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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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院長開門出來,沈江帆忙迎上去問道:“情況怎麽樣?”李院長解開口罩回答:“胃部出血嚴重,有餘血,暫時還沒辦法做進一步檢查,只能先止血,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先住院觀察著吧!”沈江帆道了謝,李院長笑著拜拜手離開。隨後,陶嘉被轉入高級病房。

楚月辰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沈江帆了,去了公司很多次都沒有看見他,於是他終於鼓起勇氣給沈江帆打了個電話,借口說希望他能陪自己去覆查,沈江帆遲疑了下開口說:“讓周正陪你去吧!我有事離不開。”雖然很難過,但楚月辰心裏明白,有些事現在不能要求太多。

前期已經覆健了很多次,現在的楚月辰已經可以單獨行動了,他自己一個人去了醫院,檢查了下身體,然後又去了一樓大廳領了藥,準備上樓去找主治醫師確定接下來的調整方案。電梯裏人很多,楚夕辰被擠到最裏面。門正要合上,一只手插了進來,門條件反射的彈開,周正一邊接著電話,一邊走了進來。楚月辰有些驚訝,又有些好奇,見周正掛了電話一直在看手機,並沒有註意到自己,便沒有出聲打招呼。楚月辰知道周正沒什麽親人,撫養他成人的爺爺奶奶早已經過世,他也沒有交好的朋友,那他這麽急匆匆的,難道是沈江帆出了什麽事?可轉念又一想,明明剛給沈江帆打過電話,他聲音很正常,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事,那周正這樣的神情,又是為誰?

電梯行到10樓的位置停下,周正出了電梯,楚月辰見這樓的人下的不是很多,怕被發現,便做到11樓,然後走樓梯下到10樓。剛出樓梯口,便看到迎面的走廊盡頭,沈江帆和周正站在窗邊正說話,沈江帆竟然很生氣的樣子說了句什麽,周正點頭,兩人繼續交談著。楚月辰趁著沒人註意,快步轉到中間的的護士站,翻看著角落的報紙。很快周正離開,來到護士站對面的電梯間上了電梯,楚月辰忙放下報紙,快步向走廊盡頭走去。

這家醫院的構造楚夕辰非常清楚,每層樓梯的盡頭一方都是這層病區的VIP,既然剛才也看到了沈江帆,那麽他關註的病人必然也不會在普通房間。走廊盡頭的第二間房,透過門玻璃,楚月辰看到沈江帆坐在床邊,目不轉睛的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目光竟然那樣眷戀而柔和。心被重重擊打了一下,他發現了一件讓他永遠不能接受的事,原來,沈江帆也會愛上一個人。

遠處,護士走了過來。楚月辰怕被沈江帆看到自己,便急忙躲在應急通道門後,小心的觀察著沈江帆隨著護士走了才開門出來,他猶豫了下,還是決定打開了陶嘉的門。整個房間,只有陶嘉一個人,而人還昏迷著。窗戶開著,揚起床邊的紗簾,風帶動一邊花瓶的百合花,顯得自然而寧靜。

楚月辰環視了一圈,才將視線落到墻上掛著的名牌上。陶嘉,是那次聽到的名字嗎?楚月辰再次確認自己以前並沒有聽過或者見過這個名字,那麽,沈江帆應該是在自己昏迷的時候認識的這個人吧!楚月辰默默打量著躺在床上的人,雖然昏睡著,臉色蒼白,卻掩飾不了精致的五官和淡然的氣質。想起沈江帆的眼神,楚月辰寒著臉快速退了出來,從救生樓梯悄悄離開。

沈江帆在醫生辦公室確認了陶嘉的病情和他醒來後的治療方案,便又回到病房。陶嘉仍然睡著,若不是這次的突發狀況,沈江帆還不知道陶嘉身體有這麽多問題:飲食長期不規律,休息也沒有準頭,貧血,低血糖……整個身體狀況簡直不是一般的差。

第二天的早晨,陶嘉醒了過來,胃已經疼的沒有了感覺,他睜開眼睛,看到滿眼的白色,一時半刻還沒有反應過來。沈江帆剛從衛生間洗漱出來,看到陶嘉已經清醒,忙按呼叫鈴叫來當班的醫生。等醫生檢查完出去,陶嘉才回神看向站在一邊的沈江帆。沈江帆笑著開口:“看到我很驚訝?”陶嘉有氣無力的開口:“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看了下陶嘉的手,已經輸了一天的液,手都有些微腫。沈江帆將手平放在被子上:“真的想謝我就等你出院以後再說吧!”陶嘉笑了下,算是答應:“我怎麽了?”“胃出血!你這個人只是對別人比較好!對自己通常實在不夠好!”陶嘉有些無奈,開口道:“人都是自私的!我什麽時候能出院?”“你剛進來就想出院?沈江帆笑的有些責怪,陶嘉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乖乖躺著。

那天,穆賀宵著急著上了車才察覺到將陶嘉一個人丟在咖啡廳的舉動實在有些不合適,便又打電話回去想解釋下,撥了兩個都是無人接聽,也就放棄了。一路馬不停蹄的趕到學校附近的派出所才知道,楚夕辰動手把別人打的傷的挺重,為首的被打者就是之前打球的那個紅毛。楚夕辰說來也很英勇,竟然一個打了連紅毛在內的四個人,當然自己臉上也掛了彩,嘴角都淤紫了。穆賀宵去交了罰款,將楚夕辰保釋了出來,又負責給了四個人賠償。領頭的紅毛吊著腿躺在醫院的床上叫囂著,穆賀宵也不廢話,丟了張名片開口道:“我會叫律師來找你,有什麽要求你去和他說!”

一路出了派出所,楚夕辰都一言不發的乖乖跟在後面。兩人到了車前停下,穆賀宵才有些無奈的開口:“到底是怎麽回事?是因為上次的事?”楚夕辰想到之前的事火大的開口:“不是我找事,上次散了以後我就把這事忘了,結果今天幾個哥們考完試我去給他們送行,回來的時候在校門口碰到這個混蛋,丫的挑釁我就算了,還罵你!我氣不過,就跟他們動起了手!”看著穆賀宵有些生氣的臉色,楚夕辰忙把囂張收斂一些,乖乖道歉:“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以後不動手了!你別生我氣!”“我這是生氣嗎?”穆賀宵猛的勾住楚夕辰的脖子狠狠一勒:“你這個臭小子,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竟然敢一個打他們四個!還好受的都是皮外傷。萬一要是打出事怎麽辦?我會很擔心知不知道!”楚夕辰聽了不覺得被罵反而心裏樂開了花,猛的親在穆賀宵的臉上:“知道你是心疼我!我以後都乖乖的,再不惹事了,好不好!”“你……”穆賀宵還想再數落楚夕辰幾句,看著他滿臉的傷,又有些心疼,只能將郁悶發洩在狠狠□□了楚月辰的頭發。

楚夕辰坐上車一邊扒拉自己的雞窩頭一邊撒嬌的開口道:“你看我這一臉傷,回去我哥一定罵死我了,你收留我一下唄!”穆賀宵當然知道這小子的小心思,卻也沒有想欺負他,自然的接口道:“現在知道怕了,跟我走吧!正好我前段時間托人找好了房子,以後就是我們兩個住了,你也去看看還有什麽需要添置的家具!”“真的?”楚夕辰高興的叫起來,卻牽動了嘴角的傷口:“嗷嗷……我們……要搬到……一起住嗎?什麽時候……太好了!”突然,他不知想到什麽,又小心翼翼的開口:“你和他說清楚了?你……是不是挺難受的?”穆賀宵側頭看著身邊的少年,他的關心藏在眼睛裏,真真切切,心裏一暖,開口道:“我現在每天都要照顧你這個惹事精,哪裏有時間去難過?”笑著看著楚夕辰,見他還是呆呆傻傻的,又忍不住開口說道:“跟你在一起之後,我好像才真的解放了自己。所以你也不要害怕,我是真心要走下去的,而且不會回頭的。”“嗯!”楚夕辰笑起來,心裏滿溢著幸福。穆賀宵空出一只手握上楚夕辰的手,兩人十指緊扣在一起。穆賀宵笑著的開口道:“我們先回家,過兩天我再去原來的地方收拾行李,到時候你如果沒有課就和我一起去,好不好?”“好!那我們現在先去吃飯,打人的運動量太大,我都餓了!”

出事的兩天後的下午,陶嘉正躺在床上發呆,沈江帆坐在一邊看著書,陶嘉偷眼打量著沈江帆,心中打著小算盤:昨天自己才醒來,身體還很虛弱,沈江帆這樣守著也就算了,可今天自己已經清醒多了,沈江帆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還吩咐周正帶了換洗的衣服過來,竟然是準備在這裏長期看護下去。那可不行,之前在草原已經拒絕她了。今天無論如何一定要把他趕走,要不然,以後都不好意思見面了。沈江帆當然知道陶嘉在看著自己,而且也知道陶嘉為什麽看自己,可他卻始終低著頭,時不時翻一頁,將陶嘉想出口的話全部堵在嘴裏。

手機在櫃子裏響了下,陶嘉掙紮著想起身,被沈江帆眼疾手快的按住。陶嘉不好意思的笑笑接過手機,可當看清楚信息上面的字時,整個臉白的更加徹底,沈江帆正想開口詢問,只見陶嘉竟然一把掀開被子要拔自己手上的針頭,沈江帆一楞,忙把人按住:“你這是幹嗎?發生什麽事了?”陶嘉有些焦急的開口:“阿宵他說他要搬走,我不能讓他走!我要去把他留下來!”“你瘋了是不是,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情況?”“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你懂不懂?我不能讓他走,他走了,我們就完了。我已經失去的太多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了。”陶嘉急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沈江帆氣憤又帶著心疼:“你現在站起來都費勁,還想去找他?我救你一次也不容易,你難道不能為我考慮下嗎?”“對不起,對不起……可是,我一定要去!不努力就放棄,我會一輩子後悔的!”陶嘉垂著頭,淚水砸在被子上。沈江帆沈默的松開手,他突然有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這是他人生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感覺。嘆了口氣,沈江帆有些無奈的開口:“你乖乖待著別亂來,我去問一下醫生。但你自己要保證,見完他之後就跟著我乖乖回醫院,直到出院為止一切都聽我的,不許再胡鬧!”陶嘉不敢相信的聽著,擡頭看著沈江帆猛點頭。

片刻,沈江帆再回來,還帶來了一個輪椅,陶嘉擺手說不用,其實不過是怕穆賀宵看到這個情況被嚇到。沈江帆當然明白他的心思,便開口道:“只是幫你行動快一點,如果你不願意,到了那邊可以不用。” 陶嘉看了沈江帆一眼,明白他是為自己考慮,便點頭同意。

車一路開到樓下,陶嘉看了眼車位,穆賀宵的車還停著,便著急著下車。但因為身體實在太虛弱,只能勉強走上幾步,便只能停下休息。沈江帆忙鎖了車追上去,將快倒下的陶嘉扶住,一路半扶半抱著進了公寓樓。

兩個電梯分在兩邊,一個還在16樓的位置向下走,另一個停在4樓,沈江帆果斷按下4樓的電梯,很快電梯回到1樓,將陶嘉他們帶向17樓。此時的陶嘉已經滿臉的虛汗,電梯的行駛讓他一陣陣頭暈,沈江帆將他拉到自己身邊靠著,等電梯停穩,才扶著他走出來。陶嘉勉強掏出鑰匙打開門,叫了幾聲穆賀宵的名字,沒有人回應,他便掙脫開沈江帆的手忙踉蹌的上前推開穆賀宵的房門。屋子裏的人已經離開,東西也收拾的幹幹凈凈。

陶嘉先是一楞,隨後反應過來跌跌撞撞的來到窗前,幾乎一眼,他便看到穆賀宵背對著他站著,看向路口的位置。視線順著穆賀宵望著的方向看過去,遠遠的,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孩子正跑來,還有兩三步遠的時候,突然跳起,向穆賀宵撲了過來,穆賀宵不得不放下手中的行李將他接住,然後彎腰將他掉在地上的帽子撿起來帶回到男孩的頭上,兩人舉止親密,嫣然一對熱戀中的情侶。陶嘉卻看得渾身發抖,胃像被撕開一樣疼。

也許是感應到什麽,穆賀宵猛的回身望向樓上,他房間的窗前,陶嘉站在那裏,遠遠的,靜靜的,看不清楚表情。兩人互相對望著,然後,穆賀宵看到陶嘉身邊站著的沈江帆,慢慢微笑起來。有些東西終將放手,終將釋然,終將發現對方的身邊也許不是自己比較好。我們永遠不能成為情人,卻永遠成為最好的兄弟。

向陶嘉笑著揮手告別,穆賀宵拍拍站在一邊神情覆雜的楚夕辰:“傻看什麽?上車回家!”“嗯!”楚夕辰收回視線,乖乖坐上副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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