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九十七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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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鏖戰, 許珍走在路上, 已經聽到了這些消息。

她內心緊張, 駕馬跑到平涼,四處尋找郡主, 可惜沒找到。

平涼黃土廣袤, 風沙蓋地, 許珍去了平涼書院問路,瞧見自己先前教過的學生,讓學生幫忙, 這才在一間茶樓的二層瞧見了郡主。

樓內除了郡主, 基本沒人,那名學生將許珍帶到之後,也很快的離開了。

許珍開門見山說道:“我找你好幾日了。”

她直接坐到郡主對面, 攏袖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說道, 隨後接著說道:“你得出兵幫忙, 不然這次結束之後, 中原土地不會有你的份。”

郡主抱臂坐在另一邊, 笑了笑說:“你還威脅我?”

許珍隨意喝了口水:“也不算威脅, 只是想要個交代。”

郡主擡眼看許珍, 沒有說話。

許珍問:“你起先不是要攻打鄴城嗎, 為什麽沒有動靜?”

郡主道:“不是個好時機。”

許珍扯了扯嘴角說:“我這一路趕來,還沒見過比你野心更大的,每個時機對於你來說,都是好時機, 但是你不動手,你在顧慮什麽?”

郡主輕聲笑道:“你既然都問出來了,應該是知道的。”

許珍說:“我確實知道。”

郡主沈默的飲了杯茶。

許珍問道:“你是不是擔心這一仗結束,鎮北王名聲過大,會蓋了你的威望,所以想要留著兵力,若是小春她贏了,你就和她互相對抗,她若是輸了,你就趁機去收了我們這群茍延殘喘的。我說的對嗎?”

郡主微笑,笑中已經包含了一切。

許珍看她臉色,明白她在想什麽,倒也沒有太生氣,因為在來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她平靜說道:“我能許諾你,若是天下安定,小春她,不會和你爭奪地位。”

端杯子飲茶的郡主楞了楞。

許珍繼續說道:“而且葛喜兒、李三郎、謝廣,也都不會和你爭奪地位。”

郡主指腹摸著茶杯,問道:“你怎麽保證?”

許珍道:“他們是我學生。”

郡主問:“他們是你學生,你就能左右他們的思想嗎?”

許珍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緩緩說道:“當年龍門戰役結束,我和國公說了段話……”

郡主點點頭。

她是知道那段對話的,國公和她說過,當年許珍和他提出變革,想要多積糧食,在平涼養兵馬,因此平涼擦能有如今這樣積極的面貌。而且這人還自信的說過,只要給她兩年,朝中重要職位之上,都將是她的學生。

這人果真是很久以前就開始謀劃了。

郡主猛地一驚。想到這裏,她忽然又意識到,如今天下變成這樣,難道也是這人謀劃的?

她露出幾分震驚的目光,擡頭看許珍。

許珍其實完全沒想這麽多。

當年教書也是隨手教的,根本沒有考慮到,自己的這群學生,在接受了更為遼闊的思想之後,會在盛世闖出一條怎麽樣的道路。

她面色沒有太多變化,可就是這鎮定的神情,讓郡主變得有些猶豫。

郡主先前不出兵,是因為不信其他人,只信自己,因而當她意識到,許珍在教書的那段時間,就已經開始布局的時候,她心動了。

許珍繼續和她討要兵馬。

郡主猶豫片刻,再加上許珍確實能力出眾,最後點點頭,說道:“那我出一萬,這就——”

許珍道:“五萬。”

郡主起身想罵人,她深吸幾口氣,又坐下來,十分認真的和許珍說道:“我想要這個江山,是因為想要改變如今現狀,現在我所遭遇過的一切,都證明世道是不正常的……”

許珍問道:“哪裏不正常?”

郡主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想到了長安曾經的某個除夕夜,自己那位阿兄沒能違抗眾臣子的意願,決定讓她和匈奴和親,不論她再怎麽撒潑,再怎麽有才華,都沒有用,最後還是淪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那天夜裏,郡主坐在閣樓裏哭了一整晚,因此才堅定了謀反的決心。

但是現在說這麽多沒有什麽用,郡主沒有多說。

許珍四平八穩的繼續坐著勸說:“我先前和你保證了這麽多,現在可以再和你做個保證。”

郡主道:“你講。”

許珍說:“進攻江南,不會有問題。”

郡主不置可否:“你瘋了嗎?現在去長安添一把火,或許還有機會,去從江南幹嘛?”

許珍目光鎮定,冷靜說道:“聽我的,肯定沒錯。”

郡主不予置評:“我冒一次險已經是極限,不可能去江南!”

許珍突然笑笑說:“你信我。”

郡主盯著許珍看。

兩人視線接觸,彼此都能瞧見對對方的疲憊和不耐煩,可一切還沒結束,還要繼續。

郡主尚未發話。

許珍又道:“若是出了什麽問題,沒人會罵你,歷史上的罵名,我來背。”

她聲音不輕也不重,就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可就會這種冷靜的氣勢,將郡主震的不敢說話。

又過半晌,茶樓的人混變多。

很多都是種田歸來的,跑來茶樓喝水解渴,大笑著分享奇聞,說自己得知的長安消息,有說鎮北不行的,也有說長安已經撐不住的。

但這事也就是個喝茶時候的談資,沒人在意事實究竟如何。

二樓雅間內,郡主摸著茶杯想了想,最後冷笑一聲,說道:“行,這次就聽你的。”

許珍終於松了口氣,她立即起身說道:“現在就走。”

郡主有點懵逼:“什麽?這麽快?我還沒來得及通知帝師。”

許珍不想浪費時間,直接拖著郡主出茶樓,去籌備大軍。

門外夏日炎炎,蟬聲陣陣,似乎正在為落幕而聒噪。

……

郡主肯配合,所有的一切頓時沒有後顧之憂,郡主援軍的事情,很快便流竄出去,長安的幾名學生,微微放松,然而戰事未歇,該打仗的繼續打仗,該種地的依舊種地。

可是幾日之後,眾人所想的郡主援軍,卻並沒有出現在動蕩長安,而是出現在了千裏以外的江南海邊。

這群浩浩蕩蕩的大軍向南行走。

領頭的便是許珍。

許珍坐在車內,帶五萬兵馬,一路快速進發,在快要到達江南的時候,頓時變得低調,她偷偷摸摸的和先前被派到江南的胡兵匯合,選了幾個早就被挖礦掏空的山體,直接制造一場人為的塌方。

轟隆隆的巨響過後。

山塌了,城門,被堵住了。

江南城鎮中,將士們原本正在抓壯丁,準備派往長安參戰,還有年紀頗大的坐在路邊磨制銅器,是用來打仗的兵器。

被強行參軍的換了衣服,編制成隊,準備出城趕往長安,然而剛從農田他出去,一群人聽到轟隆隆的巨響,齊齊大喊一聲,又紛紛回到了城裏。

城外巨石滾動,塵土飛揚,城門官道破爛不堪,無法通行,那群負責關押的將士們喊問道:“出不去了!!城門完全被堵住了!這是怎麽回事?”

“山被人炸了!”有人回答,“之前的礦洞,都塌了!”

“是誰幹的?!”職位較高的小將繼續喊問。

負責傳話的回答:“是個女人!!她說,鎮北王是給她暖床的!!”

城中頓時鴉雀無聲,隨即掀起一陣鬧騰叫喊:“鎮北王給她暖床??這人別是個瘋子吧!”

事實是怎麽樣的,他們沒法求證,只能聽見耳邊不停傳來轟隆隆的炸山聲,這下不僅城門,其餘的村子,也都被堵住了。

江南和外界,徹底隔絕。

那長安的蕭乞丐,也終於孤立無援了。

……

又過五日,亂世三年八月。

許珍逐漸將江南的事情處理完畢,事情穩定,她聽見原本尖銳的鳥叫變得清脆,陰沈的天空綻放烈焰。

她站上城墻,向北望長安,身上穿著一件麻布的絲綢衣服,懷裏兜著兩塊油布包裹的白餅,覺得是時候去長安了。

……

長安官道和城門之間,大軍依舊對峙,灰土和暗紅血跡蓋在將士們的臉上,每個人都疲憊不堪,不想再動,卻不得不繼續。閣樓上有人敲鼓吹奏號角,振奮軍心。

不知過了多久,長安的兵力,終於開始衰減。

負傷坐在帳中的將士,以及沖鋒陷陣的全都欣慰的嘆了口氣,而那呆在殿內蕭乞丐,坐不住了!

她的大軍呢?

還有她的謀士呢?

她站起身,四處吶喊:“江南的援軍在何處?!謀士去哪了??”

殿堂之內,侍衛紛紛腰間別長劍,沒有回應,蕭乞丐幾乎要抽劍殺人,但她怒氣來得快,冷靜的也很快。

她看了眼外面壓抑的天空,迅速坐回軟墊,詢問身邊人:“那群染病的流民,還在城邊嗎?”

身板宮人小聲說:“回陛下,在的。”

蕭乞丐支著膝蓋坐在最上邊,冷聲道:“按照先前那家夥說的,將染病的搬過來。”

宮人楞了楞,正想說什麽。

然而就在這時,毫無預兆的,宮門口傳來一陣軟鞋踏在地上的微弱聲響。

幾人聽到聲音後,循聲望去,巧啊金殿外那條筆直又悠長的道路上,有一藍眸少女,手中握劍,劍尖滴血,走過宮殿內傾倒古木,敗落殘花,來到了這個空曠的正殿之內。

這人就是威名在外的鎮北王,荀千春。

她是怎麽進來的?暫且無人知曉。

但殿內許多人都知道,皇宮,或許被攻破了。

陣陣的怒吼聲就和斷層了一樣,變得隱隱約約,模模糊糊,仿佛和宮殿隔了山海。

殿內肅靜異常。蕭乞丐看著荀千春,沒有說話,而荀千春看著蕭乞丐,也沒有言語,兩人就這麽對視片刻。

蕭乞丐混笑著問道:“我敗了嗎?”

荀千春說:“你敗了。”

蕭乞丐問荀千春:“你怎麽做到的?”

荀千春沈默了會兒,不知出於什麽心態,解釋道:“先生做的。”

“誰,許珍?她做了什麽?”蕭乞丐眼中立馬布滿血絲,卻沒有多說。因為就算不說也知道,許珍還能做什麽?能做的太多了,她會謀劃,會鋪路,會用計。

江南那裏,肯定是許珍動手腳了、

蕭乞丐冷哼一聲。

荀千春冷眼看蕭乞丐,仗劍站立,面色如常。

蕭乞丐又笑著問:“你是不是來找人的?找妖妃?”

荀千春沒有動靜。

蕭乞丐喊道:“把人帶進來。”

可是一連喊了好幾次,都沒有動靜,過了很久,才有個宮女快步跑進來,面色不好的說道:“妖妃,跑了,謀士她也跑了!”

蕭乞丐立馬側頭看向荀千春。

荀千春腰間垂著一個銀色手鐲,就是藍衣寵妃先前經常把玩的,蕭乞丐瞧見那個手鐲之後,內心更加絕望,也明白,自己或許,徹底敗了,她什麽籌碼都沒有。

大勢已去。

蕭乞丐徹頭徹尾的感受到了這個詞。

周圍宮人都是心頭一驚,以為蕭乞丐要這麽快認輸。

荀千春也沒興趣再玩下去。她上前兩步,準備殺了這個蕭乞丐。

可就在這時,蕭乞丐憤然起身,喊道:“動手!!給我殺了這人!!”

侍衛們紛紛抽劍,剛抽出劍。

正殿門口霎時奔進來近百名將士,氣勢洶湧,殺氣騰騰。

局勢頓時明了,誰勝誰負,一目了然。

大局已定。

蕭乞丐知道自己敗了,她細長眼眸盯著眼前百人敵軍看了會兒,隨即頹然坐回椅子上。

荀千春問:“有何要說?”

“你倒是仁義。”蕭乞丐自嘲般笑道,“我就知道那人不簡單,我當年……就該一直關著她,讓她不見天日。”

荀千春眸中晃過血光。

她幹脆利落的揮手一劍,直接刺穿蕭乞丐心臟,這位奪宮霸占長安的動亂分子,徹底死了。

這個時候,長安的烏雲也散開了。

噠噠噠的馬蹄聲飛濺幹燥塵土。

此刻的長安古道上,許珍駕馬快速朝著長安飛奔,在快要行到城門口的時候,她看到大軍已經面上隱約帶笑,坐在路邊休息,看來江南那邊的隔斷,確實是有效的。

許珍欣慰不已。

馬蹄漸漸慢了下來,她怕踩著人,便晃悠著向前,沒走幾步,聽到有人在身後喊她。

她回頭望去,瞧見了很多人,很多熟悉的面孔,這群人擡手和她打招呼,許珍跟著回應。

淡淡日光照射下,許珍似乎瞧見了一個面容冷清的胡人少女,手提花燈靠在墻上,勾唇淺笑。

許珍將手放下,忍不住的跟著一起笑。

她回過身子,想到這個胡人少女,就在長安城內等待自己,便連忙再次甩鞭,朝著城內奔去。

駿馬肆無忌憚的一路狂奔,突破宮門守衛,一路朝著宮殿跑去。還未跑入宮內,她就瞧見一道人影飛來,將她抱下馬匹,低聲笑著問道:“來了?”

這人身穿銀甲,眼角帶疤,目光溫柔,正是她最熟悉的人。

許珍握住荀千春的手,點點頭,笑著說:“來了。”

伴隨這句話語落下,宮內閣樓之上,仙鶴飛舞離去,天青雲散。

黃塵清水三山下,更變千年如走馬。

遙望齊州九點煙,一泓海水杯中瀉。

荒唐過後,天下漸安。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啦!!!寫結局寫的很迷茫,原本寫很長然後又刪了,感覺現在這樣剛剛好,番外會多寫點,估計有婚禮和婚後,在鎮北的日常,阿姐姐夫的故事,以及一些正文沒交代的小叫花視角的事(立flag中。

番外大概一到兩周寫完,寫完一起放,我先快活兩天。

寫了三個月終於完結了,最後這章激情說點廢話(這部分不收錢的)廢話比較長,稍微解釋下某些評論和私信問我的問題。

各種提意見的評論我都看了,原本我心態還不錯是想回覆的,但是前段時間三次元亂成一團,部分吐槽的有點影響我心情,所以後來幹脆不看評論也不上微博了。

這本寫到後面的時候,寫的有點飄,筆力不夠是一方面,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人物已經成型,她們脫離我的大綱在運轉,我沒強行管。

重逢以後的那段劇情,我原本設定的是一段宮鬥,堅強先在比較艱難的環境下進行游說,和縱橫家玩宮心計,這樣從網文上來說會很討喜,因為很爽,堅強可以懟很多人,可以在鎮北學宮裝逼,可以認識新的胡姬,可以和小叫花在胡宮的角落偷情,還能從打雜的突然變成愛妃,讓宮裏的人大吃一驚,而且地位也能一步步提升,不會像現在這樣依舊走平民流。

但是我改了好幾次,想讓堅強去宮裏爽一爽,她都不肯,就算安排成了胡宮仆役,她也不肯懟人,可能是長大了,成熟了,她已經有自己的想法了,不肯聽我的,然後跑出去軍營守株待兔。

這個劇情是我大綱的分叉點,導致後面的劇情脫離我最初設想,有些東西看起來變得很散……但是都是她倆的選擇,和我沒關系,我寫文很少出現這種感覺,一般都是按照大綱強行寫的。這次感覺還挺奇妙,就沒扼殺想試試,當然從評論和私信來看,確實效果很不好,這也是我自己覺得很遺憾的地方,我最近會修文完善一下。

還有就是,因為我自己習慣寫爽文,所以就把這本設定成爽文,安排了不少先憋屈再爽爽的情節,但是寫的時候,堅強其實一直有在掙紮,她不想變成本爽文,就想胸無大志的談戀愛,和熟人煮酒喝茶聊天,進行一系列社交活動,是我把她定位錯了,我挺後悔當時沒多想想。

這本問題確實挺多的,我每本問題都挺多的,這本是試水第一次寫古代長篇,很遺憾沒寫成功,後面不好看,有人說我毀梗什麽的我都認了,沒辦法我真的寫不好。我現在寫了四本了,也想寫點拿得出手的東西,但是寫文方面還沒入門,有梗沒能力的狀態,每天都靠堅強自己走劇情寫到完結。所以只能下一本繼續努力……下一本白月光寫輕松日常文,攻走諧星路線,閉關一年再開,大概率還會毀梗,我先提前道個歉,那本文案應該會比正文好看。

再坦白一件事,這本最大的bug其實是世界觀,我一時犯傻把時間設定在魏晉之後,還寫什麽諸子百家,但是在三國那會兒已經很明顯的百家合流了,幾乎人人都是雜家。我發現這個bug以後每天寫的提心吊膽的,後邊也不敢多寫百家了,還好大家對我足夠寬容,竟然沒幾個人罵我!!

最後,真的很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陪堅強和小叫花一路成長,連載期間就感覺大家一起在養娃,很開心,而且很多小細節會因為你們的評論而變化。比如堅強在長安得到的五百兩黃金,離開長安那天其實忘了拿,要不是大家提醒,她番外裏大概要哭五萬字。

所以真的一直都很感謝你們,祝可愛的大家天天開心,三次元快活嗷!麽麽噠!番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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