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五十二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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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日, 荀千春便沒有再來了。

許珍在屋裏等她,如同一個獨守空閨的怨婦.

好在她在平涼逐漸混熟,可以到處找人聊天。

最近還有個要忙的事情, 就是授課。

許珍想著賺功德, 對這事還挺上心,時常翹腿坐在二道城門口的臺階上,趁著太陽好,寫寫授課內容。

平涼書院一共就兩個班級,是按照年齡劃分的,以十六歲為界限分開。

許珍教的班級是那個普遍年紀小的。

書院吵吵鬧鬧,兩個班級裏頭的學生都不是愛讀書的, 從穿著打扮上就能看出來,全是尚武份子。

許珍走進書堂的時候,裏頭的學生還在舉短刀互相比劃, 嬉笑打鬧, 見許珍進來了, 這才停下,紛紛回到座位上。

許珍說:“上課了,諸位打開書本吧。”

這群小屁孩聞言, 緩慢的倒在桌上,條件反射性的想要睡覺。

許珍說:“來, 大家一塊念書。”

有人繼續趴著睡覺。

許珍見狀威脅:“不念書就去告訴你們父母。”

眾人終於精神不少,歪歪扭扭的坐在矮凳上,捧書念讀。

“捭闔之道, 以陰陽試之……”

許珍挑的《鬼谷子》開篇的內容,讓大家一塊念,聲音小了要重新讀,念錯了還要重新讀。

學生們被打斷一次,兩次,三次。

立馬有人火了。

某個學生站起來說:“先生,我覺得你這是在為難我們!”

說話的是個女生,聲音不卑不亢,臉上有傷痕,身上衣服卷了毛邊,腰帶中間夾了兩把小刀,看起來就是個從小在泥堆沙土中翻騰的。

許珍問她:“什麽叫為難?”

那學生說:“明明一遍就能結束的內容,為什麽要我們讀這麽多遍?”

許珍笑著說:“當然是因為你們讀得不好,讀完以後流於形式,相當於沒讀。”

“區區課本罷了,哪裏有真刀實槍的上戰場來的有用,讀聖賢書能幹什麽?!”那學生十分不屑。

從某個角度來說,許珍是很認同這個學生的觀點的。

但是既然要給學生們教授點知識,她不能認同的這麽快。

許珍采取迂回戰,她問道:“你以後想當什麽樣的人?”

那學生斬釘截鐵說:“名將!”

許珍又問:“名將又分為好幾類,如白起之流的殺神,衛青霍去病這般智將,三國時期的各色儒將。”

學生一時答不上來。

邊關沒什麽書籍,大家都是在茶樓聽評書的說故事,說的是滿口沙土的三國志,講三國鼎立,名將遍地,橫刀立馬,豪氣沖天。她當時便無比羨慕那些驍勇善戰的,妄想自己也能在沙場上展露威風。

可如今聽許珍一說,怎麽三國裏頭的都是儒將,豪氣頓時去了一大半?

這不應該啊。

學生仔細思索,越思索卻越發現的確如此,暫且不說周瑜孔明之類的,就算是那袁紹,也是擺在儒將樣子,喜歡揮羽扇。

這哪裏有踏碎山河的氣概。

學生皺眉說道:“我喜歡的自然是殺神!”

許珍詫異:“為何不想做其他類型的?”

學生說:“儒將智將說起來好聽,可都是要揣測人心的,一不小心就容易出錯,靠的全是運氣罷了。”

許珍笑著說:“這怎麽能算是碰運氣呢,人心的確難以揣測,但正是因為他們能看透這一點,因此才能站的比別人更高。”

學生本就對此有所好奇。

她正要再問,忽的想起自己最初聊得話題,十分費解的問道:“先生,我想當哪種名將,和你刁難我們有什麽關系。”

許珍心中暗想:當然是沒關系的。

她表面上誠懇說道:“前頭的問題暫且先不說,就說這名將的,我希望能帶著你們往名將路子走,所以不得不告訴你,你之前說的話不太對。”

學生問:“哪裏不對?”

許珍說:“你說他們只是靠運氣,但就是靠運氣,也是很重要的一點。”

學生問:“這哪裏錯了,難道要將大軍的性命壓在運氣上嗎?”

許珍笑著說:“這有什麽問題?你自出身以後的每一步,其實都是依靠賭運,但前期有人幫你,後期你經驗多了,知道該如何選擇,這才增加了賭運的贏面。”

學生蹙眉說:“荒謬。”

下頭其他學生也不太讚同,對許多人來說,賭運氣,是十分下作的手法,市井小兒才會幹,真正的英雄是不屑的。

許珍便說:“你所看到的運氣,其實很多都是別人智慧沈澱,多讀書之後才有的結果。”

學生說:“這算是這樣,那和率兵打仗有什麽關系?”

許珍見她要說率兵打仗的故事,便問道:“你知道名將韓信嗎?”

學生道:“自然知道!”

許珍說:“當年韓信的好友鐘離昧去投靠韓信,韓信逼好友自殺,隨後帶著好友人頭去見劉邦,最後卻被劉邦給關了起來,你覺得這事應該怎麽看?”

當年投靠韓信的好友,原本是項羽手下,因此才有人和韓信提餿主意,讓他把好友的人頭看下來送給劉邦,以表忠心。

但沒想到劉邦反而借機關了韓信,加速了韓信的死亡。

學生對這事情一知半解,隨口說道:“運氣不好吧,令高祖以為這是種挑釁,而非盡忠。”

許珍端杯子喝茶,冷茶苦澀,好在醒腦。

她解釋道:“韓信當年聽了讒言,這麽一做,自己從地位上低了劉邦一等,顯得特別的狗,同時道義上也說不過去,成了迫害好友的小人。你看,名將除了光輝殺人之外,需要考慮的事情還要很多。”

學生才知道韓信之死竟然有這麽多內因?

她還想問問其他名將的。

但後頭學生已經忍不住了,紛紛詢問許珍,究竟如何能成為一名厲害的將領。

許珍說:“這東西總是跟著時代變化而變化的,以前或許只要武功高強就可以,現在的話,肯定要全面發展,多讀書,多思考的。”

她說完,下面學生略微有些騷動。

“這樣我們就能成為名將嗎??”

許珍說:“差不多了。”

說完以後,許珍覺得這一刻已經足夠煽情,便站起身,晃晃悠悠的回家。

後頭沒有學生攔她。

許珍離開時候腳步輕快,出門時遇到那名看學院的老先生,許珍交代了幾句,那老先生不言語,只是坐在房間裏頭聽。

許珍見他不理,便又笑嘻嘻的離開。

平涼越來越冷,路邊已經有獵戶在窗上掛肉和蔬菜,準備晾曬做成幹貨,等著過冬吃。

許珍有長安時候拿的俸祿和賞銀,現在算個富婆,花錢也大方不少,她買了不少幹肉,打算明天去送給小叫花吃。

夜裏她一個人弄完晚飯,趴在桌上看星星,看了會兒,打開系統隨便看了眼。

功德點還是……

咦,好像漲了兩百點?

對於五位數來說,兩百點並不算太多,可是相對於以前一天一點的日子來說,兩百點已經是巨額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弄來的兩百點。

許珍回憶不起來。

她去主線任務查看,發現主線還是那個主線,一點都沒動。

她又去商城看了眼,商城裏頭也是什麽也沒有。

真是奇怪啊。

許珍百思不得其解,她正想著自己到底幹了什麽,忽的瞧見左下角多了一個按鈕,是三章卡片形狀的東西。

這東西先前便存錢,但是存在感太低了,她一直沒有理會,今天又看見了,便點開來看。

裏頭跳出來的是李三郎那張反派白化卡片,旁邊還有兩張新的。

許珍仔細看了看,發現那兩張都是長安學館的學生。

一張是謝廣的,還有一張許珍不認得,但是通過評語得知,應該是學館那名踢蹴鞠的學生。

兩人都是熱血過頭的耿直青年。

同時也是,未來揭竿起義的一把好手。

許珍沈默了。

她看著屏幕上的卡片,以及卡片上的描述,心中流下兩行寬淚。

原來自己呆在長安那會兒,也是這樣的危機四伏……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白化反派以後獲得的點數,以及商城的一次抽獎機會。

這個時間的商城沒什麽好東西。

許珍不抱希望的隨便抽了一把,結果抽到了一個白瓷瓶。

白瓷瓶上面寫著“解毒丸”三個字。

解毒丸?

許珍有點迷茫的瞪了會兒,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這特麽的不是,自己心心念念很久的東西嗎!!

這也太順利了吧!!

有了這個,小叫花的病就完事了,自己也不用攢什麽五萬點了!!

許珍要是會武功的話,這會兒一定要學那些大俠一樣,跑到山頂上去長嘯一聲。

她感動的都哭了。

系統真是個好系統啊,明明自己只是個偷渡客……

許珍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想到自己幾乎永遠得不到的金手指,猛地意識到,這麽幸運的事情,怎麽可能落到自己頭上?

她冷靜了會兒,給客服打了個電話詢問。

客服很快接通,機械女音客氣禮貌的表示:“雖是地府出品的解毒丸,可並非能解所有毒性。”

言下之意,這藥對小叫花可能會屁點用都沒有。

許珍又問:“沒中毒的人吃了會有副作用嗎?”

客服說:“沒有。”

許珍問:“那以後五萬點買的那個解毒丸,不會也是這種吧?”

客服說:“您抽中的是商城售價為兩萬的解毒丸。”

這個是便宜的,所以效果爛。

五萬的肯定會更好。

許珍自我答疑完成,放下心來,決定等下偷偷塞給小叫花吃。

也只有小叫花徹底解毒了,她才敢思考更多的東西吧。

她拿出下午買的一袋肉,將白瓷瓶放在一起,準備明天一塊塞給小叫花。

弄完以後,許珍給自己倒了杯茶,盤腿坐在正對大門口的軟墊上,仰頭看星星。

霧沙漫天,什麽也看不清楚,灰色的煙一縷縷的往上躥。

許珍放棄了,低頭飲茶。

未料門口忽然黑影晃動,隨後有人從矮墻上跳了進來。

許珍下意識的覺得是小叫花,看了會兒,來的果然就是小叫花。

“小春!”許珍喊道。

她見了小叫花,便忍不住有點開心,她覺得自己是感受到了古人說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心思。

荀千春也是滿眼歡喜。

風太大,吹得她軟甲之下的衣擺不停晃動,屋內琉璃燈閃耀,在兩人側臉上探照下微弱的光芒。

許珍坐在上邊,身子向前單手撐在地上,欣喜的問:“你怎麽來了?快過來。”

荀千春將門關上回答:“過了新兵期,就有輪班制度了。”

她說著往上走,走到許珍身邊坐下,側過身正面對著大門,和許珍並排坐著看外邊風景。

許珍驀地有些緊張。

她伸手摸了摸小叫花的手背,熱熱的,好像是跑過來的,手心略微有汗水,她準備將手收回來,可剛有動靜,荀千春便又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誰也沒說話,屋內安靜,只有燈芯間斷的劈裏啪啦作響。

過了會兒,荀千春握著許珍的手,側頭過來,問許珍:“先生為何不說話?”

許珍也不知道。

換成平時,她肯定話簍子大段大段往外倒,但現在思緒越來越覆雜,想的越來越多,話便越來越少了。

她又沈默片刻,最後十分小聲問道:“你最近過的咋樣?”

荀千春聽著許珍的聲音,心腸軟了一大片,她覺得門口風大,起身拉門拉簾子,將冷風擋在外頭。

房間裏面的燭火穩定,不再搖曳。

荀千春坐下,和許珍說道:“挺好的。”

許珍聞言松了口氣。

荀千春說:“我上戰場,殺了幾個胡人。”

許珍心驚,胡人,那不就是小叫花的同族?小叫花果真還是這麽做了,這樣便沒了退路。

荀千春話不多。

她不是很想說自己打仗的事情,尤其不想說給許珍聽。

前幾日她帳篷內的一個姑娘死了,她原本是沒什麽感覺的,但忽的想到若是先生出事,心口便忍不住的發痛,渾身都痛的像是骨頭碎裂。

因此她才趁著戰火,不管什麽軍營紀律,跑到家裏頭,看先生有沒有出事。

荀千春想到前幾日這件事情,內心難受,擡手抱許珍。

許珍被這麽突然擁抱,先是心跳加速,很快恢覆正常,傻笑著享受這種溫暖。

她問荀千春:“怎麽了?”

荀千春沒說話。

許珍摟著荀千春的腰,趁機偷偷摸了一下,胡人少女的小蠻腰又細又軟,許珍摸了幾把,傻兮兮的笑。

自己喜歡的這個人,當真是完美。

她正感嘆著。

耳畔,荀千春忽的開口問她:“先生,你先前說你是不會死,是真的嗎?”

許珍有點懵:“什麽?”

荀千春說:“長安落雨的時候。”

許珍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這番話,她被這麽一問,心虛的心跳加速。

她雖然偶爾會忽悠人,但是面對小叫花,完全不想這麽做。

許珍點頭應了聲:“確實是這樣,。”

荀千春身形微頓,隨後將許珍抱的更緊了一點,讓許珍不用再說下去了。

她暗想:這就好,已經足夠。

許珍見荀千春沒有繼續往下問,反而有種不上不下的心態,畢竟她原本都想把系統的事情說出來了,還有中毒的事情。

想到中毒一事。

許珍拍拍荀千春的背,讓她松手。

荀千春松開手,有涼風順著窗戶吹進來,許珍胸口頓時冷颼颼的,冷熱溫差太明顯。

她趕忙挪到桌子邊,解開包裹,從裏頭拿出藥瓶。

這可是寶貝啊,還是個白白賺來的寶貝。

許珍轉頭對著荀千春笑,擡手舉起藥瓶說:“我給你個好東西。”

荀千春不明所以的看她。

許珍笑的清爽,一身白衣,領口裹了絨布做的圍巾,在燭燈晃動下顯得溫暖沁人。

“你接好。”她將藥瓶丟給荀千春。

荀千春一手拿過,低頭看了眼,眼中透露出好奇,卻沒有問許珍這是什麽,直接擰開蓋子。

許珍楞了楞喊:“餵,你這就要吃啊?”

荀千春擡頭看許珍:“不是吃的嗎?”

許珍聞言大笑,覺得是自己太狹隘了,趕忙說:“那你快吃吧,趕緊吃,吃了也好,省的我總煩。”

荀千春不知道許珍在煩什麽,但聽她這麽說,便直接擡手吃了。

吃完以後,她覺得心口流淌一股熱流,正朝著身體的各個經脈流動,這種感覺,有些像之前暴雨之中,先生給她吃的一顆治感冒的藥。

荀千春知道許珍身上是有什麽秘密的。

但她沒有問。

她只是垂眸靜靜的感受著,感受原本身上的痛楚,漸漸消失,真是非常奇妙。

身上雖然依舊還痛著,但不如以前那樣痛了。

許珍看荀千春表情沒什麽變化,還以為藥效不起作用。

她又等了會兒,荀千春還是那副清淡的表情。

許珍坐不住,湊過來問荀千春:“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荀千春說:“很舒服。”

許珍確認般詢問:“就是藥有效果的意思吧?”

荀千春點點頭。

許珍心中大石頭終於落地,接著又想到什麽,問道:“對了,你先前有沒有身體難受的感覺?”

荀千春點點頭。

許珍說:“你直接說話啊。”

荀千春說:“有點難受。”

果然是已經毒發了。

至於為什麽毒發,小叫花身邊沒有別的人,除了已經故去的家人,只可能是自己。

許珍張嘴想要安慰,可眼眶驀地發熱,她不再問了,拉著荀千春的手說:“別擔心,以後都會好的。”

這個安慰難免有點幹巴巴的,許珍接著換個話題問:“反正都回來了,你今天要不要住這過夜?我給你燒洗澡水。”

問完以後,她總覺得這個問題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好在荀千春沒有想太多,她點頭說道:“要。”

作者有話要說:  “你要不要在這過夜?”

許堅強:這話怎麽越聽越像是單身女老師熱情挽留純情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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