水兒首都的大學。等待錄取期間,他走路都跟踩在雲上似的,飄得找不到北,要不是還有徐星延在地上拽著繩,他能直接膨脹起飛。

隨著錄取通知來的還有向爸爸的電話,向晚行縮在房間裏接的,徐星延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吃水果,猝不及防就聽聞一聲怪叫,而後便是七零八落的腳步聲,停在他腳邊,他趕在向晚行說話前塞了一顆聖女果堵嘴。

向晚行咬破果皮,酸甜汁水頃刻溢了滿嘴,他嚼著嚼著稍微冷靜下來,可又實在難掩激動,當著徐家爸媽的面抱緊他胳膊,仿佛不抓點什麽就要馬上竄天和太陽肩並肩。他不知道揣了什麽鬼主意,促狹道:“徐星延,你叫我一聲哥,上大學之後我罩你。”

他的幻想太過不切實際,徐星延半點眼神也沒分給他,反倒是徐媽媽好奇問他怎麽回事。向晚行的尾巴只敢在同齡人面前放肆翹,對上家長了又馬上慫得夾進大腿根,幹巴巴地交代說他老爹置辦了套公寓給他,就在兩所學校中間,平常兩個人都可以走讀。

他說完喜滋滋地回頭去觀察徐星延臉色,預想中的愉悅表情並沒有出現,徐星延皺著眉給他塞一口蘋果,簡短拒絕:“不行。”

第十一章And I will luve thee still, my dear, till a'the seas gang dry

電視在放歌唱類選秀節目,憂郁的民謠歌手抱著吉他低低吟唱。一墻之內的徐星延戴著降噪耳機寫代碼,前所未有的瓶頸。

周圍所有人——包括向晚行——都覺得他這個人好像是無堅不摧的,他必定萬事順意,永遠都不會遭受半點挫折。可徐星延知道焦躁從不是來自於別處,更像是心跳產生的波動,時刻不停地啃噬他的神經。

他開始不停地按Ctrl+S,強迫思維令他不斷回憶起那天向晚行被拒絕後明顯的傷神,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有一瞬間的黯淡,好像隱在霧後。已經太久沒有發病,無處排解的焦慮讓他陷入迷茫的循環,雙手置於鍵盤上輕微發抖,滿眼字符化成螞蟻串結在他眼球。不知過了多久,恰恰是在向晚行推門而入的那時,他終於起身進了浴室。

拒絕再度同居的出發點其實非常簡單,不過是怕向晚行在大一走讀會融入不進人際圈,偏偏他又是那麽需要社交的小朋友。徐星延沒有辦法時時照顧他,所以他作為被推出巢穴的雛鳥,必須獨自適應大學生活——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向晚行也對他說“我知道了”,可仍然經常露出心事重重的苦惱表情。

盡管強迫傾向是無端且不可控的,但不可否認,向晚行確實占了非常大一部分原因。

再出來時向晚行躺在床上唱歌,一條腿搭在床沿,皮膚在燈下泛著瑩潤的光。歌詞模模糊糊聽不太清,他唱完半首,抱著被子自言自語“為什麽說'愛情不過是生活的皮'”,一會兒又喃喃“西班牙餡餅到底好不好吃”。

他做了很久閱讀理解,不斷猜測著作詞人的意圖,“為什麽要把愛情比作皮?難道是說愛情是個空殼子?”他想通了一般,連連點頭稱讚,“真有深意……”

徐星延脖子搭著毛巾,吸收發梢滴下的水,沒戴眼鏡,使他五官看上去柔和了些許,面頰上還附著濕氣,平日的淩厲冷酷現下卻變得朦朧。

他心情似有轉好,去榨了兩杯蔬果汁回來看著人喝了,又監督了向晚行刷牙,臨睡前才不緊不慢打開搜索界面,側過去展示屏幕內容——歌詞原句:愛情不過是生活的屁。

“……靠。”向晚行惱羞成怒,但很快又被轉移了註意力,黏糊糊地纏著他要抱,“你給我做西班牙餡餅吧,你做肯定好吃。”

他把臉埋在人胸口說些不著調的有的沒的,徐星延托著他的腋窩往上提了提,含住嘴唇吻了一會兒。焦躁逐漸被撫平,好像接吻是什麽處方良藥,又或者向晚行這個人本身就是。

空調冷氣下被窩暖烘烘的,向晚行舒服地瞇起眼睛,像只小貓一樣來回蹭動,光滑細嫩的腳心磨在徐星延小腿內側,低聲喚道:“徐星延。”

“嗯。”徐星延應道,手掌扣著他後腦輕揉,是全然掌控的姿態。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向晚行頓了頓,又仰起臉去親他,仿佛只有嘴唇相碰才能讓他安心,“你想不想跟我一起住啊?”

說完又不等回應,改口道:“算了算了別說。”他捂著一邊耳朵,另一邊堵在徐星延胸口,耳邊盡是規律沈穩的心跳,沖刷著心頭血。他不敢聽回話。

房間寂靜無聲,徐星延於是也沒有往下說,只一下一下地在他後腦梳著,涼滑發絲穿過指縫。困意襲來,向晚行要從他身上下去,他攔著腰沒肯放人,就這樣姿勢別扭地睡了一整晚,第二天剛醒就膩在被子裏打了個晨炮。胸口齒痕微微刺痛,向晚行仰躺在他身下,胡亂摸著那一圈玫瑰色印記,央求徐星延內射給他。

“要起床了。”徐星延兇猛地抽送幾下後拔出肉根,直起身來,向晚行扁著嘴明顯不滿,他勾著唇角捏他下巴晃了晃,冷嘲道:“想屁股裏夾著我的東西去聚會?”

向晚行臉熱極了,不再言語,想爬起來給徐星延口交,卻沒想到被按了回去,下一刻濁色體液噴灑在他左胸,腫起的乳珠被濃精覆蓋,很快又順著淌下。配著紫紅的咬痕,就好像是從他身體裏濺出來的汁液,淫蕩得要命。

他洗漱過後只隨便吃了個三明治,就去穿衣鏡前倒騰衣服。向晚行向來對形象過分重視,換了三四套都不滿意,抱臂倚在衣櫃旁,小腦瓜不知道冒了什麽鬼主意,從架子上扯了一件徐星延的白襯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堪堪遮住半個屁股,下擺正巧搭在臀尖,鼓鼓脹脹,扣子要系不系。他故意擺出個風情萬種的騷浪表情,扭著腰叫徐星延來看。

“啪!”

屁股猝不及防挨了一掌,肉浪蕩著,徐星延圈著腰桿不讓逃,他來不及吃痛,內褲扒下又是響亮的一巴掌,手勁很大,屁股肉顫巍巍地紅起來,像熟蜜桃,仿佛內裏還含著一包甜汁,不住漾動。向晚行“嗚嗚”叫著,淚眼盈盈地去推他的手,又不大敢違抗,只能弱聲細氣地控訴:“你幹嘛!”

他們差不多高,但他此時脊背弓著,而徐星延站得挺拔,眉宇間是沈郁的冷色,硬是產生了俯視的落差感。手指隔著襯衣布料在向晚行胸前若有似無地掠過,像是警告,他簡要地下命令:“穿這個去,扣子系滿。不準喝酒。”

向晚行是跟宋志一夥人出去,先吃飯,然後是KTV,有沒有夜場蹦迪待定。先前的爭吵就跟鬧著玩兒似的,本來大家就是鬧著玩兒的朋友關系,雙方互給臺階下,也就那樣過去了。

他穿了徐星延的襯衣,搭一條牛仔褲,顯得整個人活潑又乖。臨出門前他纏著索要親親,直到徐星延勾著手表帶懸在他眼前,他才急急忙忙跑掉了,險些遲到。

說是不讓喝酒,可在場的哪個都在推杯換盞,向晚行不想特殊化,喝了點兒啤的。宋志看他唇上沾著白沫,在水晶吊燈的折射光下閃著奇異瑰麗的顏色,晃得心中一動,可到底還是沒有伸手碰,只幹巴巴地提醒他擦嘴。向晚行酒量奇差,眼神已經渙散,顯然有些熏熏醉,聞言探出舌尖卷掉了泡沫,毫不設防。

他喝醉了還能走直線,去KTV包房的路上一直抱著手機抖著手打字,癡癡笑著,到最後反而腿軟到扶墻,好像發消息能把他灌醉。宋志實在看不過眼就上前搭了把手,不經意瞥到屏幕上一疊“我愛你”……想也知道是發給誰的,酸得牙痛。

宋志正打算挪開視線,屏幕底端就跳出一行回覆,他原以為是什麽甜言蜜語,不禁想象徐星延那張冰塊臉調情的樣子,惡寒得全身起雞皮疙瘩,可又實在好奇,沒忍住瞥了一眼。

「哥哥:暫時看顧一下小晚,我三十分鐘後到。」

……這人眼睛是連到攝像頭了嗎?!宋志暗罵臟話。五音不全向晚行抱著話筒鬼哭狼嚎,包廂眾人腦仁都快讓他唱炸了,東倒西歪地醉在他腳邊求收聲,就差七竅流血。命案現場也不過如此。

三十分鐘後徐星延準時抵達,推門進去果斷奪過話筒扔在一旁,將人攬在懷裏準備走。他表情不怎麽好看,其他人表情則更是精彩:先是感恩天神下凡拯救眾人於水深火熱,待看清來人面目之後,驚訝、惶恐、憤怒從臉上過了一遭。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磕,雙手抱拳作了個揖,客氣道:“兄弟,在學校那會兒呢,大夥兒都敬你是個爺們兒。可也不能這麽暴躁是吧?唱得難聽歸難聽,你別打人呀!鐵子,出來混的告訴你一句,花花世界迷人眼,沒有能力你別賽臉。刀不鋒利馬太瘦,你拿什麽跟人鬥?”

片刻靜默後,七嘴八舌的附和聲隨之響起,堵住了徐星延的去路,頗有點刑場劫人的架勢。徐星延橫抱著向晚行,耐心本就已經要燃到盡頭,嘴唇緊抿,目光淩厲,下頜繃出刀刻般的線條。縮在懷裏安睡的小朋友忽然汪汪大哭起來,場面一時陷入混亂,直到他抓著徐星延的衣領哭叫:“老公我餓!”

眾人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宋志扒拉開擋在他身前的那幾人,讓出條路來,嘴裏罵罵咧咧:“行了這他媽是向晚行男人!”

徐星延沒有過多表示,抱著人就走。懷裏人不怎麽老實,扭來轉去,幾步路的距離已經滑下去三回了,他臉色陰郁地盯了向晚行半晌,最終還是換了背著的姿勢去路邊攔車。

向晚行鼻息很燙,帶著酒氣,趴在徐星延耳邊嘿嘿笑,又輕輕柔柔地唱起歌來。聲音很低,老舊唱片機似的斷斷續續,依舊不在調上。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

我愛你有幾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愛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

輕輕的一個吻

已經打動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叫我思念到如今

……”

月光如水,寥寥幾顆星墜在夜幕。晚風拂面,徐星延腳步很慢,聽他唱完了一整首歌。向晚行停下後打了個小小的酒嗝,怕遭嫌棄似的,還特意掩住嘴巴,眼睛亮閃閃,乖得不行,“我回去以後刷五遍牙,你可以親親我嗎?”

徐星延沒有回答他,只是偏過頭,嘴唇在他嘴角碰了碰。

向晚行於是笑了,“愛情才不是屁呢,”他晃晃腳尖,語調軟乎乎的像個小孩子,尾音帶鉤,又仰頭去看天上的月亮,“愛情是腰果呀。”

他閑不住,看到路邊院落裏葡萄藤結了飽滿果實,鬧著從徐星延背上下來,自以為賊兮兮其實大搖大擺地走過去,踩著兩塊疊起來的紅磚準備爬上去偷葡萄。醉鬼無理取鬧起來攔不住,徐星延皺著眉,沈聲道:“下來。”

手上已經揪下一顆紫紅的葡萄,向晚行不情願地轉過身,不料腳下一滑,整個人撲下來,落入結實的懷抱中,隨後兩人齊齊摔在地上。

他只聽見頭頂上方一記悶哼,著急忙慌地爬起來觀察徐星延有沒有傷到。很難得用這個角度看徐星延,不知怎麽鼻尖突然很酸,他怔怔地落下淚來,用手背慌亂擦去,“對不起。”

徐星延一直擰著的眉頭這會兒松下來了,面色沈靜,雙手順著向晚行的肘彎一路摸到掌心——他被保護得很好,只有點小擦傷——捉著腕子不由分說地拖進出租車回家。

徐星延今天也穿了白襯衣,現下已經沾了不少灰土,向晚行要往他肩頭蹭眼淚,他側身偏開,就惹得一陣哭:“你不要我了,嗚……我給你添麻煩所以你不要我了。”

笨蛋小朋友的眼淚跟斷線珠子似的流不停,回家了也抓著徐星延臟掉的衣擺,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直直跟進浴室,襯衣脫掉甩進洗手池了才罷手。

徐星延神色如常,拿下花灑試水溫,特意調得偏高適合向晚行慣常的溫度,他摘了眼鏡,勾勾手指,語調間有幾分漫不經心:“過來,小哭包。”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多了酒,向晚行眼睛紅腫得厲害,臉上淚痕交錯,當真可憐兮兮。他把自己扒光了鉆過去,不敢叫徐星延親他,只安靜低垂著腦袋,一個又一個兇狠的吻卻落在他耳後、頸側、肩頭,他生生被咬得清醒過來,陰莖也翹起,晃悠悠地戳在徐星延緊實平坦的下腹,蹭出黏膩的痕跡。

他難為情地偏過頭,卻很快被握著下巴扳回去。徐星延捏著下頜近乎殘忍地吻他,攫奪他肺泡裏最後一寸氧氣。向晚行像只溺水的動物幼崽,本能地在他臂彎中輕微掙紮,無意識的抗拒卻惹惱了施暴者,換來更深入的進攻。

他不知道這場翻江倒海的侵略會持續多久,甚至錯覺自己一定會死在這個人懷中。但徐星延尚有分寸,在他窒息前收起武器,嘴唇短暫分離後又貼上去,深紅舌尖在他唇縫間舔了舔,氣息微亂:“你要乖。”

浴室水霧蒸騰,氧氣稀薄,向晚行臉色漲紅,大口喘著氣,狼狽極了。他覺得徐星延是嫌棄他不乖,又開始難過地掉淚珠子,攀著他肩膀語無倫次地談起壓在心裏的委屈:“你都不想、不想跟我住一起了……你去了那邊,肯定很多人都、大家都喜歡你,你不要我……你肯定又要跟我裝不認識了,我討厭你。”

他這話說得毫無邏輯可言,徐星延耐心聽完了,不由得失笑,低聲反駁:“是你要和我撇清關系。”

“我有嗎?”向晚行迷糊地瞪著他,壓根想不起來是自己怕被新同學拎著相提並論,才蠻橫地叫徐星延在學校裝陌生人。他固執地搖頭,“肯定是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在騙我!”

掰扯不清,徐星延懶於和醉鬼講道理,好容易才平息的焦躁感又攀附著他剛才說的最後一句話纏結而上,“討厭我?”

“不是的,”向晚行卻十分幹脆地否認,甚至有種無奈的委屈,“喜歡你。”他扒著徐星延的肩膀,滑下來了就再抱緊一些,怎麽也不願意放手,“……你喜歡我嗎?”

話語被水流淋濕,徐星延攬著他,視點不知道落在哪裏,“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選擇權又被丟進向晚行手中,他本就因酒精而遲鈍的腦袋努力轉了轉,“真話、呃,算了,我——”

徐星延打斷他:“我喜歡你。”

向晚行呆楞片刻,無措地張了張嘴,“那……真話呢?”

“真話是愛你。”徐星延眼中略有哂意,卻好像籠了層紗,看不真切,拇指揉了揉他的眼角,順著滑向微微腫起的唇瓣,“開心?”

向晚行猛點頭:“這不是廢話嗎。”

“我沒覺得有什麽好開心的。”徐星延低頭在他白皙而脆弱的脖頸又留下一塊咬痕,“我明明白白告訴你,說明我已經不會再給你退路了。

“我會變本加厲地掌控你,小晚,但你不會再有機會拒絕。如果哪天你厭倦了,想要逃走,我會把你抓回來,說不定會鎖住你,直到你按照我的規劃生活。

“小晚,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

他說得像囈語,用一種不經意的語調陳述可怕事實,把自己剖開,袒露皮肉與真心。他做了最壞假設,以此試探向晚行的底線,同時觀察他的表情,大腦幾乎是條件反射進行分析演算,頃刻間得出近百種解決方式。

——可從中揀出任何一種,都不會引導向“摧毀向晚行”這一結局。

能被摧毀的只有他自己。

這十幾年來,徐星延看似是這段關系的主導者,像一顆引路星,掌握著向晚行的前進方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向晚行才是那個放牧星星的人:他的呼吸維持徐星延的轉動;他手掌一合,徐星延就熄滅。

他忽閃的睫毛是蝴蝶效應中最微小的那一環,於對視的電光火石之間,卷起徐星延心中的滔天巨浪。

他活得像個一絲不茍的機器人,可機器也只有一對眼睛,一張嘴,一雙手臂,一顆心;而這些零部件,無一例外,全都牽掛在向晚行身上。

這是他的底層驅動程序。

向晚行劇烈地發起抖來,仿佛淋的是冷水,說不上是悸動還是委屈。可分明有巨大的滿足感從胸腔漫上,沒過安全水位,他直覺這種場合不該哭,可好像除了哭,再沒有別的宣洩方式。他咬不住嘴唇,喉間滾出含混的哽咽,“……我愛你。”

“向晚行,”徐星延嘆息般叫他的名字,無奈地笑起來,“你可真是我命定的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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