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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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坐的境內飛機飛往紐約州。

我爭取到了同行的權利,以及費爾曼答應我可以幫助我完成那個願望。

這幾個月來,哈裏森又恢覆到我和他認識的最初狀態,那種半冷不熱的樣子,不,或許說來,還不如最初的時候,至少那個時候的哈裏森還是會關心和幫護我的。布萊恩倒是一如既往的把我當成哥哥那樣喜歡我。

近日來疼痛的折磨讓我面如枯槁,尤其是到了夜晚,骨頭的疼痛更為劇烈,我每天都泡在汗濕的床單上,無法入睡,那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就連對我態度冷淡的哈裏森都發現了我的不對勁。當他用冷漠的表情問我“你怎麽了”的時候,我的心裏真的是難受的要死,卻還是只能撒謊告訴他是由於我最近一直失眠的原故。

費爾曼將我們帶進了他在紐約州擁有的房子裏。

依然是壕無人性的奢華別墅。他在這裏還有一個超大的地下車庫,停著他的紅色法拉利與銀色的阿斯頓馬丁。

我們是10月1日抵達的紐約州,費爾曼先帶著布萊恩到處游玩了一天,由於布萊恩幾乎沒怎麽回憶起費爾曼對他的傷害,再加上我們仨生活在一起後,費爾曼每次表現出想要XX的欲望,哈裏森那個護弟狂魔就會立刻跳出來“頂班”,每次在做/完後,費爾曼都會幫哈裏森做清洗,幫他換好幹凈的衣服然後分開房間睡(這當然是哈裏森要求的)。又者平時的費爾曼並不會苛待於布萊恩,甚至可以說是很寵他的,所以,經過這幾個月來的相處,布萊恩雖然還是有點怕費爾曼,但也不會像之前那樣連正眼看他都不敢的小媳婦模樣。

然後。

終於到了這個時刻。

布萊恩的生日。10月3日。晚,10點整。

這裏是一家被包下的高檔餐廳,三樓。

我和布萊恩面對面的坐著,中間隔了一張白色的洛可可風格的方型餐桌,在我倆身旁的右側是整面整面的落地玻璃拼組而成的全景窗,但是現在卻被厚重的紫色簾布遮擋得嚴嚴實實。高高的天花板上有一個大而奢華的水晶吊燈,光彩奪目,熠熠生輝。整個三樓大而空曠,裝修華麗,只有我和布萊恩兩個人,本來氣氛是很好的。

奈何布萊恩卻一直打哈欠,精神也很萎靡的樣子。

“你怎麽了,布萊恩?”我不由得問他。

“我也不知道,我只記得自己一個小時前被費爾曼先生喊醒,醒來之後身體發軟,沒有力氣,還有......”布萊恩像是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臉也漲的通紅:“我也不太清楚,總之我醒了之後身體不太舒服,我說我想睡覺,費爾曼先生卻讓我換件正式一點的衣服,然後開車把我載到了這裏來......原來是來見你啊……皮特哥哥。”

布萊恩說著眼皮直往下墜。

“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垂著頭,看著餐桌上潔白的餐用瓷具,輕聲開口道。

“嗯!我還記得下午的時候費爾曼先生帶我去吃蛋糕,好大的一個!有三層!”

布萊恩說到這裏時表情變得開心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有力了起來,但他似乎很快又陷入了一種迷茫和困惑的狀態,猶疑道:“後來......後來......咦?後來發生了什麽來著……我完全沒有印象,大概是哈裏森出來了吧……大概是因為哈裏森也想吃蛋糕......所以他把我踢下去了。”

大概是費爾曼獸性大發了吧。我想道。

難受啊兄弟!

“布萊恩,我也為你準備了生日禮物。”我道。

“哇!真的嗎!是什麽呀!”

布萊恩聽言瞬間像被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起來,從坐位上彈了起來,湊上我的臉問道。

“這麽喜歡禮物啊,果然是個小孩子。”我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柔和的對他說道:“去把窗簾拉開吧。”

布萊恩聽罷便一蹦一跳地去了,他站到整個布簾的中心位置,一只手準備伸手拉開窗簾。

這窗簾其實說白了就是兩塊可以活拉的大布面將它們湊合在了一起。布簾的頂端被一長條的、有許多小軲轆軸的活扣勾著。

“等下。”

布萊恩準備拉開簾布的右手一頓,他保持著這個姿勢,轉過頭,看著我眨巴了一下眼。

“生日快樂布萊恩。”我微笑道。接著我裝作十分認真的表情,煞有介事地對布萊恩道:“聽好了!要兩只手一起,一鼓作氣的那種“唰”地一下把窗簾朝兩邊用力地撒開哦!”

“嗯!好的哥哥!”

“唰———”

布萊恩兩手各握一塊窗簾,使出吃奶的力氣朝兩邊用力地撒開了它們。

當是那天空黑如夜海,百盞天燈搖曳幽亮,如星河綴海,火樹銀花不過如此。

布萊恩看著這片扶搖的燈海,眼裏似有星子閃爍,他朝我道:“好漂亮啊……這些是什麽燈?”

“孔明燈,今天是中國的中秋節,傳說在這一天放孔明燈,可以向神明祈願幸福。剛好巧了,你的生日,跟今年的中秋節碰上了。”

“下面有好多人啊。”

布萊恩整個臉都要貼在玻璃上了。

“嗯,朝他們揮揮手吧,他們是我找來幫忙放燈的陌生朋友。”

“謝謝你們!”

布萊恩大聲說道,朝下面空曠地面上的人群揮動雙臂,底下的老美們也都熱情友好地揮手回應。

“哇......哥哥你是怎麽找到這麽多人的?”

“網上發帖的,我說家裏有個小可愛快過生日了,我希望能為他準備這樣的一個生日禮物,說了地方,希望住在這附近的大夥兒能夠助我一臂之力。結果反饋程度好得出人意料,大夥都很熱情,都很願意幫忙,這世上果然還是好人多啊。”

沒錯,這也是我向費爾曼許得的一個願望。

餐廳和餐廳後面這一大片廣闊的空地是費爾曼出錢包的,還有孔明燈等大量材料也是他花錢搞來的。我發的帖子,征集了志願者們過來幫忙。

“...布萊恩,你能讓哈裏森出來一會兒嗎?”我開口道。

“啊說到哈裏森,對了哥哥,我也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布萊恩朝我賣了個萌,神秘道。

“什麽好消息?”我笑著問道。

“最近我開始和哈裏森交流了,我告訴哈裏森我想和他融合,費爾曼先生也會幫助我們融合,哈裏森同意了。”

“什麽?哈裏森同意了什麽?”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對著臉轟了一炮。我急切地問道。

“同意融合了。”

“shit!是不是費爾曼給你洗腦了?布萊恩你不要相信他的話!他是個壞家夥!”

“不是的,我不想再讓自己這樣了!我想讓自己成為一個完整的我!而不會總是因為時時斷層的記憶而惶恐不安!你又不懂那種感受!我認為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好消息啊!我可以變得完整了不是嗎!為什麽你是這個反應?不希望我們融合嗎?”

布萊恩看著我,不解又委屈,我感覺他快要哭了。

“我沒有.......我當然希望布萊恩變得完整。”我簡直是言不由衷,為了照顧布萊恩的情緒我只能轉移話題:“你們是怎麽交流的?”

“第一我們可以用紙筆,除此之外,還有第二種方法,打個比方,我和哈裏森是門對門的倆鄰居,當我很想很想和哈裏森交流的時候,我會打開自己的門,站到哈裏森封閉的門口前,使勁兒跟他喊〈哈裏森你快出來!〉哈裏森在門後面是可以聽得見我的呼喊聲的,這樣,如果哈裏森也想也願意跟我交流的話,哈裏森就會把門打開,然後我們就可以走到一起,像腦袋連在一起的連體嬰兒一樣,共同的去思考。”

“...所以哈裏森是同意了嗎?”我再次確認道。

“是的。”布萊恩點頭道。

“布萊恩,你感覺哈裏森現在想出來嗎?”

“他不想。”

“哈裏森你是個混蛋!腦袋被驢踢過的狗屎!”

“啊,哈裏森想出來了……”

布萊恩說著,緩緩地耷下了腦袋,一會兒後,他擡起眼來盯著我,已經是哈裏森了。

“你是不是罵我的?”

“沒有。”

“好吧。這些燈海你弄的?哦挺酷的。”

哈裏森隨口說道,似乎對眼前浪漫的景色並不感冒。

“哈裏森,我喜歡你。”

不感冒歸不感冒,又不影響我告白。

“哈?”哈裏森一臉你他媽在逗我的表情看著我,問道:“為什麽?什麽時候?”

“因為你長得好看,我覺得你可愛的長相很對我味口,所以對你有好感,但你畢竟是個男的,所以我對你一開始也沒有那方面的非分之想,直到後來森林接吻的那次,你掰彎了我!”

“得了吧皮特,你說自己是直男,怎麽親一下就被掰彎了?親一下就相思暗許了?”

“我不叫皮特,我叫嚴寵錫。”

我受夠了皮特這個名字,我忽然覺得這個名字蠢透了,何況它的諧音在俄語裏還有基-/佬的意思。

“哈?”

“我也不是美國人,不是白人,我是中國人,是黃種人。”

“你在說什麽?”

“我原本屬於自己的那個身體,死了。我是靈魂穿越,來到這個身體裏的。”

“皮特,夠了!今天不是愚人節!”

“你自己還是個人格分裂,為什麽不相信靈魂穿越。”

“這是兩個概念兩碼事。”

“......你那個時候為什麽要讓我親你?”

“......天曉得,我那個時候中了蛇毒,腦子抽風也很正常。”

“哈裏森我喜歡你。”

“別這樣,皮特。真的一個吻就把你給掰彎了?”

“是的。”

“那你的喜歡倒是廉價得很,這麽輕易的就給出去了。”哈裏森朝我諷刺道。

哈裏森,我疼痛的時候想的是你。因為你很堅強,我欣賞你。你長得好看,我好感你。你讓我親你,我就喜歡你了。

啊,這樣啊,原來如此,我就這麽輕易的喜歡上了你。

這是廉價的喜歡。

是嗎?

是嗎?

是這樣嗎哈裏森?

是這樣啊,我這種人,輕易的就喜歡別人,是很廉價。

我是個輕浮男。

我是個渣渣。

又開始了,好疼啊!骨頭疼,心也疼,我身上已經有很多塊的淤青和淤紫了,只有我和費爾曼知道,費爾曼說以後這些淤塊會演變成皮膚潰爛,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這一陣的疼痛過後我感覺心裏也空了,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是一種支撐力消失了的感覺。

是真正的身心俱疲。

也好,本來也就那樣計劃好的,向哈裏森告白完後就去做那件事。不是正好嘛,哈裏森完全不喜歡我,沒有什麽舍不得的了。

不要難過!可惡!你個輕浮男不配矯情!我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

“為什麽要答應融合,我不認為費爾曼是出於好心。”我道。

“沒辦法,布萊恩那樣求我了。而且就算是費爾曼給洗腦的,我不認為反抗他會有什麽好的效果。我擔心他要是在我不肯妥協的情況下硬要將我們強行融合,對布萊恩造成的傷害會更大。”

“......”

“......”

我們沈默了一會兒,氣氛有點壓抑,我也感到無話可說。

終於還是我開口打破了沈默也帶走了沈默。

“......是不是12點了?我為布萊恩的慶祝也該結束了……回去吧。”

淩晨,3點17分。

費爾曼和哈裏森都還在被窩裏呼呼大睡。

我摸走費爾曼掛在大門口衣帽架上,那件外套裏的法拉利車鑰匙,與之扣在一起的還有車庫鑰匙,又從它另一邊的口袋裏拿走了打火機,接著從一樓翻窗順利地越出了別墅。

從車庫裏帶走了十幾桶汽油將後背箱和後座都塞滿,坐上駕駛位,啟動發動機,腳一踩油門,車子非常給力的飛馳而去。

傻了吧,費爾曼,沒想成小爺我會開車吧,那麽毫無戒心的把車鑰匙放在外套口袋裏。

我將車開到一條偏僻馬路的邊上,將這輛物欲代表的法拉利用汽油裏裏外外澆了個遍,留了兩桶給自己澆了個透,然後忍受著難聞的味道鉆進了車裏,鎖上車門,拿出打火機打著。

哈哈!跟你的法拉利說再見吧費爾曼!

點燃自己的一剎那,我忍著劇痛強迫自己不做劇烈掙紮,等待死神的鐮刀將我帶走。

老子不奉陪了費爾曼!去他媽的蠱跟老子一起同歸於盡吧!我要活活的燒死燒毀我自己,你休想再利用我的身體!

布萊恩,哥哥愛你,原諒哥哥的懦弱,不能再保護你。

哈裏森......祝你好運吧,以後你和費爾曼的故事我就不參與了。

對不住啊,皮特。說好帶你吃香的喝辣的,結果卻這麽搞你。

最後,再見。這個我本不應該來到的世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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