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會報覆麥格教授的！”赫敏憂心忡忡地說。

他們剛從變形課教室出來，穿行在擁擠的人群中。

烏姆裏奇和麥格教授的爭鬥已近白熱化，她如跗骨之蛆一般緊緊盯著麥格教授，兩個人不放過一點時機地唇槍舌劍、針鋒相對。

烏姆裏奇看著麥格教授的眼神越來越怨毒，哈利覺得她恨不得從麥格教授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她又抓不到麥格教授的把柄，”羅恩開心地笑著說，“看看剛才烏姆裏奇的臉色，哈哈！跟臭大糞一樣！”

“麥格教授太強硬了，”哈利也有些擔憂，“烏姆裏奇現在恨死她了。”

可是麥格教授如果能改掉那副強硬的脾氣，她就不是最嚴肅認真、寧折不彎、讓所有學生打從心底尊敬的格蘭芬多學院院長了，叫麥格教授學會低頭不比叫一頭噴火龍學會友善待人容易些。

而且他們也沒多少精力去擔憂麥格教授，因為O.W.Ls考試已經迫在眉睫了。

天氣越來越暖和。微醺的暖風吹過平滑如緞子般的湖面，蕩起層層波紋；吹過綠茸茸的草地，漾出陣陣漣漪；吹過哈利等人的發頂，讓他們昏昏欲睡。

但沒有人會去睡覺，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地覆習，隨處可見雙眼茫然、喃喃自語、偶爾胡亂揮動一下魔杖的五年級生。老師們也不再給他們布置家庭作業，課堂時間全部用來猜題押題，覆習每一個可能在考試中出現的知識點。

這種焦躁不安、專心致志的氣氛將一直持續到考試結束，哈利發現自己現在一點都沒空去糾結斯內普和烏姆裏奇了，這真是件好事。

在考試一周前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烏姆裏奇不知從何處得到的消息，她發現了那些害她丟臉的煙火來源，抓住了韋斯萊雙胞胎兄弟，揚言要狠狠地教訓他們。費爾奇已經激動地取來了鞭子和鎖鏈。

“烏姆裏奇教授，都在這兒了！我每天都會給它們上油——”他用那雙骨節突出的手嘩啦嘩啦地抖著烏油油的鎖鏈，暴突的雙眼不懷好意地盯著雙胞胎，“你們這些可惡的小鬼頭，就該好好地吃上一個苦頭——那樣就沒人會認為他們在學校裏可以肆意妄為了，是不是？”

“我可不這麽認為——”

“我們一直遵紀守法——”

“從不肆意妄為——”

他們站在門廳裏，雙胞胎滿不在乎地嬉笑著一唱一和，圍觀的學生都擔心地看著他們，烏姆裏奇臉上掛著殘忍的假笑。

“先生們，任憑你們說得天花亂墜，該受的懲罰依然是逃不掉的，”她用甜甜的嗓音說道，“今天你們要在全校人面前懺悔，我會讓你們知道侮辱霍格沃茨高級調查官和校長——”

“你不會讓我們知道任何事情。聽著，喬治——”

弗雷德吹了聲口哨，向他的雙胞胎兄弟偏了偏頭，喬治配合地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喬治，”弗雷德說，“我覺得我們已經長大了，不用接受全日制教育了。”

“是啊，我也一直這麽認為。”喬治愉快地說。

“為什麽要整日聽一個醜陋的老妖婆喋喋不休呢？有這功夫我們不如——”

“一點兒不錯，該到現實社會中檢驗一下我們的才幹了，夥計。”

他們兩個背靠著背，同時揚起了自己的魔杖。

“飛天掃帚飛來！”

烏姆裏奇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就不得不高聲尖叫著俯身躲避。周圍的學生們發出一陣驚呼。

弗雷德和喬治的掃帚沿著走廊嗖嗖地向各自的主人迅速飛來，從烏姆裏奇的頭頂掠過，費爾奇想抓住它們，卻被帶倒在地，翻了個跟頭。

“我們不會跟你再見了。”弗雷德對烏姆裏奇做了個鬼臉，擡腿跨上了自己的掃帚。

“對，別費心保持聯絡了。”喬治嬉笑著說道。

“如果有誰對我們的產品有興趣，請到對角巷93號——韋斯萊魔法笑料店，”弗雷德騎著掃帚漂浮起來，在大廳上空盤旋一圈，“那是我們的店址！”

“如果是用我們的產品來招待老妖婆，就可以享受半價哦！”喬治在人們頭頂響亮地喊著。

“攔住他們！”烏姆裏奇尖聲大叫，但是太晚了。

喬治和弗雷德已經在下面學生熱烈的掌聲中調了個頭，飛快地沖出了敞開的前門，飛進了外面美麗的落日餘暉中。

烏姆裏奇接連吃癟給哈利帶來的好心情只維持到了天文學考試時——這也是O.W.Ls考試的最後一門課程。

他們需要在晚上登上天文塔，架起各自的望遠鏡，等考官發出命令後，詳細填寫發給他們的空白星象圖。

在哈利標出獵戶星座的時候，他分了一下神，看到五六個長長的陰影走過城堡前門，走過被燈光照亮的草地。隨後大門被關了起來，草地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但哈利還是認出了最前面那個矮胖身影和那人頭上別著的碩大的蝴蝶結。

烏姆裏奇為什麽要大半夜地在外面散步？還要五六個人陪著她？

哈利捏著筆不解地望著下面，考官托福迪教授在他身後咳嗽了一聲，他才猛然想起自己還在考試。他將眼睛移回到望遠鏡上，註意力卻怎麽也沒辦法集中。

接著一陣敲門聲穿過空蕩蕩的場地從遠處傳來，一陣低沈的狗叫聲響起，哈利聽出那是毛毛的叫聲，他擡眼望去，心頭猛烈地跳動著。

海格的窗戶亮了，他打開了門，巨大的身影站在門前的臺階上。

燈光下，哈利看見門前的六個身影中的一個上前一步，手裏舉著一張長長的羊皮紙在宣讀著什麽，海格看起來像是震驚得呆住了。讀完之後那個領頭的人揮揮手，其他四個身影上前一步抓住海格，烏姆裏奇的影子抖動著，似乎在笑。

“不！不！我沒有！他不危險的，他已經會說幾句英語了——我不去阿茲卡班！我不去！”海格忽然拼命掙紮著，大喊聲劃破寂靜的夜空，城堡裏的燈紛紛亮起來，正在考試的學生們也驚訝地伸長脖子看過去，“我沒有犯法！我沒有攻擊任何人，我和格洛普都沒有——”

牙牙狂吠起來。那些人包圍了海格，向他射出細細的紅光，應該是想用昏迷咒擊昏他，但是不知為何，那些咒語都從海格身上彈開了。

牙牙試圖保衛海格，但它立刻被一個昏迷咒擊倒在地。海格怒吼一聲，把那個兇手舉起來扔出去十英尺遠。

考生們紛紛驚慌地倒吸一口氣。

“天哪，天哪！現在可還在考試，孩子們！”

白發蒼蒼的考官瑪班奇教授顫顫巍巍地提醒他們，但已經沒人繼續盯著天空了，大家都在關註著下面的戰鬥。

城堡的門開了，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跑過草地，奔向海格的小屋。

“你們怎麽敢！”她邊跑邊喊道，“你們怎麽敢！海格，讓開！我來處理——”

四五道紅光射向那個人影，她在小屋和城堡之間的半路上騰空而起，重重地摔在地上，玳瑁眼鏡從臉上滑下。她歪了歪頭，手無力地垂落在身邊，一動不動了。

“麥格教授！”許多人都尖叫著，好幾個女生都哭了起來。

“天哪！”托福迪教授喊道，他似乎也把考試的事情忘到了腦後，“就算傲羅小分隊可以正當防衛，這樣警告別人也——也太過分了！太殘暴了！更別說她根本沒有襲擊他們——”

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五分鐘，但已經沒有人關心天文學考試了。就連最崇拜特裏勞妮教授的帕瓦蒂和拉文德都匆匆交了卷，沖下螺旋形樓梯向麥格教授被擊昏的地方飛奔過去。

魔法部來的人沒有抓到海格和格洛普，他們被憤怒的霍格沃茨師生趕出了學校。海格趁亂逃走了，帶著昏迷的毛毛，臨走前他又打昏了一個傲羅，他們不得不把那人像麻袋一樣扛在肩上，狼狽地離開了霍格沃茨。

所幸麥格教授沒有生命危險，但她的年紀終究是大了，被四五個昏迷咒同時擊中，龐弗雷夫人已經無能為力，麥格教授必須立刻被送去聖芒戈接受最好的治療。

“這個惡毒的女人！”當一切平靜下來後，他們走回城堡，赫敏氣得渾身發抖，連說話都有些困難了，“也許這就是她的目的，借著對付海格順便除去麥格教授！我還以為她沒註意到格洛普——其實她是要把這件事留到需要的時候再翻出來！不管誰走了，對她來說都是值得高興的事！”

“現在兩個都不在了，這下她該樂瘋了。”羅恩垂頭喪氣地說。

“為什麽呢？！”赫敏氣得都有些失去理智了，她咬著牙大聲說道，“為什麽烏姆裏奇現在還好端端的呢？！梅林啊，快點吧！黑魔法防禦術科目不是有詛咒嗎？我真的、真的希望她快點——被燒死、失去記憶、丟掉工作、被攝魂怪吻——怎麽都行！我真的——受不了——”

“格蘭傑，”他們猛然一驚，回頭看去，德拉科·馬爾福帶著克拉布和高爾得意洋洋地站在他們身後幾步遠，“咒罵高級調查官和校長，還惡意詛咒——跟我們走，我想你需要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哈利和羅恩憤怒地抽出了魔杖，站到赫敏身前。

“我會自己去烏姆裏奇的辦公室，”赫敏按住他們的肩膀，阻止他們和馬爾福再起沖突。她輕蔑地看著馬爾福，就像看著腳底下的一只鼻涕蟲，“你們可以看看我會不會屈服。至於你——”

赫敏冷冷地伸手指向馬爾福，把馬爾福嚇得向後一跳，似乎又想起了某些令他害怕的記憶。

赫敏露出一個笑容，十分美麗，卻充滿諷刺意味。

“我都懶得打你了，你真令我惡心。”

她轉過身走了，沒有再看馬爾福一眼。

“應該是關禁閉。”他們都走了之後，哈利強壓著心底的不安勸慰著慌亂的羅恩。

“烏姆裏奇大概會讓她寫句子，”他露出自己的手背給羅恩看，“有些疼，但赫敏一定能忍過去的，你可以準備一些莫特拉鼠觸角汁，可以有效緩解疼痛，是我當初在斯……”

哈利止住了話頭。他心酸地想起，自己又有很久沒見過斯內普了。伏地魔這段時間似乎越來越頻繁地召見斯內普，最近他經常不在學校。

如今想來，在斯內普的辦公室抱著他、把手放進藥汁裏的那些短暫的快樂時光，似乎已經過去了一萬年之久。

他真的好想見到斯內普，好想依偎著他的胸膛，從那道令人安心的黑色身影中汲取一點力量。能讓他保持堅強的力量。

“……總之，我們去準備一些莫特拉鼠觸角汁，”哈利甩甩頭讓自己暫時忘記斯內普，努力讓聲音恢覆正常，“我和你一起等赫敏回來。”

然而他們在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一直等到天蒙蒙亮，都沒有等到赫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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