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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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芷安、傅然與惠裊裊早就見過的, 這會便將她讓給了柳氏, 兄妹兩人貼著花廳的門邊偷聽起正廳裏兩人的談話來。

柳氏看了他們一眼,由著他們去了, 倒是拉著惠裊裊問了許多這些年的事情。

有些問題,傅然不好問的,她這個做舅母的來問。聲音低低的,輕盈悅耳,如在耳邊留過的清淺的溪水。

別的惠裊裊倒答得利落, 問到癸水的事情上……

惠裊裊這才想起來,原主十四歲的時候是有過初潮的。可後來,便再沒有過了。

自己過來幾個月,亦沒有來過癸水。

原主不懂那事,當時嚇了一跳,可怕蕓姑知道她流血了擔心,便沒有告訴她,觀察了一天之後, 發現沒再流血了,便忘了這事……

是以,原主來過初潮的事情,連蕓姑也不知道。

柳氏看惠裊裊的神色,便知這裏面有不當的地方了,拍了拍她的手,“蕓姑可知道?”

惠裊裊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 湊到柳氏的耳邊,將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

柳氏微微點頭,“我知道了,你如今這般身子,當真是不宜嫁人的,待到搬去大將軍府,養好了身子再說。”

惠裊裊驚訝擡頭,卻見她淺笑著看著自己,一雙大而有神的眼睛眨了眨。

惠裊裊笑了起來,領了其中的深意,亦機靈地眨眼回覆她。臉上微微泛了紅。

柳氏越發地覺得惠裊裊得她的心了,再看和傅然一塊貼著門偷聽的傅芷安,寵溺而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日日盯著她,也不能把她教得如你一般,反倒是嫌棄我這個做娘的管得太多,提了包袱便從家裏跑了出去,這幾個月沒少叫我們擔心。難道,這性子當真是如娘胎裏帶出來的?”

“芷安這性子,難得的率真樸實,不嬌柔不造作。”

柳氏笑出聲來,“你們都誇她好,就我覺得她不像個姑娘家。也罷,有了你,我就把她當兒子了罷。”

惠裊裊忍俊不禁。

傅芷安聽得提她,轉過臉來,對著兩人吐了吐舌頭,“我就知道娘會在我背後說我不是。這不叫我都聽見了?”

說著轉過身朝她們走來,“索性我原本就不愛當女兒家,要不然,還止不住要怎麽傷心呢。”

可她的臉上笑意盈盈,分明是終於達成所願的開懷。

柳氏嗔她,“你這皮猴,當我不知道你一心想讓我不管你,不讓你學那些女兒家都會的事情。”

傅芷安“嗷”地一聲叫了出來,倒在柳氏懷裏,“好娘親,那些女紅琴棋我當真學不會,默幾章兵法倒是難不倒我。”

三女悄悄說笑著,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傅然轉過身來,神色覆雜,“裊裊,怕是一時半會,都不能把你接去大將軍府了。”

偏廳裏的人都沈默了下來。

大將軍府裏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好了惠裊裊的院子,等著她搬過去,一起過年節。可看傅然的情況,前廳裏的事情恐怕不是那麽簡單的了。

這樣的結果大家心中早有準備,卻還是有些遺憾。

正廳裏談話的兩人不歡而散,傅嚴岳一行人告辭,惠逸神色間隱有得意,為表地主之儀笑著將人送至府外。

柳氏忽地淺笑著看向惠裊裊:“裊裊可願意幫舅母一個忙?”

這是當著惠逸的面問的。還不等惠裊裊回答,惠逸已經開口問道:“不知是何事?惠某可否代勞?”

眾人:“……”

傅嚴岳呵笑一聲,“我家夫人需要晚輩幫忙,左相大人願意幫忙?如此甚好。”

惠逸頓時變了臉。傅家人當真會笑裏藏刀棉裏藏針了。

傅芷安不客氣地笑出聲來,“姐姐,娘只是嫌我煩,成天想著去京城裏好好逛逛。她又不愛出府,便想讓你代勞了。還有哥哥。我們三個一起去。”

惠逸聞言眼睛一亮便道:“裊裊甚少出府,倒不如讓蕭蕭帶你們去逛?”

又看向傅然,語重心長地道:“蕭蕭是你的妹妹,理應與你親近親近。”

這話柳氏和傅嚴岳都不便接,眼觀鼻鼻觀心地立在一旁。

傅芷安倒是敢接,可想到自己哥哥之前難受的模樣,便站在一旁,閉嘴不言了。

惠裊裊笑道:“既是相爺不許,那我便留在府中,讓蕭蕭帶著哥哥去吧。”

傅然看她,“我就你與芷安兩個妹妹,哪裏來的第三個?要親近,自然也只是你們兩個親近,莫要多心。”又嘲諷地瞟了一眼惠逸,繼續道,“連出府都不讓出了?這些年,你就是過的犯人一般的生活?我算是見識到了。虧你能忍氣吞聲這麽些年,這左相府高門大院的,我是不敢再來了,以後我們兄妹要見,就由你來大將軍府吧。要不然,你不如與我一同住到大將軍府去,我們三個玩耍,好不自在。就是外祖父,也不曾給過我這般的臉色。”

惠逸聽得自己兒子這樣的一番話,頓時臉色黑沈了下去,喉嚨口似堵了一口老血般,吐不出來,好不容易緩過氣來,斥責惠裊裊道:“何曾說過不許你去,只是恐你外出受人欺負。”

“不勞相爺費心,我的妹妹,自己會護著不被人欺負。誰也罵不得。”

最後五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讓惠逸心中一驚。這是在指他也不能罵?這會不該罵?

都道雙生子之間較別的兄弟姐妹之前的感情好,難道是真的?若不然,這兩兄妹才第一次見面,便這般相護……

“我是你父親!”

傅然神色淡淡:“不是所有人都當得起人父之稱的!”

惠逸心中又是惱又是怒。一定是傅家人有意教的,讓他的兒子與他離心!

不過決定不在這個時候與傅然起沖突讓傅家人看了笑話。可這會兒,要將讓惠蕭蕭帶路的話收回已經來不及了,被下人叫來的惠蕭蕭正一臉不快地站在了他們身邊,對著惠逸懶洋洋地福了福身,“爹,這一大早的,把女兒叫來做什麽?”

她這會還困著呢!

睨了惠裊裊一眼,至於別的人,她壓根就沒往眼裏看,“喲,惠裊裊怎麽也在這裏?難不成是爹答應讓你搬出去了?”

尖酸刻薄的語氣引得一眾人的面色皆不善起來。

為了避免惠蕭蕭再說出些什麽了不得的話來,惠逸截住她的話道:“還不快來見過你舅父舅母哥哥妹妹?”

惠蕭蕭楞了一下,這才註意到周圍還有幾個人。

看到柳氏,心裏頭猛地驚了一下,好美好柔的女子!

再看到傅嚴岳,立時嚇得臉色發白,這人做什麽要用這麽兇神惡煞的神色瞪她?明明長得很英俊魁梧的一個人,用上這樣的表情,竟像寺裏的剎面羅漢,如同隨時準備過來吃掉自己一般。直到自己的目光從那柔美的女子身上移開,才感覺到那可怕的視線消失。

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又見惠逸看她的目光不對,好似她做了件很丟臉的事情一般,頓時清醒了三分。

再看到傅芷安……不認識,但她的年紀讓惠蕭蕭大吃了一驚,“爹,這都是……你養了幾個外室?!”

惠逸沒想到惠蕭蕭會這麽給他拆臺,故意不去看傅嚴岳意味深長的神色,正色斥道:“莫要胡說,這是你舅父舅母的女兒,你的表妹。”

又向她介紹傅然,“這是你的親哥哥,還不快來見過?”

惠蕭蕭疑惑,這個人,怎麽這麽眼熟啊……“我們是不是見過?”

惠逸總算對惠蕭蕭的表現滿意了。不是雙生子也沒關系,可以一見如故啊。

不過,傅然沒有要與她接話的意思,只是拉了惠裊裊的手腕,另一手拉了傅芷安,“我們走。”

傅嚴岳繃著臉,但若細看,他的唇角在不停地抽動著,似要笑卻強忍著不笑的樣子。

柳氏對三人道:“你們坐著馬車去。”

傅芷安回過頭來,對著她吐了吐舌頭,“馬車留給你和爹爹,我們去逛呢,一人帶著一雙~腿就夠了。”

傅嚴岳借機哈哈大笑,“說得對。”對柳氏道,“夫人,你身子弱,馬車你來坐。”

柳氏嬌瞋他一眼,她沒那麽弱,都是被他們一個二個地給說弱的。不過,被人這麽照顧著的感覺確實很好,她也便不推辭了。

傅嚴岳對惠逸擺了擺手,“左相大人留步,我們這就告辭了。”

越看惠逸此時的臉色,他就越想笑,直到把柳氏扶上馬車,看了一眼立在門口的惠逸,索性也跟著鉆進了馬車。不一會,馬車裏就傳出了男子壓抑許久後釋放出來的笑聲。

隨後又傳出柳氏嬌斥的聲音,“還在左相府門口呢,叫人聽見了不好。”

“看到他不開心我就很開心。沒直接當著他的面笑,就已經很給他面子了,可把我憋壞了。”隨後換來的是傅嚴岳更大的笑聲,而後,成了兩人混雜的笑聲,一剛一柔,一響一輕。

作者有話要說: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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