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9

關燈
與一眾小夥伴散了,楚夕辰扶著穆賀宵來到車前,忍不住心疼的抱怨:“你都受傷了還打什麽球?讓我直接扁他們一頓不就得了?”穆賀宵在副駕駛位置坐好,深呼吸了口氣笑著說道:“這樣不是比打他們還解氣嗎?”“切……沒想到你還挺悶壞的啊!不過現在是放假,除了補考的也沒什麽人了!就算丟臉,也沒幾個人看得到。”穆賀宵笑著拍了下楚夕辰的頭打趣道:“不用在別人面前丟人,在你面前就可以了!”“啥意思?”楚夕辰不解的瞪大眼睛。“不明白?那黃頭發的喜歡你吧!”“啥!”楚夕辰被震驚的半天才反應過來,跳起就要下車去揍人,被穆賀宵大笑著一把拉住:“餵,你不帶我去醫院了?”楚夕辰撇撇嘴嘟囔道:“丫的,難怪對你下手這麽狠,下次再讓我看到,非把他打的他爹都認不出來!”哈哈……穆賀宵看著炸毛的小孩忍不住將坐在身邊的人摟入懷裏哄著:“別氣了,時間不早了,我們看完醫生還要回家做飯呢?總在外面吃,我都膩了!”“嗯!”楚夕辰親了下穆賀宵的唇,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從他身上爬起來發動汽車:“那我們現在就回去!”

陶嘉被帶進看守所,因為案件還在調查中,所以只是將他暫時羈押,只有十幾平的房間,一道鐵門將自由關在門外,難得的是還算幹凈。看了眼靠在一邊的床,被子攤在上面,有種奇怪的感覺。陶嘉沒有睡在床鋪上,只是蹲坐著縮在角落裏。他將頭深深的埋在膝蓋中,想放空的什麽都不想,可往事卻不由控制的進入腦子轉個不停,再回神的時候,整個人都麻木了。

吳非將自己反鎖在酒店的房間裏,任由程菲泠如何敲門,也不願意回應,整整抽了一個晚上的煙,直到天漸漸亮起,他打開窗戶,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氣,新的一天終將到來了,而自己縈繞在心頭的很多年前從第一次見到陶嘉時便開始的妄想,也真的該結束了。

打開門的一剎那看到靠著門框的身影,程菲泠睡的很熟,甚至沒有被開門聲吵醒,吳非嘆了口氣將她抱到自己的床上蓋好被子靜靜凝視了一會兒,來到浴室簡單的打理了下自己,便去了聖保羅酒店一樓的餐廳。其實答案顯而易見,如果淩巖與這家酒店無關,又怎麽能導演那樣一出戲。果然,在那裏,他毫不費勁的找到了淩巖。淩巖此時正在悠閑的翻看著報紙,時而端起咖啡杯飲上一口。

羅伊看到站在一邊的吳非,迎上去將他帶到淩巖面前。吳非拉開凳子坐下,淩巖放下報紙平靜的看著他問道:“想吃什麽早餐?中式還是西式?”“不必了,我只是來說幾句話,很快就走。”“請說。”淩巖一幅洗耳恭聽的樣子。吳非看著眼前安靜喝著咖啡的人,實在想不明白淩巖到底是什麽意思。當初是他將陶嘉當做跳板,當做擺脫堂兄弟監視的工具,而現在卻又不由分說的回來,以如此強勢的姿態出現。他怎麽就能這麽無視對別人做的一切而厚顏無恥的這般心安理得。

“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做這些事?”吳非看向淩巖,不帶任何的憤怒,只是這樣認真的看著。“因為我愛他,失去他,我將不再是我!”淩巖沒有絲毫的躲避,直視著吳非的眼睛。“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麽那麽做?”“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選擇,對於一個沒有任何勢力支持的人來說,怎麽才能越過那些所謂親人的封鎖,勝利登上去美國的飛機?”“所以……你心安理得的欺騙陶嘉的感情,讓他對你的虛假關心一天天淪陷,讓他喜歡你到幾乎為你瘋了,讓他被對你虎視眈眈的人欺負,讓他被你毀了所有的人生?這就是你對他的愛?這就是你口中的愛?你不覺得太諷刺了嗎?”吳非憤怒的看著眼前依然淡然的淩巖,他怎麽能這麽平靜的看待過去,怎麽能這麽殘忍的對待陶嘉!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讓陶嘉知道,我是為了我們的以後,只有我們都活著,才能有以後,其他什麽都是虛偽罷了!像你和穆賀宵這樣的弱者是永遠也不會明白的。你現在口口聲聲來指責我,卻不過是和我走了一樣的路而已?難道你就比我高尚?為了保全自己的私心,你不是同樣選擇放棄了陶嘉?這麽說來,你現在又有什麽資格站上道德的制高點去指責我?”淩巖諷刺的看著吳非,嘴角是冷漠的笑意。“你說的對,我沒有資格指責你什麽,我們都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選擇放棄他……但你以為沒有我陶嘉就會選擇你嗎?你未免太自信了!你就不怕我把當初你做的那些事都告訴陶嘉?”“你錯了,他不是會選擇我,而是必須也只能選擇我!至於那些事,你如果不怕傷害陶嘉,大可以都告訴他,不過即使他都知道了,他最後能選擇的人,也只有我!”“你……你還想幹什麽……”吳非聽出淩巖話中帶著的深意,卻想不透,只能皺著眉看著他。而淩巖卻不再做任何表示,只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吳非深深看了他一眼,開口道:“陶嘉的執念有多深,你應該猜得到。我勸你別再傷害他了,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一樣愛他!”知道再聊不下去,吳非轉身離開。

程菲泠醒來,發現自己睡在吳非的房間裏,而他的人卻消失了,心裏不禁有些慌亂。她剛想打電話給吳非,手機便響起。電話是淩巖來的,他說剛才吳非已經去找了他,該說的,他已經說了,剩下的就要看她自己把握。掛上電話,程菲泠思索了下,最後選擇特意精心修飾了一番。看著鏡子裏光彩照人的自己滿意的出了門,目的地是關押陶嘉的拘留所。

整個晚上沒有人來招呼陶嘉一次,沒有提審,也沒有人安排飯食,陶嘉本是蹲在墻角,到後來胃疼的實在受不了了,才上床將被子裹著坐了一夜早晨剛迷糊著睡著便被傳喚說有人探視。疲憊的睜開眼睛,剛站起身,胃又攪疼起來。陶嘉揉了揉胃的位置,緩步前進。

進門才發現,程菲泠已經坐在了對面。陶嘉毫不意外的疲憊開口:“找我有什麽事?”程菲泠指了指對面的座位:“你還是坐下吧!我們之間要說的恐怕不會太短。”陶嘉看了看對面的位置,最後考慮到自己的身體情況,還是選擇坐了下來,卻看向一邊的警察問道:“能給我一杯水嗎?溫一點,我有些胃疼。”那看守者看向程菲泠,見她點頭,便端了水放在陶嘉面前,陶嘉也沒有客氣,直喝了半杯才再度開口:“淩巖還真是煞費苦心,竟然和你合作,我只是很好奇,就算你成功了,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你今天來見我,又是打算用什麽來威脅我?”程菲泠看著有些憔悴的陶嘉,難得的沒有開口諷刺:“你知道嗎?吳非為你做的所有事?”她看向陶嘉,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他為了保住你,想把我舅舅的勢力拆分了,不得不說,他開始的時候確實做的很不錯,我和舅舅都沒有察覺出來,可後來,紙終究藏不住火,他的勢力越來越大,就藏不住了。舅舅想動他並不是一天兩天,如果不是我壓著,他早死過不知道多少次。他以為他的那些真的可以撼動我舅舅嗎?他根本就不知道我舅舅一直藏著自己的一條線,就是防止他叛變。如果他真的和你在一起,如果今天住在監獄的人是我,那今天早晨他已經死了。他不是你,你有淩巖一直讓人跟著,你不會有閃失,可他會死。我不可能看著他死,所以他只能和我在一起。”陶嘉看著杯子裏的水面無表情的開口:“你如願以償了,他選擇的是你!”“你說的對,我本該如願以償,卻覺得更加空虛!”程菲泠笑了下,可笑意還未到嘴角就收住了:“我像是灰姑娘的可笑姐姐,即使割了腳後跟硬塞入水晶鞋裏,卻終究也不能成為他的新娘。陶嘉,你很聰明,你早就看出頒獎禮的那一出是我和淩巖的合謀!所以你為了保護吳非才會主動跟警察走。不就是怕他被我舅舅報覆嗎?”陶嘉擡頭看了眼程菲泠,這不過是個20歲都不到的小姑娘,她做了她認為值得的事,不管如何,愛都是評斷不清對錯的。沈默了許久,陶嘉才再度開口:“你好好照顧他。我欠他的,只能還這麽多了。”

程菲泠看著因為自己而變得如此落魄的男人,即使一身的狼狽,卻掩不住與眾不同,他真的很好看,氣質中好像透著疏離與冷淡,但你耐心看下去才會發現,他的心中有一團火,讓所有靠近他的人被他感化,變得離不開這份溫暖。原來,吳非的愛並不是沒有道理。

將隨身帶著的包打開,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程菲泠將它遞到陶嘉面前:“這是他準備送你的,你看看吧!”快步走向門口,打開門的一剎那,程菲泠也不知為什麽,開口說了句:對不起。然後說了句:謝謝你。陶嘉沒有任何回應,半晌,打開了紙盒,一枚祖母綠的古董戒指靜靜躺在其中。陶嘉看了片刻,將蓋子重新蓋上,痛苦的閉上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