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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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的家中,吳非端正的坐在餐桌的一邊用著餐,這是程家的慣例氛圍,安靜而壓抑,與其說像個家庭,不如說是像一個裝修華麗的高級餐廳。當然,程家是風光無限的,若是在這邊有誰想和程家試試手,那下場絕對不會好看,在白道上,程家的觸手早伸向政府已久,可謂樹大根深,只是這一點對於吳非,簡直是一把隨時可以要了自己小命的鋒利刀刃。

程老爺子放下手中的刀叉,端起一杯紅酒慢慢啜飲了一口,淡淡看向一邊的程菲泠,責怪的語氣不加掩飾的滿是寵溺:“你這孩子,說你幾句你就跑了,要不是阿非把你押回來,你還不準備回來了是吧!越來越胡鬧了!”程菲泠一邊切了塊牛排放進嘴裏,一邊向吳非調皮的眨眨眼睛,吳非無奈的笑笑,這個妹妹,好像總也長不大的樣子。

自己養大的孩子是什麽性子自己最了解,程老爺子將視線轉到吳非這邊,語氣換成威嚴的詢問:“你中國那邊的公司怎麽樣了?”吳非忙放下刀叉,擦拭了下嘴恭敬的回答:“挺好的,市場份額比之前上升了三個百分點,高端定制方面成果也不錯!”“對於你的這點小打小鬧我暫時也不會管你,但你自己要知道分寸!我的意思你懂嗎!那些亂起八糟的人,在菲泠22歲之前,你必須全部給我結束掉!你作為我程家的一員,要知道維護程家的臉面!”吳非聽了這話,臉色還是忍不住一白,卻不顧程菲泠的眼色堅持說道:“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我還是堅持……”“啊!”程菲泠突然大叫一聲,從位置上站起來快步拉起程老爺子的胳膊撒嬌道:“舅舅,你不是說要送我只貓嗎?品種我都選好了,你幫我看看哪只好看!”說著不由分說的拉著人上樓去,程老爺子心知肚明,便也不再說什麽,只是頗具威嚴的看了吳非一眼,轉身隨著程菲泠上樓,只留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晦暗難辨。

樓上書房裏,程菲泠倒了杯茶,恭敬的放到老爺子面前,話音有些責怪:“舅舅,您這是幹嘛啊!”老爺子面無表情的看著程菲泠,語氣間卻十分緩和:“你啊!這麽護著他幹什麽?再不讓我說說,人可就跟別人跑了!”程菲泠收了小姐脾氣乖順的坐在一側,摟著老爺子的胳膊撒嬌道:“舅舅,我知道你是為我操心呢!可我是誰啊!我是大名鼎鼎的程家人,留著程家的血!我的人能這麽容易拱手讓人!您也太小看我了吧!舅舅,我的事您別管!我保證兩個月之後我生日那天,讓哥哥心甘情願把事情都結束掉。”“你這小妮子又打什麽主意了?不許傷著自己知道嗎!”老爺子有些不放心的叮囑著。“知道!您就安心等消息吧!”

吳非站在臥室的陽臺邊看著花園的藤蔓發呆,餐桌的爭執不是第一次,連他自己的都不知道還能在這樣的壓力下堅持多久,有程菲泠在旁邊,程老爺子總算沒有動手,若說真要將手伸向中國,程家的勢力到了那邊必是大大削弱了,但想弄死他這麽個不起眼的小公司還是不成問題的,吳非知道,一旦程老爺子起意,自己能不能護住陶嘉都是個問題,這件事他不止一次的考慮著,可要是就這樣放手,他卻死也不甘心。他不知道一個人一生能愛上幾個人,或者說他不知道放棄了陶嘉他還能不能像愛上他一樣愛上其他人,但這都不是他不能放棄的原因。而真正的原因不過是他無法接受那個永遠陪在陶嘉身邊的人不是自己,那個在陶嘉哭泣或者睡著的晚上抱著他的人不是自己,那個在每一個清晨喚醒陶嘉的人不是自己。一想到這些,所有的壓力與威脅都不值得一提。如果可以控制,吳非想,自己一定不會讓自己如此的喜歡一個人,因為喜歡到已經忘記了自己。

昨天自己剛給司徒通了電話,司徒說已經和小文求婚了,兩人決定旅行結婚,連路線和機票都已經定好了,心底湧起一種心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能這樣走上這條路,牽著他的手。司徒說他和小文都換著法子勸陶嘉,小文現在已經能感覺到陶嘉的松動了,這是表示自己的苦海終於快游到岸了嗎?可一想到司徒和小文描述的那些勸說的經過還有次數,吳非覺得嘴巴都是苦澀的味道,穆賀宵用九年的時間也沒有抹殺淩巖的存在,那麽自己呢?又該用多久才能在陶嘉的心裏找到一個只屬於自己的位置。有時候,吳非恨死陶嘉的重情重義,可如果陶嘉不是這個樣子,如果他不再是他,那自己又怎麽可能愛的這麽死心塌地呢?

沈江帆開車來到本市最紅的GAY 吧!它的名字和它的環境一樣充滿了艷俗: Sexy animal。不過,裏面某方面的品質還是很高的,比如艷舞,又比如吧裏提供的某些服務者的外在條件和服務精神。沈江帆當然不是個素食者,恰相反的,這裏有幾個包房,幾個衛生間,門分別朝哪他都清楚,不是因為這裏是他發小開的店,而是因為他不過在它剛開業的時候幾乎每個晚上都泡在這裏,只是最近幾年來的少了而已。也許是和今天華天剛出道的一個自己連名字都沒弄清楚的小男孩的熱吻讓他突然想起來,自己清心寡欲的已經太久了,是時候該轉移一點註意力。車熟門熟路的停在一邊,一旁的侍者忙殷勤的打開門將他迎進去,酒吧還是老樣子,昏暗的燈光,暧昧的氣氛,喧鬧的音樂。沈江帆找了個卡座坐下,招了手準備點單。

這時,舞臺上的舞者已經結束,臺下的看客紛紛鼓掌,爭著向走到臺邊的舞者內褲裏塞錢已順便揩把油。沈江帆翹起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沙發,這舞跳得也不是不好,只是若說妖媚,還是那晚流光的那一舞讓人回味無窮。正神游著,酒吧的負責人已經趕了過來,殷勤的上前問候:“帆哥您要來怎麽不派個人知會一聲,我好給您提前準備點好貨色。”說著,轉頭訓起手下:“你們這些人長眼是喘氣用的嗎?怎麽能讓帆哥坐大廳!”然後對上沈江帆便又換上一臉的諂媚:“我這就給您準備包間,您看上誰了直接告訴我一聲,我給您準備。”溜須拍馬的人沈江帆活三十多年見的不少,這人並不是拍的最好的一個,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饒有興趣的看著戲,直待這個經理說完才笑著開腔:“李強真是越來越有眼光了,選出你劉武這麽得力的人幫他,難怪酒吧生意這麽火。得!我這也沒什麽,不用費心了,等我看上誰了再麻煩你吧!”面前的人一臉的誠惶誠恐:“帆哥您說哪兒的話,這都是我該做的,只要強哥以後罵我的時候您能幫我在威哥前面說句好話,我就滿足了。”“那是自然!”沈江帆一項奉行的笑面虎原則,很少與人正面嗆聲,他覺得這樣逞勇鬥狠很無聊,但實際上比起狠,他也鮮少有對手,否則,他的那些產業又是怎麽建立起來的,那些以為他只是個無用的軍三代官三代的人都已經被失敗歷史淹沒,屍骨無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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