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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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敢說,哪怕是在魔法界,也再沒有任何一個將要上五年級的學生經歷過比他這個暑假所經歷的更多的事了。

當然,他以前經歷的事也不少——如果拿他過去四年的精彩經歷當做素材寫書的話,說不定會比吉德羅·洛哈特的作品更加暢銷。

在歷經遭遇攝魂怪——他施放守護神咒救了達力——跟姨媽家大吵大鬧——接到魔法部的控訴——去魔法部受審等一系列事情後,能再回到格裏莫廣場,見到羅恩,赫敏和韋斯萊一家,還有小天狼星,哈利真的是由衷地感到高興。

尤其是魔法部對哈利的控訴被撤銷了,他不會被沒收魔杖,也不需要被停學,開學的時候他將與羅恩、赫敏一同返回霍格沃茨!小天狼星倒是有點失望,因為哈利不能來與他住在一起了,不過哈利向他保證聖誕節會陪他一起過,他在短暫的不開心之後又重新為哈利高興起來。

雖然伏地魔的回歸不被福吉所認可,魔法部在沒法合理解釋塞德裏克死亡原因的情況下竟然掩蓋消息,大肆宣揚哈利和鄧布利多都是瘋子。但起碼還有鳳凰社,這裏有一批人在團結一心,為了阻止伏地魔卷土重來而努力著。不管外界有多少風風雨雨,至少在這棟房子裏,他們可以不去聽那些嘈雜的聲音。

喬治和弗雷德經常繪聲繪色地為他們閱讀預言家日報上關於哈利的瘋癲描寫,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所有人的心情都不錯,就連小天狼星最近對克利切說話都和顏悅色了許多。

如今的格裏莫廣場充滿了溫暖祥和的氣氛,每個人都懶洋洋的,盡情消磨著每一個沒有家庭作業、不用擔心考試成績、留堂與禁閉的日子。

“騎士移動到E-3。”

“切,想吃我的主教?”羅恩的頭發在陽光照射下紅得像著了火一般,他一手撐著下頜,另一手悠閑地捏了顆金黃色的比比多味豆放進嘴裏,揚了揚下巴含糊不清地道,“卒子向前一格。”

被他點中的白色棋子立刻蹬蹬蹬跑到指定位置,掄起長刀向這位置的原主人——哈利的騎士頭上砸去,騎士不甘示弱,提馬迎戰,棋盤上乒乒乓乓打成一團。

“哈利?”就在哈利忙著給自己的騎士加油鼓勁時,韋斯萊夫人突然出現在起居室的門口。“你到客廳來一下好嗎?斯內普教授有話跟你說。”

“壓扁它——踩死它,它不過是個小卒子,你這個笨蛋——對不起,韋斯萊夫人,你說什麽?”

“斯內普教授在樓下客廳裏,他想和你談談。”

哈利驚訝地瞪大眼睛,感到一陣眩暈,他緩緩擡手捂住自己的心臟,感覺它快要從胸膛中跳出來了。

當他知道斯內普也是鳳凰社的成員的時候,別提多吃驚了,原來從哈利一入學就視他為仇敵的魔藥課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竟然真的一直是在保護他的安全!

當然,鄧布利多一直聲明斯內普是完全可信的,但直至知道了鳳凰社的存在,哈利的疑慮才全部打消。哈利了解鄧布利多,他或許會因為仁慈而給某人再一次機會,卻不會因為仁慈就讓這個人加入對抗伏地魔的核心組織——鳳凰社。

可是知道歸知道,陰影卻不是那麽好消除的,他與斯內普之間的關系好像並沒有改善多少,不,似乎根本沒有任何改變。

哈利開始是很愧疚的,但隨後他就發現,斯內普根本不要他的愧疚,反而更加討厭他,變本加厲地欺負他。於是他在氣憤過後也就心安理得地繼續討厭斯內普了,那男人要的就是如今這種相處模式,不是嗎?

幸好斯內普平時不會總來這裏——好像他知道自己不怎麽討人喜歡似的——他也不用面對斯內普那張堪比冰山的臉和總是嫌惡地瞅著他,當他是什麽臟東西的表情,兩不相見是再好不過的了。

可是今天斯內普居然要和他談談?他睜大翡翠色的綠眸望向其他幾人,他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克魯克山趁機歡喜地跳到棋盤上,掄起貓爪將騎士連人帶馬扇了個跟頭,棋子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斯斯斯斯斯斯內普?”哈利茫然地問,一邊扭頭向四周看,似乎這樣就能看到斯內普的黑袍子突然從起居室的哪個角落裏閃現出來似的。

“斯內普教授,親愛的,”韋斯萊夫人責備地說,“快來吧,他說他待不了多久。”

“斯內……他……他找你幹嘛?”羅恩咽了口口水,終究被與他們同處在一棟房子裏的魔藥教授嚇退了,沒敢直呼其名,盡管遠在樓下的斯內普根本聽不到。

哈利此刻已經有點六神無主了。

“不知道,”他嘟囔著,一邊拉開門走下去,“也許是我上次作業得了個T?”

赫敏打了個寒顫,“哦,那確實太糟糕了!”

羅恩突然劇烈地嗆咳起來,吐出了剛剛被咬成兩半的多味豆。

“……真可怕,耳屎味的豆子!”

哈利來到客廳,看到小天狼星和斯內普坐在長桌前,氣呼呼地瞪著相反的方向,沈默中充滿了對彼此的厭惡。

斯內普還是穿著他萬年不變的黑袍子,臉上仿佛覆了層寒霜,兩道眉毛擰起,嘴唇緊緊抿著,黑眼睛裏放射出“靠近者死”的光芒。哈利覺得對面迎接他視線的方形大立櫃如果不是沒有腳,恐怕早就跳起來能跑多遠跑多遠了。

“嗯……咳。”哈利出聲報告他的存在。

斯內普回過頭來,齊肩的黑發隨著他轉頭的動作重重地甩動,哈利似乎聞到了一絲洗發水的清香,卻不敢確定,因為他的頭發看起來有些油,不像是剛洗過。

但隨後哈利就沒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了,轉過頭來的斯內普瞪了哈利一眼,讓他瞬間覺得自己是一只惡心的鼻涕蟲。哈利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甚至不明白自己在心虛什麽。

“坐下,波特。”斯內普意味深長地打量著他,輕聲說道。

“我說,”小天狼星往後一靠,翹起椅子,對著天花板大聲說,“我希望你不要在這兒發號施令,鼻涕精,這是我的家。”

斯內普黑色的眼睛慢慢瞇起來,冷冷地望向小天狼星。

哈利猶豫了一下,坐在了斯內普對面,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發抖。

真是太好了,仇敵見面,分外眼紅。但是他很懷疑小天狼星是否能夠從他身上占到便宜。斯內普,可從來不是個肯吃虧的人。

果然——

“我本該和你單獨談,波特,”斯內普嘴角浮現出慣常的冷笑,雖然是在跟哈利說話視線卻看向小天狼星,“但布萊克好像不太懂‘單獨’這個詞的含義—— ”

“我是哈利的教父!我有權知道你這條該死的鼻涕蟲要對我的教子做什麽!”小天狼星重重地把椅子腿落回了地面,嗓門更大了。

“雖然是鄧布利多的吩咐,”斯內普說,聲音則越來越陰冷,“不過我不會強迫你離開,布萊克,我知道你喜歡有……參與感。”

“這話什麽意思?”小天狼星咬著牙問。

“只是說我想你一定挺——啊——挺心煩的,不能為鳳凰社做任何有用的事。”斯內普故意強調“有用”一詞。“不過也可以理解,這些出生入死的工作不該輪到高貴的布萊克家族繼承人,畢竟……這是你的家。”

他緩慢環視屋子一周,目光在掠過墻壁上精致的浮雕時停留得格外久,哈利知道那上面雕著布萊克家族的家徽。這下輪到小天狼星氣得漲紅了臉,他最討厭別人提及他的出身,更別提現在還要天天呆在這棟當初拼命想逃出去的房子裏。

“你——”

一招制勝,不再纏鬥,斯內普冷冷地勾起嘴角,帶著勝利的笑容轉向哈利。“校長讓我來通知你,波特,他希望這學期我教你學習大腦封閉術。”

“學習——什麽?”哈利正在為斯內普剛剛那個笑容楞神,所以顯得呆呆傻傻的。斯內普嫌惡地瞅他一眼,瞬間讓他的心臟仿佛結了一塊冰般沈了下去。

“大腦封閉術,防止頭腦受外來入侵的法術。我不指望你聽說過這樣一支對你來說可算是冷僻的巫術——正如我們大家都不能期待巨怪也會思考。”斯內普語氣刻薄。

斯、斯內普單獨教他——哈利的心臟恢覆了跳動,並且向愈加激烈的方向發展。

“為什麽我要學大——這玩意兒?”他問,綠眸直直地看向斯內普。

“因為校長認為有必要。”斯內普有些匆忙地移開了視線,語氣依然充滿鄙視,卻沒有因為他不禮貌的態度而再次噴灑毒液。

也許是哈利像被嚇到了的呆滯神情大大取悅了他,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他似乎不太想直視哈利的眼睛。

哈利有一種不切實際的飄忽感。由斯內普單獨輔導,與他面對面地單獨呆上兩個小時——可他恨自己入骨,而且還是在那堪比冰窟、陳列著許多恐怖標本的黑暗地窖裏——這對於自己來說到底是懲罰還是獎賞?他茫然地將視線轉向小天狼星。

斯內普不屑地哼了一聲。

“為什麽鄧布利多不能教他?”將教子飄忽的目光理解為極度恐懼下的求救信號,小天狼星咄咄逼人地發問,“為什麽是你?”

“我想是因為校長有權把不愉快的差使下放,”斯內普高傲地揚揚眉毛,“我向你保證這不是我要來的。”

他站起身來,“我每星期一晚上六點在我辦公室等你,波特。如果有人問,就說是魔藥課補習,見過你在我課上表現的人都不會否認有這個必要。”

他轉過身,優雅地踱到雕工精致的大立櫃旁,彎曲手指隨意敲了敲,“東方紫檀木?”

斯內普的黑眼睛一如既往的冰冷,只有嘴角掛起一絲譏諷的笑意,“當然是生而高貴的布萊克家族才能用得起的。”

果然惹得小天狼星又一頓咆哮。

逮著小天狼星的痛處使勁戳了一番後,黑色旅行鬥篷心滿意足地旋起了一股風,他離開了,留下了狂怒的小天狼星和心臟兀自狂跳不停的哈利·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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