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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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後,那種陰冷的感覺徒然加劇。甚至根本不需要用什麽靈器測試,這個屋子確定有問題無疑。

譚如彥心中泛起強烈的不安,她有種想放棄的沖動,但是沒有其他的辦法,游戲要求如此,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向前。

她的目光停留在屋子書櫃裏的一個女娃娃身上。

隔著玻璃櫃門,她看見那個半個手掌大小的娃娃安靜地看靠著書本而坐,目視著前方,嘴角掛著笑意。

仔細一看,譚如彥覺得不對,那笑意的感覺並非只從嘴角手工做出的弧度,而從它的漆黑的眼睛裏,也似有一種情緒在往外蔓延。

娃娃真的在笑。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以笑得很開心?

譚如彥只覺得脊背發涼,她緩緩地打開書櫃的玻璃拉門。

娃娃裏面藏著的是什麽?這次的鬼怪玩家嗎?

她是靈媒,務必要在游戲期限結束前找到其他類型玩家,並和其中一方的玩家結盟。迄今為止,譚如彥還不清楚這輪游戲到底有沒有人類玩家的存在,如此,她只能嘗試著和疑似鬼怪玩家接觸了。

她沈思了一會,一手平舉起鈴鐺靈器,另一只手觸碰上了女娃娃的身體。

“我是靈媒玩家,如果你在裏面的話,請和我說話。”

譚如彥小聲對著娃娃念叨。

娃娃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娃娃眼中的笑意不見了。

“我沒有惡意,我想和你商量結盟之事。”譚如彥又說了一遍,這一回,她嘗試著打開陰陽眼,對上娃娃的眼睛,讓神識探究進去。

突然,她手裏的金鈴劇烈而低沈地自鳴起來。

……

“匡當!”

聽到沈悶的摔倒的聲音,一直守在門外的姜國棟和梁若雲一對視,心裏同時咯噔一下。姜國棟率先沖過去推開房門。

“老姜,大師說不要打擾……”梁若雲話還未說一半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面前臥室的書櫃的櫃門還開著,譚如彥側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大師?譚大師?你怎麽了?”兩人驚慌地走過去。

姜國棟蹲下將譚如彥翻了個身,下意識的一試她的鼻息,整個人完全驚呆了。

“她,她她沒有氣了……”他聲音中帶著顫抖,“若雲!趕緊去喊救護車……哦不對不對!去報警!”

——

低沈的鈴音在空間裏回蕩許久。

奚萌一頭冷汗地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再看看幾步外還在昏迷中的小鬼頭。

就在剛才,她好像和小鬼頭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件可怕的事。

他們殺了人。

這個人不是其他,而是一個試探著進入古曼空間的普通靈媒玩家。

這個玩家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但僅僅因為她的存在可能威脅到什麽,他們就不受控制的……

要不是那個靈媒玩家的鈴鐺靈器具有攝心能力,奚萌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從被邪念完全控制的狀態下醒來!

她反覆回顧了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冷汗在額頭瘋狂匯聚。

原來她一直覺得小鬼頭的行為反覆無常,不是因為小鬼頭本心就有問題,而是那個邪氣早些時間就作用在了他的魂體裏。這一回,她也因為吸入過多的邪煙,而迷失了自我。

奚萌回想起了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她現在已經完全可以確定那個“邪祟”真正的來源了。

就是姜然!

自從姜然和陳宸的可能性徹底崩裂,她就像得了失心瘋,開始瘋狂地將怨氣和對所有經歷的不滿全部發洩到了後繼的家人身上。那些家人對她的好她一概看不見,只想一心讓他們倒黴,讓他們消失。

這些日子,姜然瘋狂沈迷古曼麗,每夜在家人入睡後以血祭祀。古曼麗的能力真正作用在她身邊人身上後,姜然對於古曼麗的存在,已經慢慢地由恐懼變成了倚賴。

因為幾乎姜然所有許下的願望黛麗都可以幫她實現……不管是以怎樣的方式……

奚萌代入地想了想姜然的所作所為,再想到自己和小鬼頭幫她做下的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姜然不可能一點也感受不到血養小鬼的代價,任何人,任何想要的東西,都不會是平白而來的,奚萌和小鬼頭沒有點石成金的能力。所有的結果,都只是在付出可怕的代價後才能換來的。

姜然如果再往深淵邁出一步,就真的回不來了,因果報應遲早會降臨在她頭上。

奚萌想到了這裏,突然眼一暈,她險些又昏了過去。

好不容易站穩,她努力克制住自己體內流竄的邪氣,倒抽了一口氣,簡直想罵人。

該死,她現在更應該擔心的是自己!她以為掌握回了身體的主導權,實際並不然,那個邪祟仍然瘋狂穿梭在自己體內,隨時都可能令她再度迷失自我,幫助邪念的來源去為害他人。

這回是靈媒的命換來的她的一次清醒,要是再度迷失,她就沒有醒來的可能了!邪祟只會越來越強大,最後徹底吞沒自己和小鬼頭,然後或許再像小鬼頭所說的,離開古曼空間,進入現實世界吧。

奚萌咬著牙,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意識。可這並不是那麽好控制的,就如同幾日幾夜未眠,而突然自己被迫躺在了一張柔軟的床上,腦海中所有的聲音都在唱搖籃曲。

想到了這個,奚萌反而一個激靈。

她想到了一個讓自己保持清醒的辦法。

古曼空間並非現實,沒有刺激大腦的□□,她的身邊唯一能用的,就是靈器。

奚萌釋放出了鬼蛋,按照上次對抗邪煙的方式讓鬼發擰成一股長鞭,動用意識,咬咬牙,命令長鞭抽向自己。

“啪!”

奚萌摔倒在地,一道長長的血痕從左肩延伸到腰際。她又一溜煙地爬起來。

非常疼,很好,她現在感覺自己清醒多了。

——

姜然從學校回家,剛進小區,便見自己家所在的那棟樓樓下停著兩輛警車,還有一些人在看熱鬧,嘴上嘀咕著“什麽死人了”之類的話語。

她帶著狐疑進了電梯,到家門口一看,竟然是自己家裏出了事?

不會是爸爸出事了吧!姜然這段時間到處亂許心願,她知道報應這種事很有可能到來,對於自己,她也沒什麽好留念的什麽都不怕了,唯一擔心的人,就是她的爸爸。媽媽去世後,爸爸是她唯一的親人。

還好,在姜然惶惶地踏進房門後,她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姜國棟在和警察說著什麽。

姜然的一顆惴惴不安的心落了下來。

姜國棟的身邊還站著梁若雲,她註意到了自己回來,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帶著說不出的古怪。

警察勘查完現場做完筆錄後離開。姜媛媛和姜敏也陸陸續續回家了。

姜然問姜國棟到底發生了什麽。

姜國棟皺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今天我請了位大師過來看風水,誰料到她心臟病突然犯了,就糊裏糊塗地死在了……”姜國棟猶豫了一下,怕姜然害怕,便沒敢將死在姜然臥室的事說出去,“家,家裏。”

聽到今天居然有法師來家中,姜然心中的恐慌突然加劇。她滿腦子都是自己的黛麗,恨不得立刻沖進自己臥室查看一番。

姜國棟卻猶豫著喊住了她,“然然啊,警察已經查了,那位大師應該就是突犯了心臟病,沒有其他的,你,別害怕啊。這樣吧,今晚你委屈一下和媛媛睡一屋,你們兩個女孩子擠擠。至於之後怎麽辦,我們再想想辦法。”

帶著口罩的姜媛媛站在一邊還沒有反對,倒是姜然噌地跳出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我不習慣和別人擠一張床。”

姜國棟奇怪地看向她,“然然?”

家裏莫名其妙死了人,按道理剛開始晚上都會害怕的。姜國棟覺得自己的安排沒什麽不妥,卻不想姜然反對得異常激烈。

“就算是人家死在我的房間又怎樣?”姜然心意堅定得很,她現在最怕的是養小鬼的事情被其他人發覺,其他的顧不上了,“我,我不相信那些神鬼之類的,讓我和別人擠睡一屋才要了我的命呢。”

姜國棟實在拗不過姜然,便暫時沒說什麽了。今天發生的事實際上太蹊蹺了,他得回回神。

當天一家人沈悶地吃過晚飯,梁若雲挑了個沒人註意的時間,去敲了敲姜然的房門。

那個時候,姜然正在慶幸那個什麽大師意外死了沒有來得及發現她的黛麗,剛準備打開書櫃玻璃門,把黛麗挪個更隱蔽點的地方。冷不丁聽見了敲門聲。

“然然,我是梁姨,可以進來嗎?”

姜然背過身,擋住書櫃,“進來。”

梁若雲開門進屋後,反手將房門重新關上。

她的視線落在姜然和姜然背後的書櫃上,腦海中不斷回想起譚如彥說過的關於這個臥室的論斷和她猝死在地上的畫面,想到這段時間就像中了什麽邪似的發生在自己還有姜媛媛、姜敏身上各種不祥之事。

“你有什麽事嗎?”姜然站在幾步外,撇了撇嘴。

梁若雲又望了望這臥室四周,白天她看過了,倒是真沒看出什麽,只是有一點不對勁,她發現了姜然書桌下垃圾桶裏的香灰,家裏放在客廳裏許久不曾用過的熏香還真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梁若雲深吸了一口氣,開了口:“然然,最近家裏發生了很多事。你……老實告訴梁姨……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做了什麽?”

她其實也是思慮了很久,才決定問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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