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在門口對著小飛的背影喊起抓小偷。

小飛本想發揮優勢迅速跑個沒影，卻忘了自己褲衩裏還藏著藥，別扭就不說了，怎麽跑得了快。更要命的，身後還有一個愛管閑事的男人在步步緊追。

神經病啊……又不是你家的藥！小飛剛狠狠地瞪了回去。沒想到對方卻突然對他吼道：“警察！我命令你給我站住！”

小飛聽到那兩個字就慌神，這一回當即什麽都不顧了，連跑帶跳地將褲衩裏礙事的藥盒掏出來，扔地上，再頭也不回地瘋狂逃竄出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才把那個便衣警察給甩了。

小飛為自己捏了一把汗，又在街上兜了一圈，這才慢慢走回小樓。

回到樓裏已經很晚了，小飛走到房間，脫力地抽過板凳坐下。

犀哥目光如炬地盯著他看，“你惹麻煩去了？”

小飛想起犀哥早說過讓他們這幾天安分點的話，縮縮脖子，回道：“沒，我就是來回都步行的，這地方太偏了都，害我找一家藥店走了那麽長時間。”

犀哥並不相信，“那藥呢？”

小飛頓時蒙住了，猶豫了一會，他若無其事地聳肩道：“我的錢在路上被人扒了，呸，讓我知道是誰我一定撕爛了他的手。”

“該說別人呢，你不是幹這個最在行嗎？”犀哥不冷不熱地嘲笑道，“我可跟你說清楚，現在濤子快不行了，你最好不要惹什麽麻煩出來，別到時候黃了生意還牽連了我。”

“怎麽會呢。”小飛不快，心不在焉地說道。

——

當天夜裏，奚萌註意到犀哥和小飛沒有再出門獵物的動作了，而是沈默地在屋裏坐著，幹熬著時間。

到了晚上十點，犀哥打著哈欠對小飛說：“我先去睡一會，你看著點時間，到一點叫我。哦還有，如果我哪裏不對勁你就趕緊想辦法弄醒我，聽到了嗎？”

小飛聽到他要睡覺便有些心悸，他咽了咽，皺眉道：“你瞇一會算了，別睡得太死了啊。我可不想看到你的臉也睡成了濤子那樣。”

犀哥一腳踹過去，“我看你找抽，烏鴉嘴。”

“呸呸呸，是我烏鴉嘴……”小飛道歉，“哥你去睡吧，我幫你盯著。”

“盯緊了啊。”

奚萌和他們位於同一間屋裏，看著犀哥小心翼翼地睡倒，小飛抱了個板凳守在身邊，心裏做起了打算。

犀哥剛睡不到四十分鐘就開始打呼了。小飛一直緊張兮兮地看著他，見狀連忙過去把他弄醒。

“我沒事，沒做夢。”犀哥回應道。

小飛松了口氣。

一個小時，他忍不住把犀哥前後弄醒了三次。

犀哥嘴上不說，心裏卻有些慍怒了。

好不容易，他睡著了半個鐘頭。

到點了，小飛把他弄醒，“犀哥犀哥，你睡得好不好？”

“好個鬼！”犀哥不情願地起床，“我什麽夢都沒做，換你去睡吧。”

他趴在桌子上看著面前小心側躺的小飛，哈欠打得連天。

好困啊……是不是我們多想了，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嗎……其實根本就是濤子背著他們搗得鬼吧，濤子最能演了……犀哥滿腦子亂七八糟的猜測，慢慢的，盯著小飛的視線就模糊了。

——

面前是一處豪華室內泳池，五星酒店內置的那種，池水清澈，配置齊全。

夜深了，泳池的燈被奚萌一一關閉。

奚萌透過落地玻璃窗的反射光看著自己現如今的形象，應該是名中年的酒店保安，腰間別著跟警棍，腿腳略有些不便。

他的日常工作之一，就是面前這泳池場地吧。

奚萌剛這樣想著，突然面前一道黑影閃過，她心中一警覺，慢慢地向角落裏躲去。

一道黑影向著泳池邊緣走去。

借著落地窗透進來的月光，奚萌確定了這個人應該就是小飛無疑。

他還是入夢了。

不知是不是依附的這具身體的作用，奚萌在看到了小飛的身影後，腦中突然“想”起一些其他的事。

白天，這個小夥子也來過……

染著誇張的黃毛，穿著一條不講究的大褲衩，搖搖擺擺地就鉆了進來，結果還沒走幾步就被泳池的經理攔了下來，問他要房卡核實。

這層的泳池其實不是隨便什麽住客都可以進來的，僅僅是對少部分商務客房以上的客戶開放。

隨後，當經理發現那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年輕人非但連VIP房卡拿不出，甚至似乎連普通房間也沒有，完全是鉆空溜進來的，便當即正色讓他離開。

奚萌現在附身的這位保安大哥，之所以對這個年輕人印象頗深，還是因為他在遭到“驅逐”後，滿嘴臟話地罵咧了好一會，最後還想往游泳池裏吐口水，幸好被幾名工作人員攔下了……

白天的事情畢竟沒有惹出什麽麻煩，最後也就不了了之。可誰知，小飛竟然在夜裏泳池閉場後又偷偷溜了進來。

他來做什麽？奚萌躲在角落裏定睛看過去。

她見他在泳池邊立定，望著池水發了會呆。

泳池的水是半個鐘頭前才換上的，放到明早八點，會準時對客戶開放。他現在溜進來，穿的整整齊齊，沒有下去游泳的意思，難道，是打的池水的主意？

奚萌見小飛已經在池水邊站了五分鐘了，他似乎終於想明白了什麽，確定下來自己要做的事情，開始將身後的背包取下來。

放在泳池邊。

背對著奚萌的方向，他開始拉下自己褲子拉鏈，對著清澈的池水便毫無顧忌地尿起尿來。

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奚萌還聽見小飛在愉快地哼著小曲。

對著池水方便完，他拉上拉鏈。

奚萌以為他的報覆行為也差不多結束了。誰知下一秒，他突然開始蹲下來，翻找背包裏的什麽東西。

她不由地蹙起眉頭。

很快，她的不好預感便發生了。小飛光用下作的方法汙染了泳池水不說，竟還摸出兩瓶類似醫院玻璃吊瓶的東西，打開塞子，對著池水就往裏傾倒。

“嘩啦啦啦……”

小飛看著透明液體慢慢流進泳池池水中，想到明天一早他們在池水中浸泡的畫面，興奮地直想笑。

讓你們得意啊，你們有錢就了不起？就可以歧視我？既然裏面有錢，多花點錢治病也沒什麽大不了……

小飛眉飛色舞地同時，根本沒有註意到背後有一個黑影在慢慢靠近。

他那個時候已經倒完了其中一瓶，剩下一瓶，剛到了一半，忽然耳朵捕捉到了什麽動靜。

他驚慌地向後看去。

然而，身後黑洞洞一片，什麽也沒有。

“是錯覺吧。”他咽了咽。

誰知下一秒，他猛地感到自己腿腳上癢癢的，像是有一條蛇在自己腿上蜿蜒而上。

什麽東西！

這一回，他只來得及倒抽一口氣，緊跟著，那“蛇”迅速地爬滿了他的全身，死死將他勒緊！

“救，救命……”他想喊出聲，心裏又恐懼萬一驚動了酒店的人，發現他的行動就壞了……

就在這猶豫的片刻功夫裏，他突然恐懼萬分地發現自己不光是滿身爬滿了黑色毛發，而且那些詭異無比的毛發甚至在自行動彈，拉住他右手上還剩一半的玻璃瓶，緩緩地向自己頭頂舉去。

根本抵抗不了的力道！

不要！不要！放開我，住手啊！

玻璃瓶裏的液體潑灑到自己臉上的時候，他終於再也控制不了地慘叫出聲。

“啊——”

瓶子“哐當”掉落在地。

鬼發在那一刻松開了，小飛捂著劇痛中的雙眼，一步走錯，失足掉入泳池中。

“救命啊！拉我上去！救救我——”他一面感受著來自臉部的痛楚，一面在水中撲騰，窒息的感覺幾乎要將他淹沒……

“小飛！小飛！你怎麽了，快醒醒！醒醒！”犀哥是被小飛突然的一聲慘叫給吵醒的，醒來第一時間，他被小飛的狀態嚇到了。

一個多小時前還好好的年輕人，現如今雙手捂著自己眼睛，從床墊上滾到地面上，來回拼命地打滾、亂叫。

犀哥滿頭大汗，使了吃奶的勁才坐在小飛的腰上將他壓制住，強行掰開他的雙手，正準備給他當頭一巴掌令他清醒，沒想到，掰開小飛的手指後，他看到了小飛黑紅發紫、腫脹得嚇人的眼皮，有血沿著眼角慢慢地往兩側流淌。

“飛！”犀哥驚呆了，張了張嘴，“你的眼睛……”

“哥，哥！你救救我，我睜不開眼睛！我什麽都看不見了！”

小飛已經醒了，只是這劇痛令他多麽希望現如今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犀哥！犀哥是你嗎？！你打我，你打我把我弄醒！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望著幾近瘋癲的昔日小弟，犀哥慢慢地松開，從地上站起來，冷聲道：“你安靜點，別把別人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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