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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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叔,可不可以等它死了不動了,我再下手?”

郭叔:“……” 他想起他家閨女昨天晚上徒手掐死了一只耗子。

“這可不行,等它徹底不動了,那黃花菜都涼了。”

案板上的魚還在蹦,這一次蹦得有些高,差點從案板上摔下來,案板前的趙研見狀飛快向後退了一步,他發誓他絕對不是害怕這條魚,他就是……沒控制住。

趙研拿著菜刀,站在那裏,有點尷尬:“郭叔,這……這怎麽辦?”

郭叔想了想說:“小研,你有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東西?”

“有啊。”他想要發家致富。

“叔以前是個大煙槍,那個時候追你姨,你姨聞不得煙味,我就想著得戒煙。可這煙它不好戒,癮上來了就難受,身上像有無數螞蟻亂竄。你猜叔最後是怎麽戒掉的?”

趙研好奇道:“怎麽戒掉的?”

“每次犯煙癮時,我就對自己說,只要熬過了這次,就一定能娶到你姨,熬不過,這輩子都別想了。就這樣熬過了一次一次煙癮,最後就戒掉了。”郭叔憨厚地笑著說。

趙研立馬領會了意思。

他重新揚起手裏的菜刀,心裏想著要想發家致富,這一刀就得砍下去,必須砍。

架勢都擺到位了,可是眼看著案板上的魚睜圓了的小眼睛,他這一刀……還是沒能砍下去。

不行,再來一次……

這次,一刀下去結結實實剁在案板上,那條魚被剁成了兩半,魚骨都剁開了。

太邪門了,趙研的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因為他第二次想的是,這一刀要是能砍下去,顏城就是他的……

這也太不切實際了,就像馬雄說的,那可是朵鑲鉆雪蓮花,還是珠穆朗瑪峰頂的鑲鉆雪蓮花。

郭叔比趙研還開心,他猛地一拍大腿,說:“成了。”

熱鍋熱油,把事先切好生姜、蒜片、辣椒下鍋爆炒,趙研沒有忘記要放花椒,郭叔昨天特意說過放花椒的重要性。

炒至半熟下酸菜,然後把腌制備用的魚頭和魚骨放進去炒兩下,倒水熬湯,要把湯熬出魚肚白的顏色。

郭叔在一旁看著,很是滿意:“行啊小研,看起來一副文弱書生樣,你拿起炒鍋,也挺像那麽回事的。叔跟你說啊,這水的量一定要把握好,水太多了,湯的濃度就會下降,還有花椒的量放太少了,這道菜有湯,要讓湯裏也能嘗出花椒的麻香味。”

趙研回過頭來對郭叔笑,他的臉被鍋底下的火和油煙蒸出了紅暈。

上一世,他33歲,一個人生活多年,自給自足,每天都在給自己做飯,拿起炒鍋能不像那麽回事嗎。

在郭叔的指導下,趙研做好了酸菜魚,賣相還是可以的,反正在他自己看來,和郭叔昨天做的酸菜魚的賣相也沒差多少。

趙研熬湯時放多了水,盤子裏盛不下,郭叔把剩下的倒進一個小碗內,讓他自己嘗一嘗。

趙研嘗了口,眼睛都亮起來,臉頰笑出深深的酒窩,“叔,我覺得還不錯。”

一個字,香,一點魚腥味也沒有。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跟他很長時間沒有吃過魚有關,還是說,他本來就有這方面的天賦,反正就是挺香的。

郭叔看著他明朗的笑,沒說什麽,也跟著笑。

一個新來的不認識趙研的服務員進來看到爺倆傻樂的這一幕,說:“郭師傅,這是你兒子呀,肯定長得像他媽。”

……

九點鐘,趙研從君悅飯店下工出來,發現下雪了。雪不大,可能剛開始下,地上是濕的,還沒有變白,只能看到燈光照亮的夜幕裏無數潔白的雪花在黑色的背景中紛紛揚揚。

他家在西北,上一世的後來,他也一直生活在西北。他一直覺得西北的雪和T市的雪不一樣,至於哪裏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

要真說點什麽,上一世的後來,西北的雪讓他想起嚴寒和貧窮,T市的雪,讓他想起顏城以及……自卑。

此刻,趙研用棉衣的帽子遮住頭,走在風雪裏,他覺得,雪挺好看的。

沒有回宿舍,趙研直接去了會展中心,校元旦文藝匯演八點鐘就開始了。還沒有走到,老遠就聽見裏面傳出沸反盈天的喧鬧聲,趙研笑起來,他加快腳步,突然間,他特別想見到顏城,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看他萬眾矚目的樣子。

跑了幾步,他又突然停下來,也不笑了。上輩子上趕著了15年,已經打算好不再這樣作繭自縛的,註定得不到的人又何必搞得自己像個傻子。

趙研從衣兜裏掏出口罩戴上,口罩是他剛才回來時在雜貨店一塊錢買的,就怕會展中心裏人多眼雜,自己這張臉招來公憤就不好了。

趙研慢悠悠地晃進會展中心。

偌大的演播廳內,人滿為患,場面比他想象的熱鬧多了。長長的階梯座椅基本滿座,包括走道在內的所有靠近舞臺的空隙裏都擠滿了人。

舞臺下前幾排,坐的都是校領導和學校的老師,即便如此,也沒有影響學生們的高漲情緒,掌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聲聲震耳。

那些心臟不好的年紀大一點的老師想必都不敢來這種場合,要來就得事先備好速效救心丸,以免被吶喊聲震暈過去。

上一世,趙研既沒有看彩排,也沒有看正式演出,因為短短幾天連續不斷的遭遇讓他害怕人群。顏城在這場匯演中有兩個節目的事,他還是事後聽宿舍人提起的。

據說,相當的出彩。

用當時劉立的話說,媽的,絕了,老子就沒見過這麽風.騷的男人。

趙研來的晚,自然擠不到前面去,他就站在後面靠近門的地方。廳內觀眾席上的光線很暗,只有最前面的舞臺被各色彩燈照亮。

視力好就是不一樣,即便隔得這麽遠,他還是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舞臺上面。不像33歲的他,沒了眼鏡,世界就是一片混沌,兩米開外,雌雄不分,十米開外,人畜莫辨。

舞臺上此刻正在表演一個群舞,演員們穿著花花綠綠的演出服,大冬天露著白花花的胳膊腿,看著都冷。

主持人是一男一女,女的趙研認識,紅靴子的李瓊,只不過她今晚穿著晚禮服,沒有穿紅靴子。

大夥正在掌聲和叫好聲中全神貫註看表演,突然一個被擴音喇叭擴了好幾十倍的聲音響起,蓋過掌聲、叫好聲和音樂聲,在演播廳內久久回蕩。

“陳麗華,我愛你。”

臺上領舞的女孩動作稍稍頓了下,臉上綻放出華麗驕傲的笑容,繼續跳舞,像高貴的小天鵝。

臺下觀眾席炸了鍋,很多座位上的人站起來看向聲源處,都想看看這個拿高音喇叭高調示愛的牛逼哥們是誰。

那哥們已經在前排校領導和老師回頭前收起了喇叭,飛速降低存在感。

觀眾席又是一陣叫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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