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二十七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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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清晨悶熱, 馬車快速行駛著,霧蒙蒙的天空很快就遮住了大片風景,將李三郎他們的身影遮擋住, 從一片黑變成了深灰又變成了幾乎瞧不清楚的圓點, 刻著江陵大字的城門逐漸看不清楚。

馬車顛簸的朝著官道行駛。

走到田野之間,又有一群人跑出來,攔在車前。

許珍探頭望去,發覺是先前課堂時間遇到的農夫們,好幾個戴著鬥笠的人跪在地上,感謝許珍幫忙揭露貪官縣令。他們遠遠的磕頭給許珍送行,許珍與他們揮手, 隨後又有孩童跑出來,以及一些許珍以前幫助過的人,在後頭喊著“許先生”。

許珍這才意識到, 自己在江陵, 已經認識了這麽多人。

她趴在後窗, 和這群人道別。

待後窗的風景模糊,全部瞧不見了,她終於轉過身來, 老實坐下。

車廂內,老嫗正在煮茶。

她見許珍回身, 便笑著說道:“許先生在江陵,算是名望之士了。”

許珍忙說:“我哪能算什麽名望之士,只是個教書的, 而且還沒教好。”

老嫗搖頭說道:“能讓學生們過來送別,普通先生是做不到的。”

她和許珍說了說自己遇見的先生。

那些先生大多是對著書講課,學生們有不懂的再去問,越是有名的先生,說的話就越少,大家追隨孔子風流,提倡讓學生自主思考提問。

可這樣的教學方式,看似不抑制天性,弊端卻也很多。

若是學生不提問,教學就沒法進行下去。因此只能教導好一小部分有天賦的學生,大部分學生都是不喜歡這樣授課的先生的。

車內已經彌漫茶香,竹墊鋪在車木板上,車廂正中間擺放了一張小方桌,周圍放著圓形的竹制軟墊,墻壁上掛了幅狂草書法作品,跟隨車輪顛簸而輕輕晃動。

馬車在曠野上奔馳。

老嫗給兩人端了茶,覺得車內太悶熱,撩起竹簾,坐到外頭吹風。

車內只剩許珍和荀千春兩人。

許珍在車中坐了半天,早就腰背疼的不行,這會兒見老嫗出去,不再拘束,立馬伸直身體躺在地上。

馬車外面老嫗和車夫似乎在聊天,許珍聽不清楚。

馬車裏面,安靜的過分。

許珍忍不住,挪過去和小叫花說話。

“你去過長安嗎?”

她問完後想,小叫花家族被誅,可能並不想提起這樁傷心往事。

可荀千春還是回答了她:“去過。”

許珍有些驚奇。

她撐著手坐起來問:“江陵過去長安,要多久啊?”

荀千春說:“快的話,一日足夠。”

許珍聽後,小心翼翼的套話:“你是不是先前就是住在長安的?”

荀千春並未掩飾,說道:“是。”

許珍問:“長安是什麽樣的?”

荀千春給她粗略的形容了一遍,長安是紅的,皇帝喜愛大紅,便把長安的宮墻刷成朱紅,百官府邸與民宅刷成橙紅,非常喜慶,冬天下雪的時候被皚皚白雪遮住的場面,是最令人難忘的。

許珍聽了後,腦補出了瑞雪蓋京城的場面。

她想到小叫花的身份,問:“你既然從長安出來,為什麽還要回去。”

荀千春沈默了會兒。

許珍問:“長安應該有讓你不喜歡的東西吧,先前其實你不用跟著我的,你可以呆在江陵,我的那個房子給你住。”

荀千春搖搖頭。

許珍問:“怎麽了?為什麽?”

荀千春說:“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許珍聞言,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她醞釀著等心情平靜,正想開口繼續問。

荀千春又說:“而且住在江陵,最近,我有些不太開心。”

許珍疑惑的問:“為什麽不開心?是因為白虹書院的那些學生嗎?還是秋試?”

荀千春說:“都不是。”

許珍問:“那是為什麽?”

荀千春看著許珍,看了會兒後說:“不知道。似乎是因為,書院學生,都很依賴你。”

許珍沒聽懂:“別人依賴我,你會覺得不開心?”

荀千春想了想,說:“是。”

許珍問:“你是不是吃醋了?”

荀千春問:“吃醋是什麽?”

許珍解釋道:“就是覺得我被別人分走了註意力,不再重視你,所以覺得心裏酸酸的。你之前覺得自己心口酸嗎?”

荀千春摸了摸自己胸口。

她說:“很難受。”

許珍內心暗暗嘆氣,湊她邊上發誓道:“我先前教書,難免要這樣,以後若是不教書,便天天只和你玩,你不要難受了。”

荀千春擡頭看著許珍。

許珍話說出口後,有些後悔,怕小叫花對自己的好感升的太高。

隨後又想,沒有關系,只要自己早點攢夠五萬功德點就行。

她對荀千春笑了笑。

荀千春對上許珍的笑容,目逐漸柔和,她垂下眸子,緩緩說道:“我認定的,只有你一人。”

說完這句,荀千春心口又是一陣震蕩。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暗想,原來這就是吃醋。

夜裏起了氤氳濕氣,灰蒙蒙的籠罩在樹林之上,車夫壓著鬥笠帽檐,在外面想要生火。

荀千春將衣角系入腰帶,露出纖細小腿,從車上躍下幫忙,她到林中撿柴火後劈砍成細柴,找了幹燥的土地放下。

車夫坐在她身邊挑火,片時後,看了荀千春一眼,說:“你很厲害。”

荀千春沒回答。

車夫問:“哪學的功夫?”

荀千春說:“家傳的。”

車夫說道:“這功夫好像是荀家的。你叫什麽?”

荀千春說:“許小春。”

車夫:“名字不錯。”

荀千春:“謝謝。”

兩人將幹柴點熱,控制好範圍,放上黑色的鍋。

許珍撩起竹簾,瞧見熱騰騰的場面,頓時覺得自己渾身都出了汗水,她揮手扇動熱氣,將白霧扇的稀薄點後,先下車,接著攙老嫗走下來。

樹林之中黑影幢幢,土壤被太陽照了一日,踩上去後燙的人腳心疼。

許珍和老嫗離火堆遠。

荀千春和車夫離得近,煮晚飯。

老嫗靠樹坐著,抽空問許珍:“那個藍眼睛的胡人小童,是你什麽人?”

許珍編戶籍上的身份說:“是我同父異母的阿妹。”

老嫗嘆氣道:“我先前沒註意,剛剛上車才想起來,聖上是不怎麽喜愛胡人的……幾年前,有武官取了胡人小妾,後來為此叛國。”

許珍一聽,感覺這說的似乎是小叫花的家族。

老嫗說:“因此,和這胡人一同,或許會遭遇一些麻煩。”

許珍問:“不帶著她進宮的話,會不會好一些?”

老嫗說:“聖人不喜,便是長安不喜。”

也就是說,進城可能就有些麻煩。

許珍其實也一直憂愁這個事情。

雖然憂愁的角度不太一樣,可都是想著如何掩蓋小叫花的身份。

她一直憂愁到吃完飯,憂愁的睡覺,憂愁的起床。

馬車一路噠噠噠的前行。

跨過官道,越過一條寬敞的河流,從鄉野踏上一條落滿花瓣的大道。

老嫗和兩人說:“快到長安了。”

許珍探出頭看。

兩側行人逐漸變多,挑擔走著的,同樣駕馬車前行的,還有坐在路邊喝酒吃茶的。

那些坐酒肆的多是風流不羈,披一件寬袍的人,這些人瞧見了她們,便擡頭沖著幾人揮了揮扇。

更往前些,逐漸瞧見了更加華麗奢靡的景象。

這種奢靡與江陵的頹靡不一樣,長安的景氣,是熱情向上的,這裏人多,大家穿著華麗,用最昂貴的東西,裝扮成昂貴的模樣。

越靠近城門,人便越多。錦繡蠶衣,車水馬龍。

驗過戶籍,車子進入長安的車道。

街上的人嬉鬧,酒肆門口幡隨風動,不停飄舞,叫賣聲起伏,河道上四五艘畫舫平靜順水流淌而過,傳來裏頭鼓瑟之聲。

晨鐘敲響,咚——咚——

許珍望著這片景象,一時想到北宋的清明上河圖,終於不再憂愁,她心神震蕩,感受到了山河壯麗的景象。

帶著鮮花香氣的風吹過她臉頰,她緩緩的縮回車內。

老嫗端茶笑著問:“長安不錯吧?”

許珍點點頭。

老嫗說道:“這次來的及時,我進宮和聖上匯報一聲,應當明日早上,就能面聖了。”

許珍還沒做好準備,看著老嫗不敢說話。

老嫗笑道:“先生怎麽一路到這,反而話少了,是緊張嗎?”

許珍說:“的確有些。”

“不必緊張,以先生學識,進宮之後受到賞識,是必然的事情。”老嫗說道,“就是需要先生再等一日。“

許珍暗想:我在等一百日都不在乎。

老嫗交代完,領著兩人去了一家酒樓。

她解釋說,自己家裏小,而給許珍安排的地方,又尚未騰出來,因此暫時只能住在酒樓。

酒樓是長安最好的酒樓。

四層樓高度,裏頭有園林廊橋,周邊種植鮮花綠草,散發新鮮香氣。

許珍與荀千春住在二層樓。

老嫗坐在裏頭,又囑咐了好幾句關於明日面聖的事情,接著匆匆忙忙的離開,說要進宮去說一聲。

待老嫗離開。

荀千春走到一旁,開始收拾行李。

許珍坐了會兒,問荀千春:“你說長安有什麽好玩的嗎?”

荀千春將行李中的書拿出,擺放在桌上。

許珍回憶了一下自己記得的劇情內容,問道:“是不是有打球、唱戲之類的。”

荀千春說:“有。”

許珍問:“怎麽樣的?”

荀千春說:“沒見過。”她說完,補充,“貴族玩的。”

許珍表示明白。

她又問:“那大街上能玩的是什麽?”

荀千春說:“觀燈。”

許珍想,應該是燈火晚會之類的東西,她並不打算出去,便讓荀千春說給自己聽。

荀千春說的有些慢。

她說:“過節時候,酒肆閣樓上,歌者獻藝,文人唱詩詞。”

許珍說:“聽起來挺熱鬧的。”

荀千春說:“有情人,會唱自己寫的情詩,若是對方聽懂了,就夜間打開自己家的窗戶,兩人幽會。”

真刺激……

許珍沈默了會兒,發表看法:“想不到長安人還挺會玩的。”

荀千春微微的笑了笑。

許珍低著頭玩茶葉,沒有看見,擡頭時候只瞧見外頭一輪銀白圓月,以及燈火通明,幾乎要亮成白晝的街市。

隱約能聽見有人唱歌歡笑聲。

許珍問道:“今日是不是就是觀燈的日子?怎麽這邊這麽安靜,旁邊聽起來倒是挺熱鬧的。”

荀千春解釋:“大家怕唱情歌的太分散,錯拆有情人,便分地區觀燈。”

許珍楞了會兒,感嘆:“長安人為了幽會,還真是操碎了心啊。”

外頭的熱鬧聲更響亮了點。

許珍跑到窗外去觀看,瞧見遠處幾乎要燒起來的明黃光點,一時有些心癢癢的。

她聽到有人唱情歌:“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悠長動聽,是女子柔情的呼喚。

荀千春將衣服折疊好,踮腳放在櫃子上,轉身時候見許珍在窗邊聽歌。

便跑過來,說道:“我們可以下去看。”

許珍搖搖頭:“不了吧,你要是出去……”她停頓片刻,轉過來對荀千春說,“長安人不喜歡胡人,你出去可能會被欺負。”

荀千春說:“不會。”

許珍正要說老嫗和自己說的那番話。

荀千春伸手摸了摸臉,原本輪廓分明的五官,頓時柔和不少,成了一張普通的路人臉。

許珍眨了兩下眼。

她看著這一秒完成的騷操作,閉眼又睜眼,確認自己沒看錯後,她震驚了。

這是啥?

變臉?還是易容???

太厲害了!!

不管是哪個,這都太特麽刷新三觀了!

她看小說的時候,以為這世界頂多是個有拳腳招式的,怎麽還能變臉,這種事情對於自己這樣勤勤懇懇、腳踏實地的人來說,也太不公平了吧!

別說還有內功什麽的?

那她還教書幹什麽,就該去當武林盟主啊!

荀千春看著許珍的表情,似乎猜到了想法。

她走過來,柔聲解釋道:“是易容,貼了薄紙片上去。”

許珍依舊目瞪口呆的看著荀千春。

荀千春眼中又露出笑意,她十分喜歡許珍如此看著自己的樣子,就像自己做了什麽厲害的事情,可實際上,這種事情,會武功的大多都會一點,就連尋常人會化妝的,也能做到。

她說道:“先生,可以出門了。”

隨後走到門邊,見許珍沒有動靜,便回身看著許珍。

雖然易了容,但是她的眼睛依舊透露出一片桃花四溢的誘人,望著許珍,像是望著無盡的燈火。

許珍過了很久,才清醒過來。

她連忙跑上去,跑到荀千春身邊,問道:“你這人太厲害了吧,是不是還會內力之類的東西?”

荀千春開了門說道:“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電腦壞了最近幾天都只能網吧碼字……所以少寫點,一更,晚上如果更新說明在修文qwwq等電腦好了就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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