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關燈
第五夜

草薙出雲覺得這幾天周防尊很不正常——

以往只是因為壓抑力量而顯得頹廢,但至少神志還是清楚的,但是現在周防尊經常目光呆滯,神游天外,看起來像是老年癡呆發作前兆。

他問周防尊發生了什麽,而對方卻總是用一種“說了你也不懂”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才是老年癡呆的那一個。

周防尊其實也想找個人商量,對氏族的責任和對宗像的感情沈甸甸壓在心裏,還有躁動的王之力無時無刻不在想方設法掙脫他的控制。

足智多謀的草薙出雲也的確是很好傾訴的對象,但是他不想跟吠舞羅的任何一個人說起那面鏡子另一端發生的事。

盡管他從未承認過自己王的身份,但是周防尊還是在不知不覺中有了為王的特征,又或者本來就是骨髓裏的帝王氣質才讓他被德累斯頓石板選中。

但是就算擁有了能焚盡天地的力量,身邊圍繞著眾多氏族,他在這件事上卻依舊顯得孤立無援。

一個悲劇的未來就那樣赤裸裸的鋪開在眼前,然而這個悲劇竟然還是當時的最佳選擇……

周防尊一直都知道自己頭上那把劍遲早得掉下來,就算沒有綠組和無色的幹預,他的劍也撐不了多久,知道最後是由宗像禮司結束他的生命,他一顆心就像被火燎烤一樣,既暖又痛。

前任青王羽張迅也是因為被暴走的伽具都玄示牽連,死在了他的快刀——善條剛毅手裏。

他知道善條剛毅是宗像留下的唯一的上任青王的遺臣,是不是因為宗像覺得這位有弒王之力的氏族還有被起用的一天?

如果可以的話,他一點兒也不像把宗像禮司卷進來,可是不管是他的責任還是宗像的,都不允許宗像禮司袖手旁觀。

死局。赤和青糾纏不清的命運。

他在得知未來的情況下,只能盡可能的減少犧牲。

他想讓宗像禮司置身事外,卻總是事與願違。

草薙出雲看著周防尊蹙著眉頭心事重重,由衷地提出建議:“如果跟我們不好說,不如去找青王大人?”

真他媽是個好主意。周防尊心想。

他決定上樓睡一覺,連續窩在沙發裏將就了兩晚,的確擠得慌,腰酸背痛的,睡之前他看了那面鏡子一眼,想了想, 把外套蓋在了鏡子上。

然而這並沒有什麽卵用,他還是被那面鏡子吵醒了,翻騰的熱血和深切的悲慟從那面鏡子裏傳出來直達他的心底。

它到底是想作個什麽妖?

周防尊起身來到鏡子前,煩躁的將外套扯下來,蜷緊了手指就決定給它一拳。

王之力隨著王的怒氣席卷而來,有火舌添上了鏡面,但是他卻仿佛介於實與虛之間,完全沒有受到火焰的侵蝕。

等周防尊將力量壓制下去,轉頭發現天亮了。

他又來到了鏡子的另一端。

然而他站在這間他無比熟悉的臥室裏,被眼前的事物驚得冷汗涔涔而下——

房間的床上橫著一把劍,一把西洋劍。

這把劍他太熟悉了。青王宗像幾乎從不離身的佩劍天狼星,無數次的擦著他的臉頰他的頸他的身側劃過,跟他的主人一樣,筆直、冰冷、鋒利、充滿美感和力量。

而這把青王幾乎從不離身的劍卻被從中折斷,扔在了這個已經空著很久了的房間裏。

周防尊想起昨夜他那個不祥的夢境。

他想去確認一下宗像的安危,於是他推開門跑下樓,遇上草薙出雲剛好推門進來,周防尊連忙沖他問:“宗像呢?”

而草薙出雲卻楞在原地,一臉不可置信:“尊……尊?”

他的反應讓周防尊皺起眉頭,隨即他恍然大悟——

如果將鏡子的兩端分別稱為“現在”和“未來”,那麽鏡子另一端的“未來”是基於周防尊所在的“現在“而存在的,周防尊所做的任何事都會讓“未來”產生偏差,而“來到未來”這件事是在“現在”發生的,所以他每一次通過鏡子來到未來,都會影響“未來”的走向。

人不可能踏進同一條河流,所以他也不可能通過鏡子進入同一個“未來”,因為在他進入鏡子的那一刻,過去被改變,未來也會被改變。

“等下跟你解釋!宗像呢?劍怎麽斷了?”周防尊回過神來,問還在呆若木雞的草薙出雲。

草薙出雲好不容易在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青之王在和磐舟天雞的對陣中受傷了,天狼星也是在那個時候折斷的,當時情況混亂,斷劍也就一直落在石板之間,Scepter 4準備了新的佩劍,這柄斷劍是安娜去撿回來的,她本來想去還給青王,但是她又擔心青王看到難過,就放在你房裏了……你……到底是人是鬼?”

是鬼你還跟我說這麽一大堆?周防尊無奈,又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草薙出雲聽完摸著下巴:“這就是所謂的‘蝴蝶效應‘?”

周防尊點點頭。

縷清了眼前的事實,草薙出雲眼神覆雜的看著周防尊:“尊……你……真是辛苦了。”要是旁人知道自己不久之後就會被一箭穿心,指不定就當場崩潰了。

周防尊無畏的笑了笑,他的命運他自然會坦然接受,隨即他斂了笑,低聲問:“傷得……嚴重麽?”

草薙出雲露出一個揶揄的笑:“你自己去看啊!Scepter 4的路你應該知道吧!”

隨即他就看見周防尊眼神一黯,於是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放心,不算太壞,安娜留在了Scepter 4照顧青王,安娜很懂事,也很強,我們會贏的。”

周防尊覺得愧疚,安娜不僅僅繼承了他的力量,他留下的責任、遺憾、虧欠,也都落在了她稚嫩的肩上。

草薙出雲還想說什麽,忽然覺得右肩一痛,吠舞羅的標記在灼燒,赤之王正在釋放力量。

盡管在這裏沒有王的身份,但是周防尊還是第一時刻感受到了空氣中王之力的震蕩,他和草薙出雲跑出酒吧,就看見赤色的達摩克裏斯之劍高懸空中,周圍圍繞著綠色的電流。

這段時間因為青王受傷,石板失守,三王聯盟落了下風,綠之氏族為了爭取時間解放石板,不斷對三王聯盟發動不痛不癢的戰爭,讓銀、青、赤都無力騰出精力去奪回石板。

“比水流欺人太甚!”草薙出雲氣急,拿出終端開始調撥人手前去支援。

綠之王的雷光之術草薙出雲見識過,作為實力僅次於國常路大覺的王,他的任何攻擊行為都不可小覷。

綠色的電流不斷積聚,形成一道閃電劈向了屬於安娜的達摩克裏斯之劍,而安娜也催動力量進行抵擋,然而面對實力強悍的綠之王,新生的赤之王顯然應付得很是吃力。

而這一情況在另一柄達摩克裏斯之劍出現之時發生了逆轉。青王宗像出手了,綠色的閃電被凍結分解。

草薙出雲擔憂的看著天上的巨劍:“比水流是沖著青王來的……Scepter 4有政府背景,負責管理全國的異能者,比水流想取而代之。”

他話還沒說完,就感受到身邊一陣低氣壓。

周防尊眉目間滿是怒意:“取而代之?他能代誰?比水流是吧?我記住了。”

“你想做什麽?”草薙出雲拉住準備上樓的周防尊。

“我想做什麽?出雲,這裏的一切,都是由我在鏡子那邊的行為主宰的,未來早就已經被改變了,我又何必屈從於它?!就算是個死局又如何?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周防尊燙金的眼裏仿佛有跳動的火焰,帶著唯我獨尊的光芒。

周防尊站在鏡子前,待得周圍重新歸為黑夜,床上斷了的天狼星也消失不見,他回到了原本的時間。

“嘩啦——”一聲,整面鏡子以他的拳頭為中心,向四周裂開出蛛網的形狀。

以往在他的王之力的幹預下都不為所動的鏡子竟然被一拳擊碎。

或許能對這面有著扭轉時空的能力的魔鏡造成影響的,就只有使用它的人對未來的態度。

強悍的到不懼怕未來,也不被未來所束縛的靈魂,才有擊碎這面魔鏡的力量。

周防尊覺得心底那些透過鏡子傳來的沈重情緒隨著那一拳灰飛煙滅,瞬間一顆心輕得好像要飛起來。

他笑起來,轉身就往外跑。

樓下草薙出雲他們還在鬧,一擡頭發現最近一直神神叨叨的王好像突然煥發新生,一陣風一樣就刮了出去。

“尊哥……”八田招呼還沒打完周防尊就沒影了。

“我們來猜King他去哪兒了,猜對的人下次國王游戲當國王!”十束多多良提議。

“買煙!”艾力克說。

“買水果牛奶!”鐮本力夫說。

“找藍衣服的頭頭打架。”八田美咲說。

十束多多良給了八田美咲一個“有前途”的眼神,隨即說:“我覺得是去告白的。”

草薙出雲看他一眼:“我讚同你的觀點。”

多年摯友不是白交的。

周防尊打開赤王自帶的“青王雷達感應系統”開始在城市裏尋找宗像禮司。

找到宗像禮司的時候,他正在和國常路大覺說話,看起來是個很有規模的異能者犯罪團夥,把黃金之王都驚動了,周圍有帶著兔子面具的黃金氏族忙著清理現場,或者說清掃記憶比較合適,還有穿著青色制服的Scepter 4穿梭其中。

Scepter4的人看見他都是一臉防備,而作為黃金之王的氏族,兔子們也和他們的王保持著同一立場,尊敬禮貌,不卑不亢,他們會對周防尊微微頷首:“赤王大人。”

周防尊不理他們,徑自走到宗像禮司身邊。

宗像禮司一早就知道他來了,但是公事在身也不好明目張膽把禦前大人撂下去跟周防尊插科打諢。

現在周防尊在他身邊停下,問:“說完了沒有?”

不管是伽具都玄示還是周防尊,似乎歷任赤王都不曾對這位德高望重的黃金之王表示過對前輩的謙虛恭敬,國常路大覺也習慣了,隨口回答:“差不多說完了,既然你找宗像有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就準備離開,宗像禮司剛想道個別,就被周防尊拉住一把給拽懷裏了。

“你幹——”話還沒問出口,熾熱的唇已經貼上來,給他吻了個七葷八素。

宗像禮司幾乎都能感受到周圍目光的熱度。

他好不容易推開周防尊,還沒說話,就被周防尊搶了話頭:“你反正也知道我喜歡你,我想抱你想吻你也是理所應當,你同意最好,不同意那咱們還像以前那樣,拳頭底下見真章。”

宗像禮司被他堵得沒話說,還在想自己應該有個怎樣的反應比較合適,站在一邊看熱鬧的國常路老爺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周防尊:“赤王啊,告白之後首先要問對方喜不喜歡你,而不是一來就問對方可不可以擁抱接吻……”

周防尊覺得好像有道理,決定再問一下宗像禮司喜不喜歡他,如果他說喜歡最好,如果不喜歡,那就還像以前那樣,拳頭底下見真章。

而宗像禮司在想,告白就不能找個只有兩個人的地方?周圍這麽多人看著,還都是氏族成員,他答應也尷尬,不答應也尷尬,這多尷尬。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