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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十一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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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山洞休息著。

許珍被雨聲吵醒的時候, 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忽然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換了身幹凈的裙衫。

大概是小叫花幫忙換的,難不成又是偷來的衣服?

她左右尋找小叫花。

瞧見黑影, 便湊了過去。

雨夜中, 小叫花這種會武功的,體溫總是會比常人更高一點,像個暖爐,許珍摸摸蹭蹭,鉆進了小叫花懷中,無比舒服的睡著了。

暴雨持續,不知過了多久, 微光終於透過雲層,緩慢的照射到地面上。

許珍睜眼看洞外光景,看見外面倒塌的大樹, 滿地落葉, 終於想起了長安城中尚未安全的百姓!

她連忙往外跑。

落地後, 昨日崴腳讓她這會兒疼的不行,但還是努力往外跑。

門口放著件蓑衣,許珍想要撿起來穿上。

剛彎下腰, 便有一條溫暖的臂膀摟住了她,將她攬入熾熱的胸口。

許珍嚇了一跳。

她靠著這片胸口擡頭看, 瞧見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這抱著自己的人,身材高瘦, 黑色頭發垂在耳側,皮膚白皙,鼻梁秀挺,臉頰略微凹陷,眼眸如海水般深不見底,非常好看。

許珍看了半晌,小心翼翼問道:“小叫花?”

荀千春平靜的點頭。

許珍略微有些詫異:“你,你怎麽比我想象中的還高???”

荀千春看著許珍。

許珍也看著她,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過了會兒,荀千春輕聲笑了起來,她說道:“這幾日,又高了點。”

許珍楞楞的接受了這個解釋。

荀千春抱著許珍走到裏頭的稻草邊,單膝落地,伸手從裏頭掏出一個水壺遞給許珍,讓許珍喝。

許珍喝了口,猛地記起自己還要救國救民,慌忙撐著小叫花的肩膀起身說:“我要回城!”

荀千春搖頭:“雨大。”

許珍將水壺塞到荀千春懷中:“我去看看,就站在山頂看,要是大家都安全,我就回來。你在這等我!”

說完立馬起身準備離開。

荀千春再度抓住許珍的手,這只手的手心十分灼熱,像著了火,一層層的將火苗燒上許珍胳膊。

許珍急了:“你放手,我馬上回來,你在這等我就好。”

荀千春直直看著她,不說話。

許珍說道:“我真的很想去看看。”

荀千春皺眉,說道:“我帶你去。”

許珍怔楞片刻。

荀千春說:“你不認路。”

說完抱起許珍,走到門口撿起蓑衣套到許珍身上,隨後頂著風雨一路朝著山頂奔去。

暴雨中,荀千春的衣服和頭發很快就濕了。她個子比之前高,肩膀比以前寬,又因為習武,十分輕松的便抱起了許珍,她的懷抱很溫暖,讓許珍差點舒坦的睡過去。

可眼前的情形很快便讓許珍無法舒坦了。

因為越往南走,暴雨越猛,雷聲愈發響亮,轟隆不絕,浪濤之聲仿佛就在耳邊響動,遠處浩浩蕩蕩的潮水連成一片白色的線。

荀千春抱著許珍到了山頂。

兩人往下看,瞧見山下朱紅的長安城中,海潮萬馬奔騰,一陣陣朝著城門撲湧。

雷聲稍停,便能聽見尖聲喊叫出的慘叫!

山頂有逃難上來的。

許珍連忙從小叫花懷中跳下來,跑到那幾人跟前問:“城中尚未逃出的人多嗎?!”

“多,多啊!!”那幾人在雨中喊,“這啥雨啊,幸好有官家幫忙!!”

許珍問:“侍衛們已經在幫忙了??”

“是!!”那幾人喊,“在堵江堤!!”

許珍略微松了口氣,但瞧見下頭慘狀,於心不忍,還是繼續往下走去幫忙。

荀千春在後頭跟著。

沿路瞧見許多往城墻上跑的,許珍沖著那些人喊:“再跑高點!!這裏不安全!”

下面還有年長老人們浮在水上。

許珍給幾人丟了繩子,喊旁邊有空的一塊幫忙,大家踩著泥土用力往上拉。

荀千春在後頭一起拽繩子,艱難的將水中的人拉了上來。

許珍還在忙,她跑到旁邊撿木頭。

荀千春也要過去,走了兩步,聽見身後有求救的叫喊混在風雨咆哮與浪濤聲中。

她回頭看,發現是學館的那位謝廣。

謝廣閉著眼在水中亂撲騰,吞了好幾口水喊:“救、救救我!”

荀千春蹲下身,撿起一條樹幹丟到這人面前,隨後連忙跑著跟上許珍。

風雨模糊她的模樣,但還是有人看清了荀千春長相,這群人原本感恩的表情變化,竊竊交流說:“有個胡人。”

“是胡人。”

“別靠近她。”

這話沒多久就傳開了。

許珍身邊逐漸空曠,只剩下她和小叫花。她想喊人幫忙,但是沒人幫她,讓她有些無奈。

又一陣潮水即將撲過來。

許珍的身影差點被潮水淹沒,幸好被荀千春拉了一把。

她坐在邊上,累的直喘氣,覺得自己完全沒必要這麽拼命。

她思考了一下自己為何要拼命。

大概還是因為,想要賺到五萬功德點,讓小叫花快活的度過一生吧。

只是這樣賺功德點,還是太累了。

許珍有點想放棄了。

她起身,準備找小叫一起沿路回去。

就在這時,近處跑來了三四名少年,這幾人高聲喊:“餵!!餵!!”

許珍放眼望去,隔著白色雨幕,努力辨認喊話的人是誰,最後艱難的發現,這幾人是先前踢蹴鞠的。

她沒什麽力氣打招呼。

這幾人卻自行湊過來喊:“你個短工為何在這逞威風!”

“我們鴻都學館的學生竟然要被你這個短工比下去!!”

“你還是站一邊去吧,讓我們來!”

許珍楞了半晌。

那幾人喊:“要我們做什麽,盡管吩咐!”

許珍略微有些感動,精神振奮不少。

她想了想,指著江面說:“那裏還有不少人!你們帶著繩子去拉上來!!盡量別往山上走,一會兒可能會泥石流的!!”

幾名蹴鞠少年聽命喊:“知道了!”

說完後抱著木頭和繩子離開。

江海滾滾,天空灰暗。

許珍咬牙爬到墻頭,順著屋頂跑到侍衛那邊,宮中侍衛扛了不少泥土袋子填補江堤,可就如同滄海一粟,無濟於事。

好在由於聖上命令下的早,江堤已經有所修補,阻止了不少水流。

許珍見這群侍衛快要被淹沒了,趕忙提醒:“你們先救人!!先帶人避難!!這裏已經來不及了!”

身穿深藍武裝的侍衛並不聽,他們只聽聖上的,昨日聖上讓他們守江堤,那他們即便是死,也只能死在堤壩旁。

許珍見無用,只好繼續去救人,她費力的拉了好幾個人,累的快沒力氣。

雨砸在她的身上,她抹抹眼睛,往後看,這才瞧見小叫花一直跟著自己,並且不停的出力。

許珍的眼眶立馬便紅了。

她抓著荀千春的手,帶著小叫花跑到北邊高地。

荀千春被拽的坐到地上,看著許珍。

許珍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

她醞釀片刻,喊道:“你呆在這吧!別跟著我!要是出事怎麽辦!”

草叢被吹得壓在地上,天邊是望不到邊際的雲與海。

荀千春說:“不會。”

她聲音不大,卻很清晰的傳入許珍的耳內。

許珍被這冷靜的聲音震的整個人清醒不少,雨水依舊拍她臉頰。她湊過去,壓低聲音問荀千春:“你幹什麽一直跟著我,你知不知道很危險。”

荀千春點頭:“知道。”

許珍道:“那你在這等我!”

荀千春說:“不行。”

許珍問:“為什麽?!”

荀千春說:“怕你,遇險。”

許珍聞言緊緊的握住了荀千春的手。

她很用力的捏緊了,過了會兒又松開,看著荀千春認真的解釋道:“你不要擔心我,我是不會死的。”

荀千春看著她。

許珍冷的嘴唇顫抖,哆嗦道:“要是我樂意的話,我可以活一萬年,而你不一樣。”

荀千春點點頭:“那就好。”

“好什麽好!”許珍罵了句。

她面頰濕漉漉的,很難過的看著荀千春,想到了那個折騰人的奇毒,眼眶也濕潤了。

她轉身跑開,繼續去努力賺功德點。

期間荀千春果真沒來。

許珍松了口氣,她想著五萬的功德點,堅持不懈的救人。

這場暴雨又持續了一天,之後終於漸漸變小,只是長安的積水沒法排出去,一直堆積在城中,因此百姓無法回城,只能住在長安北邊高地上。

許珍跟著河防部的救了不少人,覺得局勢差不多穩定了,這才回到小叫花身邊。

有學生給許珍帶來一把油紙傘擋風雨,許珍和那幾人道謝。

等只剩她和小叫花兩人的時候,她和小叫花炫耀道:“你看我學生好吧,還給我送傘。”

荀千春淡淡的看許珍。

許珍總覺得這眼神似乎有點不太對,不敢嘚瑟了。

長安亂成一片,有發怒的,有趁亂搞事的,有跪著求饒的,比新皇繼位那會兒更加熱鬧。

許珍對此毫不知情,她累壞了便躺在荀千春懷中睡得不省人事。

太陽逐漸出來,照在樹上發出閃閃光芒,但雨水依舊不停的下,排出的水永遠比不上江海中湧入的水。

京兆尹加派官員過來穩定情況,幾名官員表情十分輕松,因為這次的災情,比府中眾人料想的好的太多。

此次不知為何,百姓傷亡並不多,甚至還有不少自救與救人的。

聖上那裏的消息來得快,早就派了侍衛過來,而且還準備好了食物,在雨水幾乎要流入宮中的情況下,出乎意料的沒有怪罪大家。

這簡直就不是平時聖上會幹的事情!

各路官員內心惶恐又慶幸,慶幸沒有被治罪,又生怕聖上過幾日過來秋後算賬。

他們努力的安置災民,帶著百姓走到北邊災害較輕的地方,並且開始挖水渠排水,部署長安城的重建活動。

臨時基地裏,官家推獨輪車派送免費食物。

獨輪車行走在濕潤的泥土上,發出滋滋的響聲,響兩下便停一停。

可推到荀千春面前的時候。

幾個身穿淺色衣服的看了她一眼,直接將車推走了。

荀千春沒說話。

又過半日,許珍醒了,看了看四周,發現已經挪了地方,如今呆的地方是石頭搭建的城墻邊,周圍有人搭了帳篷。

暴雨結束,自己任務也結束了,許珍忍不住的松了口氣。

她和小叫花聊天。

聊了會兒,覺得哪裏不對,問道:“為什麽就我們沒白餅?”

荀千春不知道如何解釋,她看著許珍。

許珍自我腦補說:“是不是因為正好全部派完了?那就再等等。”

可是到了晚飯時間,周圍人分到了白餅,只有兩人依舊沒分到食物。

許珍震驚了。

她跑到那些派發糧食的人面前,說道:“為什麽不給我們吃的?!”

那發糧食的坐在地上,起先不說話。

後來許珍問的狠了,發糧食才慢慢說道:“你和胡人在一塊。”

許珍說:“胡人怎麽了?她可是跟著救了人的,要不是她,長安一半的人現在還在水中啊!”

派糧食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胡人救漢人?你當我們傻啊??”

許珍問:“怎麽不是了?!”

她探頭張望,瞧見幾個眼熟的,想拉他們過來作證,可這幾人並無動靜。

許珍問那幾人:“我家小春難道不是救了你們嗎,你們怎麽可以這樣!”

那幾人搖搖頭,一句話都不說。

派糧食的笑道:“我就說,怎麽可能?你和胡人勾結,等著治罪吧!”

許珍問:“胡人怎麽了?”

發糧食的說:“胡人是異種!”

許珍:“異種?你怎麽得出的觀點?”

“他們的長相!”那派糧食的說,“長相和我們不一樣,非我族類。”

許珍道:“孔丘的腦袋中間凹進去一塊,不也和我們長得不一樣嗎,你現在不還是要學他教授的學問!”

派糧食的說不過,罵道:“你這是強詞奪理!!”

許珍還想繼續辯駁。

旁邊忽的傳來一個少年聲音:“我作證。”

雨勢不大,但還是有雨的。冷風瑟瑟,眾人私語,原本十分吵鬧。但這人話音落下,這片地面便頓時安靜了。

派糧食的正想繼續嘲笑這個說話的。

猛地瞧見這說話的長得有點眼熟,好像是刺史兒子,又看了看這少年的穿著打扮,好像就是上州刺史兒子!!是自己不能得罪的人物!

那人震驚了:“郎君,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謝廣自然知道不能亂說。

他甚至不想和胡人扯上關系,但自己丟人的求救在先,之後被救了起來,就是欠了那個胡人一條命。

他並不打算原諒胡人,但沒辦法撒謊、假裝什麽也沒有發生。

想到這裏,他繃緊下巴道:“我說什麽,我自己清楚!那個人,的確救了我,也救了很多人!”

派糧食的頓時不敢說話。

謝廣重覆說:“是這個胡人,在不停救人。”

話音落下,沒有人敢接話。

四周靜謐的聽不見聲音,只有雨水拍打地面與葉子的咚咚響聲。

緊接著,有人站出來,小聲說道:“確實,是那個藍眼睛的胡人,救了我。”

雖然有幫忙說的,但人數並不多。

又過片刻,幾名踢蹴鞠的迎著風雨跑回了臨時基地,這幾個少年原本正互相取笑著,踏入基地後,瞧見基地這麽安靜,便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

得知是在追究胡人到底有沒有救人。

這幾人立刻毫不顧慮的站出來為荀千春說話,說自己親眼瞧見了。

派糧食的知道這幾名郎君,全都是朝臣家的郎君,自己就是有三十條命都不敢惹這些人啊!

派糧食的已經快瘋了。

這年頭怎麽了,竟然還會有漢人為胡人說話?

難不成胡人真的會救漢人?這怎麽可能,而且如果真的給了胡人好處,自己要怎麽在聖上面前交代??

周圍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表示,自己見到了荀千春救人。

幾名官員已經做不出決定。他們低語片刻後,準備去請示京兆尹,看看這事究竟該怎麽辦。

可還未起身,一名小太監快步挪到了這個避難的搭棚中。

這名小太監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手中握著黃色綢布聖旨,一路劃著小船而來,身上沾了不少雨水,被冷風吹得腦殼疼。

但完全不敢耽擱,立刻宣讀道:“宣!員外郎,救災有功!三日後,領賞!!”

“員外郎???”不僅派發糧食的震驚了,還有那幾個學館學生,以及坐在地上吃餅的百姓,全部震驚不已。

這個小破地方裏頭,還有個六品官?這位救災有功官員是誰,為何會,如此低調?!

眾人細細思索,片刻後,他們意識到,要是一直在努力救災救人的,似乎只有——

大家的視線,終於全部落到了那個正站著,討要白餅的許珍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本來想早點的但是感冒了影響碼字,給大家道歉了嗚嗚嗚qwq明天一定又早又多又爽又甜,可以瘋狂蹭小叫花的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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