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七十九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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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需要被代班的宮女起先不放心許珍, 連著問了許珍好幾個有關宮中禮儀的問題,沒想到許珍全部答了上來,令她非常震驚。

“你以前來過宮中?”那宮女問道。

許珍忙說:“沒, 我只是仰慕宮裏人, 因此特意學過。”

這理由和她之前說的差不多。

宮女覺得合情合理,點頭道:“看不出來,你這人的追求如此特殊。”

許珍嘿嘿的笑。

宮女對許珍放了心,將自己的身份牌子丟過去,讓她小心點,別被發現了,許珍連忙點頭, 並根據這宮女所說的,去屋裏拿了衣服,等第二天便直接和主事請假, 然後跑大殿去站崗了。

站崗也是技術活。

她既然要接近寵妃, 那就得往前邊站, 站的太前面了要挨罵,站的中間了又太束縛,許珍好不容易站到了第二排, 頂著眾人看勇士的眼神,十分鬥志昂然。

只是她沒想到。

這群宮女除了端茶送水, 還要進去跳舞助興!!

這算什麽事啊。

許珍哭都哭不出來,她要是會跳舞,還來當什麽宮女, 直接當舞女去了,還能離寵妃近一些。

只是不管她怎麽想,都無法違抗這個命令,裏邊小太監尖聲叫喊之後,十餘名宮女紛紛展開粉色長袖,各自找了個立足點擺弄姿勢。

金光映下,幽藍中掠過道道粉色,冬日之景有了別具風采的頹廢感。

正殿金頂藍門,琉璃瓦片晃動耀眼光芒,四周造了水池,與外界用一條小橋接通,池中流淌溫泉,正往上空飄著熱氣。

十餘名宮女腰肢輕軟,翩翩起舞,若即將踏蓮飛仙的仙鶴。

唯獨許珍,動作呆滯,神情震驚,與這一片雍容華貴的景色格格不入。

曲畢,眾人惶惶然重新站成一排。

而許珍,毫不意外的被點名了。

為首的宮女瞪她,身邊的宮女恨不得踩她,殿內小太監匆匆忙忙再度小步跑出來,對著許珍尖聲說:“宣,入殿!”

許珍端著長袖與裙擺,緩步踏入正殿內。

殿堂上方,寵妃一身藍衣,面容嬌艷塗抹濃妝,慵懶的躺在榻上,身邊宮女為她剝荔枝剔核放入水晶盆。

殿堂下方跪坐兩名謀士,正在端杯飲茶。

許珍沒想到自己這麽順利的就能入大堂,她打量好幾眼寵妃,覺得這人似乎有些眼熟。

可還沒來得及想起自己在哪見過寵妃,她又無比巧合的發現,下邊坐著的兩名謀士,她也都認得。

其中一名是先前在雍州見過的劇情女主,一名是在江陵與長安都見過面的國子祭酒……

許珍收回視線,老老實實的跪著,不敢再看了。

而寵妃似乎根本就沒註意到她,一邊吃著荔枝一邊與下面兩名謀士聊道:“大軍北伐,諸位打算怎麽應付?”

許珍暗想:原來這寵妃還是在好好當女皇的。

下邊國子祭酒說道:“舉直錯諸枉,能使枉者直。只要能用正確的取代錯誤的,戰爭問題就能從根本上解決了。現在的其他霸主都是不仁不義,等他們改邪歸正,天下百姓可等不了這麽久。”

寵妃輕聲笑著說:“祭酒尊儒,我是可以理解的,但你說該怎麽用正確的取代錯誤的?”

祭酒說道:“從他們內部進行瓦解,哄騙他們更換一名有仁心的君主。”

寵妃問道:“別的國家更換君主,天下就能歸我了嗎?”

祭酒面色略微不喜,她壓著聲音說道:“若非殿下一時手快害死先帝,現在怎麽會如此被動。”

寵妃又笑,她聲音柔美說道:“你怎麽變得這麽暴躁了,是不是還覺得我成日看人在庭院跳舞,聽人撞擊洪鐘,覺得我有辱仁義禮儀?”

祭酒沒有說話。

寵妃道:“只是這仁義禮儀值多少錢?你先前不也覺得難以施展抱負,想將天下搞得大亂嗎……”

她說著喝了杯酒。

許珍已經聽得有些困了,原本的跪姿改成了跪坐,輕松不少,被小太監看見了,橫眉豎目的瞪了好久。

那寵妃又將話題拋給劇情女主。

女主說的較為直白:“天下大勢分分合合,殿下以逸待勞便好,因長安必爭,那些人多是有獨占天下的野心,定會有人來找你結為同盟。”

這些想法和許珍的不謀而合。

許珍清醒了些,坐起身看了眼女主,覺得女主還算聰明,怎麽會淪落到劇情中那樣,重生了十次才依靠抱大腿滅了反派。

可能小叫花真的太強了。

許珍臉上忍不住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女主瞧見了,淡淡瞥她一眼,沒有說話。

隨後,寵妃和女主又談論片刻。

寵妃忽的看向許珍:“跪地上的。”

許珍沒反應過來。

小太監喊:“放肆!!!”

許珍楞了下,連忙趴地上說:“拜見聖上!!”

兩名謀士聽見了許珍聲音,紛紛望向她,她們真切的感受到了這聲音耳熟,可這張臉,倒是和記憶中的不太一樣。

祭酒正想詢問。

寵妃先一步開口問道:“你剛剛的舞是怎麽回事?”

許珍初次見寵妃,雖然聽這人說了一大段話,可還摸不透這人性格,不敢冒險。

至於如何忽悠這個寵妃……

許珍思考片刻,趴在地上繼續說道:“我有三條罪狀,一是身為送水的宮女卻不會跳舞,二是明知道要跳舞,卻還穿了不利於舞蹈的木屐。”

寵妃等了會兒,沒聽到許珍說第三點,好奇問道:“第三條罪狀是什麽?”

許珍說道:“第三條罪狀太大了,我不願在太多人面前說起。”

寵妃聞言笑了兩聲,揮手將眾人遣散,殿內大約六人,紛紛垂頭踏步離去,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

待殿內清凈。

許珍擡頭看著寵妃,緩慢說道:“第三條罪狀,便是我為了和陛下您單獨聊天,而撒了謊。”

寵妃神色頓時淡漠不少,沒有說話。

許珍繼續說道:“我認出你來了,你便是那日來太學的女侍衛吧,既然我們見過面,你應該也已經認出我來了,知道我並非宮女,而是個在太學掃地的閑人罷了。”

寵妃依舊沒有說話,窗外烈日高照,落入殿內,將藍色的大柱照出金色的格子方塊,光滑地面更是被映的刺眼。

許珍說:“我有個事情關系重大,所以想要問問你。”

寵妃撐著半臉靠在榻上:“你都敢騙我了,還指望我回答你問題?”

許珍說:“有關荀家的。”

寵妃見她這麽開門見山,楞了許久,甚至還不小心松了力,將手中的的荔枝掉落地上,順著臺階一路滾到了許珍腳邊。

許珍沒什麽心思撿荔枝。

她說道:“我聽說你和荀家認得,你這若是知道當年事情的內情,可否告訴我?”

她幾乎沒隱瞞自己的意圖和目的,膽子肥得很。

許珍敢這麽強勢,自然也有她的底氣。

她已經花了功德點從系統那兌換了加速跑步的藥丸,如果寵妃生氣想要抓自己,那她就直接跑路,和小叫花翻出城門離開這裏。

若是沒有生氣,那就是比較好的結局了。

許珍安靜的等結果。

大約過了半刻鐘,寵妃擡袖沖許珍招了招手。

狂風順著溫泉暖氣吹來,熱的許珍眼睛紅,她以為寵妃是要毆打自己,不想上去,但轉念一想,要是挨打就能得知線索,那也未嘗不可。

許珍內心哀嘆。

小叫花啊小叫花,我真是為你豁出去了,不就一巴掌嗎,挨打就挨打吧。

她站起身上前兩步。

沒想到寵妃並未毆打她,只是摸了摸她的臉,說道:“可以告訴你。”

許珍松了口氣,卻很快又提起了一顆心。她知道後邊肯定還有條件。

果不其然,寵妃又道:“只是有個條件。”

許珍並不意外:“什麽條件?”

寵妃說道:“幫我,奪取天下。”

許珍毫不猶豫:“好。”

……

走出大殿的時候,許珍還沒回神,接著又往外走,一路走到空曠的宮殿大道,她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到底說了什麽。

收攏天下?

這是說收就能收的嗎!

要是能這麽方便的話,她就先收一個送小叫花當成人禮了。

許珍被自己的暈頭轉向給弄得很痛苦,她打算回去再商量一下,但還沒走到正殿大門口,就被侍衛攔住了,說寵妃今日已經歇下。

許珍只好哀嘆自己命不好。

她磨磨蹭蹭的去太學找了小叫花,沒敢說這個事情,歸家之後,她身心俱疲,腦中不斷思考寵妃和她所說的“奪取天下”,自己心心念念了一堆結盟方法和言論,結果現在要和這個看起來就沒什麽前途的寵妃結為聯盟?

還要去收攏自己的學生。

這也太不科學了。

許珍腦殼痛,可為了解藥,實在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幹。

她裹著一件絨衫,坐在門口臺階上吹冷風。

荀千春見她如此,走過來問道:“先生,今日如何?”

許珍有氣無力的說:“累。”

荀千春低聲道:“是不是病了?”說著一手已經摸住了許珍的手腕脈搏處。

許珍虛弱的問:“你還會把脈?”

荀千春點頭。

許珍問:“我怎麽喘不上氣,是不是得什麽重病了?”

荀千春低笑說:“先生,氣急攻心而已。”

許珍說:“原來如此。”

荀千春問:“先生氣什麽?”

許珍不說話,她抿著嘴,嘴角下垮,憋了半天,最後差點哭出來,沒能忍住的撲到荀千春肩上,慘兮兮的說:“我今日犯糊塗了!”

荀千春撫摸她背。

許珍悲傷的說道:“我被坑了!!我被坑了!!”

那奸詐的寵妃啊!

許珍欲哭無淚的喊:“我不過就是想幫你家翻個案,為啥會這麽困難重重。”

荀千春內心不得不說是感動的。

她抱著許珍說道:“先生。”

許珍腦中漿糊一片,隨意的應了聲。

荀千春道:“先生別急,至少胡國,是你的。”

許珍揉揉眼睛說:“我不稀罕……”

“先生需要,就先拿去。”荀千春在她耳邊說道,“若你喜歡,我以後再打回來送給你。”

許珍沈默了會兒,然後點點頭說:“還是你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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