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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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芷安第一個不同意, “有什麽話, 是不能當著我的面說的?”

慕荷看了傅芷安一眼,心中驚訝了一下, 剛才竟光顧著打量惠裊裊,沒註意到她身邊還有這麽一個有著不凡姿容的女子。看這女子的打扮,應當也是某個大官員家的千金。她作為宮中的調香師,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

她對惠裊裊道:“是關於你身上的香露的。”

傅芷安疑惑地問惠裊裊,“什麽香露?”

惠裊裊一直看著慕荷, 對於她的舉止,在夢境裏看得太多了,並不覺得奇怪,正巧,她也有些事情是要和她單獨說的,便對傅芷安笑道:“我先前把一瓶香露都喝了下去,身上總散發著這股味道,時輕時重, 時濃時淡的,便向慕調香師求去香的法子。”

傅芷安鼻子動了動。

惠裊裊失笑道:“春蘭用了別的香料熏了衣裙,你現在聞到的,是衣上的香味。”

傅芷安“哦”了一聲,揉了揉鼻子,不甘不願地將空間讓給了她們,還不忘了囑咐,“你要快些說完。”又對慕荷道兇巴巴地道, “快一點!”

慕荷微微垂頭,神色恭敬。

等傅芷安走遠了,她才道:“那天,我撒了謊。”

惠裊裊聽得厲厲小聲地咕噥了一聲:“千秋,幫幫她吧……”於是,剛好沒有聽清楚慕荷說的話。

她看向慕荷,目光疑惑,卻是在問厲厲的,“嗯?”

厲厲咕噥了一下,而後情緒低落地道:“……我……我生前欠她的……”

惠裊裊忍不住去想厲厲因何欠了她。

而那邊,慕荷以為她是在問撒的什麽謊,便答道:“我沒辦法把那香露味去掉。那天那般回答,只是不想之……”她微微頓了一下,而後扯了扯唇角,“不想寧世子和你們失望。”

惠裊裊怔了一下,註意到了她對寧澤的稱呼變化,不過,心裏更為在意的是,那香露味沒有辦法去掉了。

微微垂眸,心裏竟生出點點難過來。

過了一會,擡眼微笑著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實情。其實,這香味很好聞,去不掉也沒有什麽緊要的。”將要解除婚約的人了,於她而言,這香露味祛與不祛,並不會有什麽影響。

慕荷驚訝地道:“可是寧世子……”

說到這裏,她頓住了。已經認清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在那人心中的位置,自然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再適合她說的了。

惠裊裊在聽到厲厲讓她幫慕荷的時候,心裏有那麽一瞬的不快。可看到慕荷此時的模樣,再想到夢境裏的情況,猜想她前世一定是做了什麽讓厲厲覺得愧對於她,才會對她開這個口。

不過,她總歸是要過問這件事的。

只是不待她開口,慕荷又道:“我曾立志成為天下第一調香師,想要制出最獨特的香來,讓寧世子總能第一時間聞出來,可惜我失敗了。他一聞那香味便難受得呼吸不暢。其實,若是以前,我定然能配出來,可自從配了這香露之後,我配制出來的香料總是有些古怪,與預想的效果不同,所以,寧世子覺得我是有那個能力的。”

她的唇邊掛上了一抹苦澀,“若是我不答應,他定會以為我是不願。我確實不願,因為我嫉妒你啊。能得他另眼相看,可我也知道,我連嫉妒你的資格都沒有。就算不是你,也會是別人,總不會是我。”

微微一頓,“以往,不論我說什麽,做什麽,他都只是淺淺笑著,偶爾才會接上那麽一兩句,話也是少得可憐,我卻覺得大抵他就是這麽個性子,就是與安逸郡主之間說話也是不多的。我心悅他,對自己也有信心,自是以為他亦是心裏有我的,見到你之後,我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不消見你的人,只在那門後聽得他能主動與你說上那麽多話,便叫我嫉妒得難以呼吸。”

惠裊裊:“……”沒想到她會這般坦白,而且,她的坦白平靜地不像是一個嫉妒的人。讓她……對她竟然討厭不起來。

心中思量著,其實,她沒有失敗,只是偏巧寧澤對這個香味反應過度了而已。

慕荷又道:“如今我已接任了師父的位子,若不遇特殊機緣出宮,便只能老死在宮中。只是我制出來的香,問題越來越多,所幸送往東宮的香,沒有任何問題,太子和太子妃喜歡,才能讓我勉強保住現有的職位,無進,倒也尚能無退,要不然……”她看了一眼周圍的宮墻,似在看一座能見得著的囚籠一般,“如宮裏許多寂寂無人知的人那般,很快便會被所有人遺忘,消失無痕,仿佛從來不曾出現過……”

惠裊裊心中清楚,她前世遇到了那所謂的特殊機緣,便是寧澤將她帶出了宮。

今生有她存在,可又有什麽區別呢?寧澤應當還是會帶她出宮的吧。

莞爾一笑,“世間存在過的東西,不會輕易滅亡的,就算是灰飛煙滅,也必然有存在過的痕跡。你以為寂寂無人知,卻總有人會發現那些痕跡,證明你存在過,若因你的存在而受到影響。何必如此傷懷呢?未來還有那麽長,又如何知道你一定不能得到那樣的機緣?且莫太早心灰意冷,錯失良機。”

她垂了垂眸,有些驚訝,“我也不知怎麽的,竟和你說了這些不該說的事情。”想到寧姚和她提到惠裊裊時,說的那句“她總是讓人覺得什麽都是充滿希望而又美好的”,忽又了然了。

如她這種處在絕望之谷的人,哪怕明知道這樣的希望是奢望,也因著她的話在心裏生出了點點暖意,想與她說上更多。不過,眼下,這裏並不是適合長談的地方,她們也不過是兩面之緣……

“我該去給東宮換香了。”她側了身,看向她身後不遠處乖巧站著的孩子,頓了一下,又道,“那是我侄女,亦是我徒兒,慕南煙,在家中排行十三,因著天資過人,家中的人把她送來我身邊,想要讓她成為優秀的調香師,而我現在的情況,什麽也教不了她。亦不想讓她如我一般,大好的年華困頓在這宮中。今日帶她過來,便想趁著太子妃高興,向她求個恩典,送十三出宮,回慕家……她應當有一片自由廣闊的天空。”

說到這裏,她頓住,失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瞧我,竟不知不覺,又與你說了起這些無關的話來。”

而後,又斂了笑,神色糾結:“若是……若是……若是不能成功,我想請你將她要出去,放她回慕家。”

她到底是一個從骨子裏驕傲的人,一句求人的話還未說出來便先紅了臉,說完了之後,便如同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一般,垂著頭垂著眸,不敢擡眼看人,像是一個在等待著審判的罪人一般。

惠裊裊對她口中的慕家並不了解,但看她糾結的模樣,即便心中疑惑她為何不去向寧澤或者寧姚開這個口,也還是答應了下來。

惠裊裊看向她身後的孩子。不過四五歲的年紀,紮著雙丫髻,臉蛋粉~嫩~嫩的,一雙鳳眼收斂著光芒,長大之後,不知會是一個何等樣的美人,只是那眼中的沈寂與幽深,不似這個年齡該有的。難道是在這皇宮裏看到過什麽或是經歷過什麽?

思及此,心中出些許疼惜。她並沒有資格直接向宮裏要人,既是應下了,便得留意著,若是太子妃答應放人了最好。若是沒有答應,她得再另外想法子……

想要將慕南煙看仔細些,又聽得慕荷道:“皇宮裏還有許多調香師,你可以去尋他們,或許還有能些辦法。”

她福了福身,向後退去。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放下手中的托盤,甚至連晃動也沒有。

“等等!”惠裊裊叫住她,“太子妃與我舅母在話家常,你此時去必是見不著的。”

慕荷想了想,“我且候著,今日不行,便換明日,總要尋個時機求上一求。”

惠裊裊點頭,想著,如她這般求人,總是會得些憐惜,成功的機會還是不小的。又想到自己和要她說的事,問道:“你制的香,是什麽時候開始出問題的?”

慕荷疑惑地看向她,“你懂制香?”

“不懂。但我想,我身上的香露氣味,若有人能去掉,必然是你。所以,還是想由你來配制。”惠裊裊思量了一下,“我這個人運氣比旁人好,不如你要配香的時候,告訴我,我在你旁邊待著,或許,你就能配制出不怪的香來了。”

慕荷驚住,不敢置信地看著惠裊裊。看到她不似玩笑,而是認真地在和她說著這件事情,她是真的還是要將這件事情交給自己去做。

“為什麽?”她語氣裏掩不住的驚詫。為什麽要這麽相信她?

惠裊裊沒有回答,只是俏皮地眨了眨眼,道:“不過,我們的見面,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寧澤也不行。最好是晚上,沒人能發現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有小天使已經發現我專欄裏又多了一本預收文。

因為《禦香院首》的女主慕南煙在這裏露了個頭,所以想了想,還是先開個預收坑。

其實這本書已經構思了半年了,只是因為覺得資料查得還不夠,所以一直還處於查資料狀態【笑哭】【笑哭】(大家有沒有什麽關於香料的資料推薦吶?)

先把文案放出來,給大家瞅瞅,喜歡的話,可以先收藏起來。收藏多的會優先寫~

描述坑品的話,我就不說了,一路陪我走完了願王妃的小天使們必然會知道的。

《禦香院首》文案:【2018年6月24日版】

作為當朝最沒志向的皇子,楚元蘅只想把當年“拋棄”他的小丫頭給找回來。

偏偏小丫頭寧願與一堆沒有生命的香料為伴,也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某日,終是從慕南煙面前的一籮筐杜衡裏探出頭來,表情超兇:“都是香料,不許偏心!”

註:蘅,即杜衡,一種香草,可用來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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