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七十一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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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珍感覺自己睡了很久, 耳邊有打水聲,說話聲,還有各種嘈雜的聲音。她知道自己該睜眼了, 只是眼皮灼熱又沈重, 不管怎麽睜都睜不開。

她費了不少力氣,努力搞出系統,從商城裏面兌換感冒藥,大腦昏沈,躺回去繼續睡覺。

第二天剛亮,有奴仆喊許珍幹活。

許珍沒力氣動,低聲哼了兩下表示抗議, 但還是被拖了出去。

軍營配給奴仆的只有一雙草鞋,以及一件外套,許珍被拉的快, 且人生地不熟的, 只來得及穿上鞋子, 走出軍帳,凜冽的寒風刮過,許珍立馬被冷哭了。

這什麽破地方, 難道小叫花一直是在這種環境下生活的嗎,真是太辛苦了。

她拄著掃帚躲在風吹不到的地方, 覺得腳已經僵硬。

在旁邊掃雪的奴仆看見許珍動作,側頭問道:“你冷?”

許珍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那人說:“你腿都紫了。”

許珍沒什麽感覺,聞言後低頭看了眼, 看見自己發腫的腳踝後被嚇了一跳,再這麽凍下去,怕是神經都要壞死了。

她啞著聲音連忙問道:“有什麽東西能讓我裹一下嗎?”

奴仆回搭帳裏,給她拿了塊破舊的皮毛,許珍伸出泛青的雙手,接過來裹在腿上取暖。

北地氣溫太低,雖然她來的時候穿的是厚厚棉衣,現在套在身上的卻是單薄的白色軟布袍衫,風吹過來,吹得她白裙飄飄欲仙,同時整個人也離成仙不遠了。

軍營紀律嚴肅,周圍時不時的走過巡視的,不好好幹活的話會挨打。

許珍親眼看著一個逃跑的奴仆被抓回來,打的滿背是血,血塊結成冰後發出混沌的光芒,她頓時不敢偷懶了,拿著鏟子和掃帚,裹著皮草,哆哆嗦嗦的鏟雪。

好不容易鏟完雪,她兩條腿完全麻木,一塊幹活的女奴拉著她回到帳中,將她搬回原本的床上,並從碳爐中掏出一塊溫熱的火炭,遞給許珍。

許珍抱著仍有餘溫的火炭,喘了好幾口大氣,這才緩過神來。

女奴問她:“你以前沒在外邊吹過冷風?”

許珍搖搖頭,說不出話。

女奴自討沒趣,走到了其他人身邊。

許珍用被褥將渾身包裹。

等被子熱了,她想把裹在腿上的動物皮毛撕下來,卻發現被血粘住,稍微用力,就幾乎要將整塊皮一起撕下來。

許珍疼的流下了好幾滴眼淚水,被這苦逼的生活弄哭了。

她絕望的躺回榻上,心想:小叫花,你在哪啊,怎麽還不來找我。

要是再不來找我,等見了面,我肯定要罵你幾句……

溫熱的空氣在帳中散開,許珍呼入肺裏的氣不再是冰冷的,她好受了點。

這間軍帳中,除了她之外還有三個人。

其餘三人各自捧著飯菜,聚在一塊聊天。等那幾人吃完之後,有心腸好的看見許珍額上全是冷汗,覺得可憐,就給她送了點草藥,讓她撕爛以後覆在傷口上。

許珍慌忙道謝。

她繼續躺在床褥上發楞,忽然聽到自己的帳友開始議論鎮北王的事情。這幾人說鎮北王明明好女色,又不近女色,被人送了這麽多模樣相似的,結果全都丟在軍營裏當奴仆。

當奴仆的這些人,大多是亂世中流離失所的,還有一些人有家可歸,便被送了回去。

許珍聽後,不知怎麽的有點開心。

那幾人瞧見許珍笑,遠遠的問她:“新來的,你笑什麽!”

許珍沒什麽力氣說話,只能傻樂。

那幾人罵道:“竟然是個傻的。”

許珍還是沒有說話。

這幾人見許珍完全不理人,便轉過身,又開始聊起如何依靠自己美色,來勾引鎮北王的事情。

許珍聽著,暗暗的想:你們應該沒這個機會。

草藥的效果逐漸上來,許珍睡著了,醒來依舊高燒,許珍裹上皮草做的戎裝,出門鏟雪。

她渾渾噩噩的過了好幾天日子,好在沒有忘記最重要的事情,只要一有空,她跑去小叫花的軍帳周圍蹲人,可惜的是,小叫花一次都沒有出現。

許珍對此十分心累。

周圍有看她這樣的,以為她是想故意勾引鎮北王,原本對她還算客氣,現在是徹底的撕破臉,不給她好臉色看。

許珍偶爾問她們小叫花發跡的過程。

那幾人冷眼道:“怎麽發跡的?我們要是知道主上如何發跡,還輪得到在這裏當奴仆嗎?”

許珍點頭道:“有道理。”

這話立馬戳中了幾人的小心靈,原本該各自清洗一部分的衣物,被通通塞進了許珍的櫃子。

許珍懶得洗。

這幾人就欺負許珍,不小心將她的飯菜打翻,或是在她床褥上潑水。

許珍沒和幾人計較。

最後和許珍繼續聊天的,只剩那個半張臉全是刀疤的女子。

大雪停歇,風呼呼的吹著。

許珍躲在帳後,偷偷摸摸的休息著,聲音疲憊又沙啞問身邊女仆:“你認得鎮北王嗎?她最近過得怎麽樣,怎麽還不到營地來。”

女奴將積雪鏟走,說道:“主上之事不可隨便議論。”

許珍說:“你偷偷告訴我,我不說出去。”

女奴看了許珍一眼。

許珍說:“天下事情這麽多,我關心的也就這麽幾件,你不妨就說出來滿足滿足我吧。”

女奴見許珍懇切,又看周圍沒人,便小聲說:“兩年前,主上以一己之力屠遍雍州黑水,被無數人唾罵,卻也因禍得福,被另一部分人仰慕。”

許珍詫異:“她為什麽屠城啊?”

女奴道:“聽說是在找東西。”

“找東西。”許珍很快就明白了,小叫花一定是在找自己,她有些感動,問道,“然後呢?找到沒?最近還在找嗎,我怎麽覺得似乎一點消息都沒有。”

“沒找到,也沒繼續找了。”女奴說。

許珍楞了楞:“為什麽不找了?”

女奴搖頭:“不知道,或許是如今地位高,想要什麽都能有新的了吧。”

許珍笑了笑:“這不可能,她不會那麽容易變心的。”

女奴將手中鏟子放在一旁,蹲到許珍身邊問:“為何?”

許珍停頓片刻後說道:“其實我認得她,她沒有你們說的那麽殘暴,也不是什麽好色的大流氓,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

女奴反駁:“如果主上只是普通女孩,是無法在胡國立足的。”

許珍說:“瓜分天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天時與地利,我幫她搞好了,至於人和,她一人可敵萬人,所以就不需要人和了。”

她說著,一陣風刮來雪花,吹進她嘴巴裏,嗆得她咳嗽好幾聲,引來了巡邏的士兵註意。

兩人只好快速的站起來,繼續鏟雪。

軍營這邊沒什麽人,可安置在這裏的奴仆依舊繁忙,除了要鏟雪,還要去挖礦。當雙手觸碰到冰冷的工具時,許珍真真實實的感受了一次奴隸的感覺,她發誓,等小叫花跪著來找自己,自己一定要趁機將這裏的制度改一改,改的人性化一點。

她手上凍的起瘡,走回帳中,帳內幾人已經生了火炭,溫度差距大,導致她的手奇癢難耐。

許珍坐在床上撓手,根本停不下來,她想著,自己穿越之後就沒怎麽吃苦,如今一次性全吃完了,以後就能和小叫花快樂的過日子了。

如果能把小叫花的那份痛苦也一起承擔,也是不錯的。

又過數日,小叫花還是沒有到軍營來,或許是來過了,但沒讓許珍撞見,許珍已經開始習慣住營地日子,因此不太著急,等身體康覆,便又跑到軍帳旁邊開始蹲守小叫花。

可是這次運氣不怎麽好。

她一蹲下,周圍正好路過幾個巡邏士兵,瞧見許珍之後那幾人怒吼:“餵!!!你在幹嘛?!”

許珍被吼的心驚膽戰。

她趕忙站起來老實道:“等鎮北王。”

那幾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憤怒道:“等主上?可為什麽要在這裏等!你是想刺殺主上嗎!”

“當然不是。”許珍還沒能來得及解釋,卻立馬被這幾人定性為犯罪,罪名是妄圖刺殺鎮北王。

許珍百口莫辯。

營地裏有行刑將士,聽到消息後快速跑了過來,上前一步直接拽住許珍,將她摁在雪地裏。許珍立馬吃了滿口的雪,雪在嘴中融化後,又成了混著石頭的黃沙。

許珍掙紮:“等等,我不是刺殺——”

話音未落,那領頭胡兵說道:“笞刑!鞭笞!”

笞刑在大慶曾是三等刑罰,胡國的見別人皮開肉綻有趣,將鞭笞刑罰學過來,只要是普通奴仆犯錯,都會被賜予笞刑。

天寒地凍,許珍奮力掙紮著,她渾身貼著冰冷的積雪,最後沒力氣了,只好放棄。

想開點,不過就是一頓打……

驅殼這種東西,死後帶不走,重生以後又會挑個新的……

鞭子落了一記在許珍身上,她疼的直接發出聲悲慘叫喊:“啊!!!”

胡人們很少見這麽不經打的,面面相覷,確認自己沒把人打死,便揚鞭準備打第二下。

而就在此時,遠處傳來馬蹄奔跑的聲音,緊接著有個身姿挺拔、黑發高束的藍眸女子駕馬奔來,快的幾乎瞧不清楚,只能看到人影。

但眾人還是看清了,嚇得紛紛下跪:“主、主上!!”

許珍耳邊全是嗡嗡鳴叫,她隱約聽到了主上兩個字,暗想著不會是小叫花吧,還沒來得及擡頭看,一陣狂風刮過,她被擡了起來,熾熱溫度席卷。她被裹入披風中,熱意從四面八方湧入她身體。

雪花紛揚在半空中,馬蹄發出長聲嘶鳴。

空地上,荀千春駿馬不曾停下,直直踏破滿地落雪朝著自己軍帳馳去。

遠處火盆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場地上的所有人都惶恐行禮,無人敢擡頭,他們聽著馬蹄快步遠去,猶如聽見了什麽狂躁的猛獸發出的憤怒吼叫。

即便荀千春已經進入軍帳。

在場所有人,依舊無一不被嚇得頭冒冷汗,那迎面而來的氣場太過強大,令他們在某個瞬間,險些以為自己或許會被摘了頭顱。

那人是他們的主上。

是屠黑水的殺神。

是無人敢惹的鎮北王。

可此時,鎮北王為何摟著個女奴沖入了軍帳中?

難道是順手抓錯人了?

還是說,鎮北王內心確確實實的迷戀著白袍細腰的中原女子……而這個人,恰好又長得特別合適……?

想到後面這個可能,那些巡邏的胡兵膝蓋發軟,即便想站起身來,都站不起來了。

軍帳冷氣嗖嗖,許珍被包在披風裏,裸露的腳踝感受到了帳內溫度,幸好很快,火炭燃燒,許珍被安置在了軟綿綿的被褥上。

她正想將披風扯下來。

可還未動手,就被人用力抱住,緊緊摟著她的手臂與肩膀,幾乎全身都覆在她身上,一言不發。

許珍動手掙紮兩下。

那身上力度卻越來越近。

許珍擡腳踹,那人仍不放手。

許珍只好手腳並用,一邊怒罵一邊踢人,好不容易把身上的人踹開,終於扯下披風罵道:“你是想捂死我嗎!!”

站在她眼前的正是荀千春。

許久不曾見面的荀千春,歲歲年年,小叫花除了個子長高,黑眼圈變深,其餘似乎毫無變化。

還是自己熟悉的小叫花。

許珍有些感動,擡手摸了摸荀千春的臉頰。她好久沒見這張好看的臉,原本有萬千話語,此刻卻一句都說不出了。

她天冷受凍尚且可以自我安慰,即將挨打也能自我調侃,唯獨見了小叫花,她只想哭。

這都,快兩年沒見了。

人生就這麽幾年,每個人的每一年,都是至關重要的,她卻一下子在小叫花的人生中,缺席兩年。

許珍睜著眼,毫無預兆的流下眼淚,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麽感覺,只是百感交集,各種心情都湧了上來,令她淚腺在這一瞬間潰堤。

荀千春認認真真地看著許珍,她見許珍哭了,伸手笨拙的幫許珍擦眼淚。

許珍任由小叫花擦,又哭了會兒,她握住荀千春的手說:“你怎麽不來找我?”

荀千春雙膝落地跪在許珍面前,她看著許珍,雙唇抿緊,身體微微顫抖,卻一個字也沒有說。

許珍沒感受到荀千春異樣,繼續啞著嗓子詢問:“你這兩年,沒被欺負吧?”

荀千春搖搖頭。

許珍道:“你沒說實話,怎麽可能沒被欺負,你在雍州的地盤,都被人搶了。”

荀千春低聲解釋:“故意的。”

許珍楞了楞,一時沒明白。

荀千春道:“我和她,是同盟。”

許珍聽懂了,明白小叫花都會自己拉同盟,還會偽裝成被逼退到胡國的假象,她頓時安心不少。

“那就好。”許珍忍著內心酸楚,努力綻開笑容。出門在外這麽久,她最擔心的,不過就是小叫花被欺負。

既然沒被欺負,那就,太好了。

許珍松開手,自己用手背抹眼淚。

她想到小叫花喜歡皮膚白嫩的,可自己前幾天手腳都凍的青腫,不怎麽好看,趁著小叫花不註意,偷偷扯了被子將自己下邊蓋住。

然而這點動靜怎麽瞞得過荀千春。

荀千春看見了,眼眶發紅,牙齒咬得用力,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都,幹了些什麽。

她確確實實的後悔了。

荀千春閉上眼,睫毛上晃動淚珠,許珍沒瞧見,一個勁的招呼小叫花上床睡覺。

荀千春並未聽話,她起身去櫃子裏翻出藥物,隨後走回來,動作輕柔的握著許珍的手腳,為上面零零散散的傷口上藥。

許珍見自己手撓成那破爛樣子,起先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放開了,她想道:最近走了不少路,吃了不少苦,可遇到小叫花,這些苦怎麽反而成了甜味了。

能再見到小叫花,真是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甜了!!功德點也五萬了!就是一直沒商城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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