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引子.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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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問我:“你分手了。”這幾乎已經成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我點了點頭,準備接受她的同情。那是三天前的事情,黃驊這座小城一夜之間突然熱了起來,空氣中滿是幹燥的沙城,不時在躁動不安中卷起燎人的氣浪,我總感覺一雙無情的大手狠狠碾住了我的胸口,我就像一條小船置身於無邊的大海,隨時有覆舟的可能,但這並不是最可怕的,更加可怕的事情是這滔滔的洪水此時正集聚在一個透明的瓶子裏,我看不到是誰手裏拿著這個瓶子,或許是命運也無處可知,我只看見瓶蓋正緩緩的打開,我生命的洪流正一股腦的往外奔騰,只是一顆心正卡在瓶口處,出也出不去。

“怎麽會分手呢?不是已經跟你回家了嗎?”是啊,已經跟我回家了,我已經開始憧憬著未來的生活,那或許是茶米油鹽醬醋茶,那或許是拼搏的心,亦或者只是一段我以為會是一輩子的過往,現在一輩子不見了。她為什麽走了,如同蹁躚的蝴蝶,又似乎給我帶來上天的隱喻,一再向我陳述命運的指令:這個世界沒有那麽簡單。一個人如果想走的時候,千萬不要問她理由,或許,她真的只是不喜歡吃這裏的皮皮蝦,不喜歡驢肉火燒,不喜歡你身邊的一切事情呢?

漫漫不是來安慰我的,她是來跟我抱團的。她在湖南,我在河北,但是此刻卻又天涯咫尺,那些在麗江的流水的往事已經漸漸的由濃烈的藍色變成了灰蒙蒙的的天空,那些聲色犬馬,那些夢想與青春正是七月流火般褪去了層層的偽裝,我們回歸到了生活,不屬於自己的地方,熱鬧的好像十五的廟會,只是一曲終了,繞梁的餘音也只剩下空想。

漫漫告訴我小懶人馬上要關門了。我和她離開麗江的時候吃的最後一頓飯就是在這裏,不過漫漫當時正在忙工作,並不在那裏。現在不得不說,這是一種隱喻。只是我留戀在一種微妙的氣氛當中並不能看見其中的問題。“幹的好好的,怎麽要關門了?”我試圖打破一種平衡般的寂寞,它像不斷縮小的瓶口,我感覺有些眩暈,“因為有人要散夥了,我們兩個人也無力承擔了。我現在回不去麗江了,我感覺我們也快分手了。”我們是兩條途徑麗江的河流,沒想到卻又以一種更加悲壯的姿態再度碰頭。“怎麽會分手呢?在一座城市裏定居,兩個人真心在一起,還有小富即安的幸福,怎麽會分手呢?”“我回到家已經被禁足了,我媽死活不讓我走了,這次她氣得暈倒了……她是我的媽媽。”

我們都是一個一個獨立的個體,但是又與每個人都有著千絲萬縷的來聯系,來到這個世上的時候,我們收下了寄存在這裏的笑容,這是一個契約,等到我們死去的時候,也會收下一滴眼淚。

這是第二個問我的朋友,我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如果想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糟糕亦或者究竟有多美好,一定要看自己的朋友。那些真朋友假朋友,如果想要分辨真假,那就一定要像我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這是一個來罵我的朋友,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聯系了,當我聽到她的聲音的時候,開始覺得有些吃驚,但是接下就又坦然了,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啊,罵起人來毫不手軟,辦起事情來雷厲風行,走起路來都帶風。這裏我就稱呼她為風吧,不是江南那種孕育了吳儂軟語、雨打寒濕的溫柔之氣,而是黃土高原上從安塞腰鼓中迸發出的勇氣的風。“我知道了你的消息已經一天多了,但是忙著考試的事情,神經比較緊繃。我想知道為什麽?”我沒有給她答案,風繼續說:“你真的不知道答案嗎?如果她不愛你了,我想她應該不會和你回去,不要輕言分手,也許是她一時之間看不到你的未來,看不到你的希望,你又何必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情呢,你應該去找她,讓她嫁給你,讓她看到你的誠心,沒有人可以一下子放開那麽長時間的感情,我也是個女人,我知道女人是怎麽想的,至少絕對不是簡單的兩個字而已。”我已經去追過她了。我又何必把每件事情都告訴這些關心我的人呢,我也不想沈默的如同羔羊,但是所有的罪愆,讓我自己來背吧。風的考試沒有過,這個夜以繼日覆習學習的人,這個在辯論賽上咄咄逼人的女孩,只是再次拿起了書本,她說自己考完試以後很忐忑,但是告訴自己不要難過,要開心,她和丈夫去吃飯逛街,回家的時候答案已經出來了,然而那根繃著的弦還是斷了,高速公路上行駛的汽車究竟要開往哪個方向誰又會在乎,風說她累了,考試前的日子就像是監獄,每天只有一個學習的概念,當擡起頭發現已經兩點鐘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就算真的考上了就算成功嗎,她不知道自己考上以後是否會變得更有幸福感,這個像風一樣的女人只是想證明給自己看,不行我就是要得到,這或許也是對生命的一種不認輸吧。我從來沒有減下過自己的肉,從來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麽,從來不願意去爭,這是我的圈子,兜兜轉轉二十多年。我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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