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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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以為自己從前與斯內普的互相厭惡就叫做恨,但在去烏姆裏奇那裏關了一次禁閉後,他驚奇地發現原來自己對一個人的恨意還可以再創新高,與烏姆裏奇那個惡毒的女人相比,斯內普都可以算是溫和派了。

烏姆裏奇很“仁慈”地告訴哈利他可以自己選擇哪三天來關禁閉,哈利決定速戰速決。

從周二晚上開始一直到周四,他必須呆在烏姆裏奇的辦公室,這樣他還可以趕在周五去參加格蘭芬多的魁地奇球隊守門員選拔賽。

星期二晚上八點差五分的時候,他愁眉苦臉地告別了羅恩和赫敏,朝著烏姆裏奇的辦公室走去。

他敲了下門,聽到一個嗲裏嗲氣的聲音喊道:“進來。”哈利悄悄抖了抖雞皮疙瘩,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雖然從烏姆裏奇的穿著打扮上就可以看出她的品味,不過此時哈利還是被這間辦公室裏的裝飾嚇了一跳。

所有的東西上都蓋著帶花邊的罩布,幾個插滿幹花的花瓶雜亂地放在單獨的小墊子上,花瓶肚上綁著艷麗的蕾絲飄帶,一面墻上掛著一組裝飾的盤子,每只盤子裏都有一只色彩鮮艷的大貓咪,脖子上戴著不同顏色的蝴蝶結……哈利站在這個與其主人之間充滿強烈違和感的房間裏,忍不住有點想吐。

“過來,波特先生。”烏姆裏奇站在一張垂著花邊的小桌子旁邊笑瞇瞇地沖他招手。

哈利走了過去,放下書包。桌旁放了一把硬木直背椅子,桌上有一張空白的羊皮紙,顯然是為他準備的。

“我要做什麽?”哈利坐下後問道。

“哦,很簡單,我要你為我寫幾個句子,波特先生。不,不是用你的羽毛筆,”她看見哈利伸手去書包裏摸索,趕緊補充道,“你要用的是我專門為你特制的筆。給。”她遞給哈利一根泛著黑光、筆尖像刀一樣鋒利的羽毛筆。

“我要你寫:我不可以說謊。”她的聲音很輕柔,哈利卻沒漏掉話中隱藏的深深惡意。

是嗎?就因為他在課堂上說了實話,告訴大家伏地魔回來了?哈利諷刺地想,這女人還真是把他們當三歲的小朋友呢,瞧瞧這是什麽懲罰?抄句子!她大概覺得讓哈利多寫幾遍,他就會真的信了自己在說謊吧。

哈利決定滿足這個幼稚的要求,他擡頭像是乖寶寶一樣地問道:“寫多少遍?”

“哦,一直寫到這句話刻在你心裏。”烏姆裏奇甜蜜地對他笑了笑,似乎另有深意。

哈利望著她轉身走到那張大書桌旁坐下。他疑惑地皺了皺眉,舉起尖利的黑色羽毛筆,這才發現缺少了什麽。

“你沒有給我墨水。”他說。

“不,你不需要墨水,”烏姆裏奇托著下巴饒有興趣地望向他,“寫吧。”

哈利把羽毛筆的筆尖落在羊皮紙上,寫道:我不可以說謊。

他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出現在羊皮紙上的字,看上去像是用鮮血寫成的。與此同時,這行字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一般出現在他的手背上,令他疼得差點大叫起來。

他扭頭去看烏姆裏奇,她正註視著他,那張HAMA臉上浮現出滿足和興奮的微笑。

“怎麽了,波特先生?”

哈利低頭看去,手上的皮膚在他寫完字以後就愈合了,但他還記得那火辣辣的疼痛。

“沒什麽。”他輕聲說。

他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這個女人並不是什麽幼稚無害的癩HAMA,她根本是一只冷酷殘忍的毒蜘蛛。魔法部竟然派這樣一個人來給學生授課,鄧布利多怎麽能答應呢!

他低頭不去看烏姆裏奇,再一次把筆尖落在羊皮紙上面,寫下了“我不可以說謊”。

疼痛又一次落在他的手背上,而他已經打定主意不去理會。他知道烏姆裏奇在看著他,等著他求饒……哈利的鬥志完全被挑了起來,魔法部這幫膽小如鼠的家夥只會掩蓋真相,但他們休想讓他屈服!

就這樣,哈利一遍又一遍地把這行字寫在羊皮紙上。他有種感覺,那張羊皮紙正在吸取他的鮮血,雖然每次寫完傷口都會愈合,血液卻並沒有隨著傷口的愈合而全部回到他的身體中,有極微小的一部分血液,永遠地留在了羊皮紙上。

惡毒的女人……垃圾……卑鄙……邪惡……哈利邊寫邊在心裏狠狠地咒罵著,不知過了幾個小時,烏姆裏奇對他說道:“過來,波特先生。”

哈利起身時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發現那些傷口已經不能像剛開始那樣恢覆得毫無痕跡了,那處皮膚紅紅的,露著嫩肉。

他站在烏姆裏奇面前,努力回想著斯內普看他時的嫌惡表情,學著斯內普的樣子冷冷地瞪著她,不想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真是一個甜美的晚上,波特先生。”烏姆裏奇抓住他的手放到眼前仔細觀看。哈利覺得背上的寒毛瞬間炸起來了,他狠狠地抽出了手。

烏姆裏奇任由他抽回了手,臉上依然帶著甜到發膩的笑容。她嘖嘖道:“真舍不得告別呀——不過我們還有兩個晚上,對不對?”

變態、惡心!哈利默默地在心裏咒罵著。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怒火,聲音還算平穩地問道:“我可以走了嗎?烏姆裏奇教授。”

“當然,當然。”她笑容可掬地看著他,“很不錯,我們已經比較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了,是不是?”

哈利一言不發地把書包甩到肩上,離開了烏姆裏奇的辦公室。

星期三對哈利來說依然是難熬的一天。

麥格教授在變形課上宣布,他們要開始學習消失咒了——這是一個高頻的考點,而且很難。

哈利記了一大堆艱深晦澀的筆記,依然沒有搞清楚唐伍納德定律到底說的是只要物品可被變形,該物品就必定可被消失?還是只要物品可被消失,那麽該物品就必定會被轉移到臨時空間?

最後十分鐘的練習時間裏,全班同學沒一個能成功施放消失咒的,只有赫敏讓她的那只練習用的蝸牛稍微變透明了一點。

保護神奇生物課還是由格拉普蘭教授代課,海格仍未歸來。

格拉普蘭教授向他們介紹了護樹羅鍋,這是一種醜陋的、像樹皮一樣幹巴巴的生物,長著長長的尖利指甲,他們需要仔細觀察它,並在下節課上交一張標註了護樹羅鍋身體各部位名稱的草圖。

吃過午飯,赫敏去上古代魔文課,哈利和羅恩來到了塔樓上占蔔課。

一想到要再見到故弄玄虛、沒完沒了預言哈利死期的特裏勞妮教授,還要在那個充滿古怪熏香氣味的屋子裏呆坐兩節課,哈利就覺得眼皮已經耷拉下來了。令他吃驚的是,羅恩也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

“你是不是……”哈利張了張口,又不知道該怎麽問。你是不是晚上背著我們偷偷做了什麽事?不,這不太合適。

倒是羅恩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安撫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同時又打了個哈欠。

“沒什麽事,哈利。我只是想——”羅恩說到一半又止住了話頭,但哈利發現他的耳朵尖紅了。

“到底怎麽啦?”他還想繼續問,但羅恩擺擺手打斷了他。

“不是什麽大事,等你周四關完禁閉再說吧。對了,”羅恩突然想起什麽事的樣子,問道,“上午都忘記問了,烏姆裏奇叫你做什麽?”

“啊,那個啊,沒什麽,”哈利抿抿嘴,把左手往袖子裏藏了藏,“她叫我……寫句子。”

“那還算可以忍受。待會我要告訴赫敏,她一直在擔心,”羅恩明顯松了一口氣,接著又興致勃勃地說,“如果她罰高爾寫句子,那就真是太可樂了。”

他模仿著高爾蠢笨的樣子,一副便秘的表情,甕聲甕氣地說:“我——不——會——拼——”

說著他哈哈大笑,哈利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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