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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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萌穿過桌子,走出門外。扶著門框向外看去。

外面是一片片和這具身體的主人所住條件差不多的貧民篷,簡陋不堪,汙水在門口的巷子裏橫流,連落腳的地方也沒有。

頭發灰白的鄰居在屋外洗衣服,順便和旁邊的人嘰哩哇啦地說著什麽,說的是她完全聽不懂的語言。看當地人的穿著,有點東南亞的風格。

不在國內?

奚萌皺著眉頭看著外面陌生而又疲憊的面孔,慢慢退回屋內。

看著桌面上的菜,她一點接下來的頭緒都沒有。

站立了一會,她望著桌面,心裏卻隱隱有種恐慌和憤怒,然而,這應該不是她自己的情緒,難道……是這具身體真實的感受影響了她?

為什麽會恐懼心悸?難道這個女人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點什麽?

過了一會,門外傳來了沈重的腳步聲。

奚萌連忙轉過身,果不其然,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犀哥。

同樣是比非夢境時段真實年齡要小上一些,頭發還留著一寸,臉上和腹部卻已經嚴重超過這個年齡段應有的標準了。

他醉醺醺地倚在門口,左手提著一酒瓶,搖搖晃晃地進門,進門後一屁股坐在桌邊,將幾近空了的酒瓶使勁跺在桌面上。

“你,去買酒。”他睨著眼睛看著奚萌,手指過來,臉頰因為酒精的作用而紅彤彤的。

就這形態和說話的語氣來看,應該是這個女人的丈夫無疑了。

他平常,就是這麽和妻子相處的?

奚萌站在房間裏不動,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犀哥趴在桌上,正準備夾口菜吃,吃食還沒進口,他突然擡起頭看向她。

猛地將筷子一甩,“臭娘們,聾了啊!叫你出去買酒你還不快滾!”

奚萌眼中的溫度劇降,她看到身邊有一盆臟水,想著要不要對著他當頭澆下去讓他清醒點。

正出著神,冷不丁面前傳來了板凳推開的聲音。再一擡頭,她見犀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板著鐵青的臉,對著她,揚手就是一耳光。

“啪!”

奚萌頓時感到左邊臉瓣火辣辣的疼。

“叫你聽不見話,臭娘們!”犀哥瞇著眼睛在面前晃,粗著嗓子吼道:“快給我買酒去,不快點我打斷你的腿!”

奚萌從來沒有想過,家暴這種場面會以這樣的方式在自己眼前呈現。她捂著臉頰,怒火中燒,這一回,她想都不想地伸手舉過旁邊架子上盛滿水的臉盆,對著面前大腹便便的男人便當頭砸了過去。

“喝你個大頭鬼去吧!肥豬!”

“哐當!”

男人嘴上罵了句臟話,渾身瞬間濕透,手中的酒瓶落地,他捂著被鐵盆砸了個包的腦袋,嗷嗷亂叫了一會,踉蹌一下,險些沒站穩。

趁著機會,奚萌靈敏地繞開了對方,沖到門口,順手抄起了一根還算結實的晾衣竿。

他要是真想打架,誰也不怕誰。

這段日子過去,奚萌沒回憶起什麽,倒是能感受的到,自己應該和普通的女人不太一樣,應該是懂一些功夫的。

奚萌看見這種人就來恨,恨不得抽他個十天半個月,替這具身體的本來的主人解解恨。

醉酒的男人半天才捂著頭反應過來,待他重新擡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咒罵了半天,“你!你,媽的——”

女人怎麽會反抗他?女人又怎麽敢反抗他?!他可是她在這裏的唯一依靠,沒了他她怎麽能活的下去!

“我看你今天是反了!”犀哥朝地上淬了一口,撩起袖子就想向門口沖去。

剛才剛走一步,他的眼神突然遲疑了。他張了張口,望著門口的方向目瞪口呆。

奚萌下意識地往身後看去,不知何時,門外陸陸續續地出現了七八個青壯年,有亞裔的也有些其他混血種的,唯一相同的,是各個看起來都痞裏痞氣,打扮的流裏流氣,有幾個手裏還拿著棒球棍,放在手裏掂啊掂。

“沒找錯啊,看來就是這地兒啦。”

走在最前面的已經一腳踏進了門檻,進門後眼珠子滴溜溜地看了圈,最後落在裏面開始戰戰兢兢的胖男人身上,“哎喲餵,我說這是誰呢!這不就是我們場子裏混的最洋氣的犀哥嘛?!怎麽著,平常就住這屋啊……”

奚萌註意到屋裏的犀哥渾身打了個寒顫,剛才渾身的戾氣此時完全看不見了,有的只有一副弓腰哈背的慫態。他面對找上門的人,艱難地擠出一個笑,“你們,怎麽,找來的?”

對方沒有理會他,而是自顧自地道:“看來這就是這就是嫂子了?嫂子這是什麽架勢,要出門麽?”

奚萌見一個男人的手搭在了自己背上,忙皺著眉警惕地躲開。

“嘛,我看嫂子您也別急著走了,今天哥幾個來,也是因為你們家裏的事。犀哥的事也是您的事,不是嗎?”

為首的男人走到屋裏,拉開椅子坐下,將棒球棍置於桌上,眼神瞥到了桌上的菜,一點也不客氣地拿起筷子,夾了幾株大白菜塞進嘴裏,吧唧吧唧地嚼起來。

“我說犀哥,你不講信用可害我們好找啊,這路費和辛苦費又怎麽算?”他邊吃邊冷冷地道,“說吧,錢今個是還,還是不還。”

“不是,這個,錢!錢是肯定要還的,但是……能不能稍微,給我一點時間……”犀哥仿佛換了個人般,縮在屋裏支支吾吾著,“哥幾個也不是不知道我,我錢犀在道上也有點名頭,怎麽可能是哪種欠債不還的人……”

對方懶得聽他吹下去,冷不丁將一把匕首抽出,插在桌板上,“好說!遲一天一根指頭。讓我算算,啊,你也就最多十天。你說,是拿十個指頭換十天再給我們個交代還是現在就把賬還清?大家一身輕松?”

聽著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奚萌望著桌板上鋒利的匕首,眉心一跳。

“不是,哥,這樣不好……我,那個我還欠你們多少?我記得我還了十萬多了,剩下的,不,不多了吧。”犀哥額頭上開始冒汗,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起。

“嗯嗯,不多,整整九十萬。”

“九十萬!”犀哥大吃一驚,他在賭場借錢的時候知道對方是放炮子的,哪知這地方比國內還要黑的多。

對方又夾了口菜吃,眼角忽的瞥到了一邊的奚萌,頓了頓,“哦瞧我,忘了嫂子了。嫂子你也說說,你們家那位的錢是今天還上還是明天再還?”

他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視線均落在了她的身上。

奚萌想都沒想,當眾指著犀哥便道:“我剛剛和他吵架了,家裏都沒飯錢了他還藏著祖上的寶貝不放,你們讓他找出來給你們,那寶貝應該頂的上百八十萬了。”

她說的一本正經,討債的紛紛眼睛一亮,緊跟著就聽見犀哥在那邊暴跳如雷的叫聲,“去你媽的寶貝!老子什麽時候藏了寶貝……”

“嫂子都說有了你還抵什麽賴!”坐在桌邊的男人將匕首從桌面上□□,目光精亮地盯著犀哥,“別耽誤我們時間!快把寶貝拿出來給哥幾個……”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冷不丁臉色一變,緊跟著皺起了眉頭。

憋了幾秒,他突然忍不住了,張開嘴,一口汙血噴出來。

整個屋子的人都驚呆了。

奚萌在旁邊倒抽了口氣,這男的,剛剛還好好的,就比其他人多吃了兩口桌上的菜,難不成是中毒了?

女人,女人剛才在菜裏下了毒?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她總看著那兩盤熱菜心悸了。

趁一幫子兄弟向老大靠過去的機會,奚萌悄悄地往後退。

給他們反應過來,她就跑不掉了。

“大哥,大哥你怎麽了?!”

“哥你沒事吧!你哪裏不舒服!”

桌邊的男人將匕首一丟,捂著突然絞痛的肚子開始不顧形象地哇哇亂叫,“疼,疼啊,幫我叫救護車……快……”

“好好好,哥你別急啊,你,就你,還不快去!”

“電話,什麽時代了打電話不會啊!”他們口中的“老大”吐的血顏色越來越深,說話的聲音卻漸小,氣息弱了下來,怕是要不行了。

一屋子年輕人亂成一團。

犀哥摸著整間屋子裏唯一的窗戶,一腳踩著櫃子爬上去,雙腿往外一伸,就要逃跑。

“那家夥要跑!別給他跑了!快追!”眼看犀哥得逞,幾個身手敏捷地也爬上了窗戶。

“媽的!敢跟我們玩這一出!”

“哎,你們別都跑了啊,大哥這情況怎麽救啊……”

一片混亂中,奚萌發現根本沒人盯住自己了,便迅速地掉頭就跑。

小巷的情況她並不了解,只能蒙著瞎跑,踏上的汙水迅速地濺臟了褲腿。

跑了不知道多久,眼看著巷子的盡頭就在眼前,面前似乎是一條熙熙攘攘的大街,她心中稍微松了口氣。

誰知下一腳,她仿佛踩了個空。

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她大喘著粗氣,猛然睜開眼。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世界由好幾個小故事組成~

考驗女主的時候到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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