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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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裊裊盯著寧梅看了好一會, 才找到合適的穴位打過去。

脫困的寧姚嚇得坐在地上連退幾步, “哇”地哭了出來。她頭一次被人這般抓著,就好像是要把她脫進地獄深淵的惡魔一般, 讓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惠裊裊這才見識到寧姚的哭聲大得嚇人,讓她聽了覺得腦中嗡嗡直響。

寧澤走過去,朝她遞出手,“起來。”

寧姚猛搖頭,“我怕……”

到底是沒有再放聲哭了, 可憐兮兮地看著寧澤,知道自己又一次太沖動了。

寧澤嘆一口氣,“惠蕭蕭也是裊裊同父異母的妹妹,可她幾次想要裊裊的性命……”終歸是自己把這個妹妹給護得太好了,讓她以為寧王府裏永遠都是幹凈的。

“你和裊裊先去偏廳,等為兄把事情處理完再和你細說。”

再看向寧梅的目光,比先前更要冷了幾分。

寧梅害怕了。

她只是想要讓自己過上好日子,怎麽事情做成了, 端王還沒有來帶她離開呢?

她趴在那裏瑟瑟發抖,聽到寧澤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寧梅,寧王府毀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剛從門轉向偏廳的寧姚聽到這句話,腿下一軟,又要摔了下去,被惠裊裊扶住, 示意她不要出聲,將她帶到了偏廳。

寧姚心情覆雜,一直以為自己是機智聰慧的,現在看來,自己做了不少錯事蠢事,還幾次三番誤會自己應該相信的人……這一次,竟然還為了一個要毀了寧王府的人懷疑自己的哥哥……她既恨自己,又恨寧梅,她娘當年做了那樣的事情,他們都不曾遷怒於她,她卻……

惠裊裊又何嘗不是心情覆雜?

上一世寧梅沒有找到東西就被發現懷孕擡進了端王府,讓寧姚受盡屈辱,若是寧姚知道那些,想必是不會再理會寧梅的死活的了。這一世,寧梅要找的東西在她這裏,那自然是找不到的,那寧澤說的被她偷走的東西是什麽?難不成是和對付惠逸一樣的辦法?拋磚引玉?

可是,寧澤是怎麽知道是寧梅有問題的呢?

她托著腮,疑惑地看向正廳的方向。思量著莫不是那個假虎符被偷了?可如果是假的,又怎麽會比真的更重要呢?

寧澤過來之後安撫好寧姚,讓她回自己的院子休息,這才走到惠裊裊身邊,“在想什麽?這麽入神?”

惠裊裊緩緩看向他,心中許多疑惑說不出來,只是動了動唇,沒有說話。

寧澤拉起她的手,面容和煦,“還好有你信我。”

寧姚的質疑讓他意外和傷心,卻沒有想到,總是不信他與別人不同的惠裊裊會選擇相信他,心情的一落一起,倒是滿足於現有的狀態。

惠裊裊看到他眼下又是一片青色,比昨天見到的還要濃上幾分,原本想要問他是怎麽發現寧梅有問題的話變成了:“又是一~夜未睡?”

寧澤笑意更深了,拉著她往外走,“我以為你會先問我丟失的東西的事情。”

惠裊裊幹笑了一聲。

她是想問來著,但臨時改了話。

“你怎麽處置的她?”

他看向天邊,天空依舊是厚厚的雲層的色彩,“放到莊子裏去了。好歹是父王的女兒。但願經此一事,楚元勳放棄從她身上下手了。她若能改過,便在莊子上安度餘生,如若不能……縱使我不想除她,別人也容不得她。”

最擔心江山權利被人惦記的人,在宮裏。

她點點頭沒有接話,他便繼續說了下去,“昨日夜裏回來,便發現屋裏被翻了大亂。八寶閣上一個帶鎖的檀木盒子不見了。便連夜清查了寧王府,將上上下下幾百口人查清,最終發現做這事的,是寧梅。早幾日便發現了有人在我屋外鬼鬼祟祟,當時起了要肅清寧王府的人的心,卻因為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暫時擱置了。沒想到會是她。”

初查出來是寧梅的時候,他同寧姚一般不敢置信,而後便是滔滔的怒火。

惠裊裊看了他一眼,見他正在看自己,別開視線,心知他所說的更重要的事情是她離開惠府以及兩人的婚事。輕笑著催他繼續說下去。

“她偷了什麽?”

沒有等到寧澤的回答,便又轉臉看他,見他只是看著笑,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疑惑,“不便說就罷了。我只是在好奇,對寧王府而言,什麽是比虎符更重要的東西。”

寧澤笑出聲來,拉著惠裊裊大步向前走。

惠裊裊抿著唇。讓他不說罷了,他便真的不說了……以前不是說她想知道什麽都會告訴她的嗎?

寧澤欣賞著她又想知道又繃著面子不好再問的模樣,一直回到自己院中,才將一個雕花的紫檀木盒子交給她,“就是這個。於我而言比虎符更重要的東西。”

“……”惠裊裊楞了一下,而後便興致勃勃地開盒,臉色一變,“上著鎖的……”

蹬蹬蹬地就跟了進去,“給我看卻不給我鑰匙,太沒誠意了!”

寧澤拿著鑰匙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在她快要碰到的時候又收回手中,關了門道,“醒來的時候,希望你還在。”

“……”惠裊裊抓過他手裏的鑰匙,對他皺了皺鼻子,“狐貍!”

以前怎麽沒覺得他這麽狡猾?竟然用這麽個盒子把她的好奇心給勾了起來,不消他說就自己跟了進來。

若是他直接對她說要睡大覺,她定然不會跟進來的。可這會兒再出去又太過扭捏,更不合適了。

寧澤挑了挑眉,輕笑出聲。

說他是狐貍的人不少,卻少有人會當著他的面說還讓他不排斥的。她那嬌嗔的語調,讓他覺得她似乎是在撒嬌。

仔細想想,自己確實有些狐貍的特性。聽她多喚上幾聲狐貍倒也不錯。

往床上一躺,撥弄一下床上掛著的荷包,輕輕闔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惠裊裊聽到厲厲“哇哇”的怪叫聲,擡起頭看過去,見厲厲在床頂上蕩秋千,彎起了眉眼。

看到寧澤安靜祥和的睡顏,不自覺地放柔了神色,就連開盒子的聲音也盡量放輕了起來。

目光轉到盒子裏,怔了一下,眉眼更彎了。

比虎符更重要的東西……

這不是她還未繡完的兩個字嗎?

再次嘀咕了一聲“狐貍”,坐到窗下繡起字來。白日裏的光從窗口照進來,多雲的天氣裏的光如蒙煙霧霭一般,籠在她的身上,讓她顯得有些迷蒙縹緲。

厲厲終於看到惠裊裊了,可這會兒是白天,他只能從荷包裏探出頭來看著她,和她說話,偏她只是豎著食指在唇邊對著自己“噓”了一聲,而後便開始繡字。

厲厲哼哼,“你才能聽到我說話,那個大笨蛋睡他的,我們說我們的。”

惠裊裊看了他一眼,覺得有道理,便由著厲厲說,自己只是點頭搖頭亦或是繡字。

厲厲說了一陣之後,沒等到惠裊裊答應一聲,終是洩了氣,蕩著“秋千”安安靜靜地看著,又看了看寧澤,撇了撇嘴,有些嫌棄,真是個礙事的大笨蛋。想到總算沒讓自己完全見不到人,暫且原諒他吧。

看著惠裊裊笨拙地在繡繃上爬針線,他又覺得格外有趣。忽地想到什麽眼睛一亮,委屈地道:“千秋,我想去祠堂……”

一雙奶狗似的眼睛眨啊眨,天下間最可愛的厲厲想要去祠堂了,裊裊快看過來看過來!

惠裊裊手下動作頓了一頓,有些懊惱,怎麽把厲厲去祠堂的事情給忘了?

看了一眼正沈睡著的寧澤,覺得他應當沒這麽快醒來,便起身收了繡繃,小心地取了荷包,向外行去。

厲厲得意地朝寧澤哼哼,瞧,裊裊更在意厲厲的!

惠裊裊行到門口,想了想,轉到桌邊寫了個告知去向的字條放到桌上,這才走出去。回身關門的時候,見桌上的字條不見了,覆又進屋查看,環視一周見火盆裏殘留著半截字條,懊惱地撫額,重新寫一張,壓到杯盞下,才重新走出去。

厲厲懊惱地哼哼,怎麽偏就讓裊裊看到字條不見了呢……

到香案上的厲厲總算開心了,從荷包裏探出頭來,滿足地吸著,一雙桃花眼看向惠裊裊,眼中帶魅,“你要嫁給大笨蛋了,還會想我嗎?”

正在認真繡字的惠裊裊乍然聽到這麽一句,心下一驚,剛穿過繡面的針就在大拇指上戳出了一顆血珠。

忙吮了,偏頭看向厲厲,“胡說什麽?你不會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嗎?”這兩天失的血有點多,一滴也很珍貴的!

這回輪到厲厲不說話了。

欽天鑒選的婚期真是巧了,正是他前世終結的日子,若是他在那天消失,惠裊裊會難過嗎?

他默默縮回荷包裏,飄動的青煙一縷縷地鉆入荷包裏。

惠裊裊又問道:“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就是惠裊裊的事情?”

過了好一會,厲厲的聲音才從荷包裏傳了出來,“你本來就是惠裊裊嘛……偏偏還要和厲厲說自己叫惠千秋。”

裊裊失笑。覺得自己有些愚鈍。這樣的事情,她早該發現端倪了。

如果她與原主不是那樣的關系,僅僅是為厲厲了願,他怎麽可能這樣對她呢?原主的身體與她自己又怎麽會那麽契合,一點適應的時間都不需要呢?

兩廂靜謐無言,卻分外和諧。過了許久,惠裊裊才又開口道:“厲厲,別再罵自己笨了,惠逸倒了,寧梅也被揪了出來,寧澤和大將軍府都已經知道了楚元勳和皇後的野心,皇帝也起了疑心,不會再如前世那般了。”

說到這裏,她頓住。厲厲的心願已了,不是要進入輪回了?

厲厲過了好一會才應聲道:“大笨蛋總算是聰明了一回,沒有把你弄丟!”

他哼哼了兩聲,“可他讓凈元老和尚把我困在這裏,還是個大笨蛋!連自己的醋都吃!”

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卻忘了,自己亦不曾饒過他嘴裏的大笨蛋,與之杠至今日。

提到凈元大師,惠裊裊便追問了厲厲與他約定的會面時間和地點。

厲厲不願說,“你帶我一起去……”

惠裊裊自是不會同意,這麽弱的厲鬼,送過去是給惡鬼當了食物,她就更打不過了。

厲厲在荷包裏握拳不甘,“厲厲很厲害的!”

惠裊裊用哄孩子般的語氣道:“……嗯,厲厲很厲害。”

好說歹說,總算是讓厲厲松了口。聽到推門的聲音,便向門口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熱情高漲,煙煙也熱情高漲,繼續去寫第三更~~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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